萬良辰和慕雪走出會場時,天已黑了。
“良辰!”
“嗯?”
“有沒有興趣喝一杯?”
“好。”
二人都沒再說話,徑直走進了附近一個清吧,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有個女歌手哼唱著民謠: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一杯馬天尼,一杯特基拉日出,再要些……謝謝。”
“好的,二位稍等。”
萬良辰有些鬱悶,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反對設立分所,34人出席會議,竟有16人反對,別說達到章程規定的三分之二,連半數都沒有啊。
由於設立外地分所的議案未通過,將直接導致提議設立分所的幾個團隊離開金城,萬良辰腦海裡還能清晰的浮現出那幾位律師臉上失望的表情以及當場表示離開金城的決絕。說實話,他很失望,也很想當場站起來提出離職,可是,從情感上說,洪大慶是他老板,從理性上講,他還沒有叫板的實力。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
你對自由的向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無牽掛
穿過幽暗的歲月
也曾感到彷徨
當你低頭的瞬間
才發覺腳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遠
盛開著永不凋零
藍蓮花……”
萬良辰暗暗攥緊拳頭,離開金城,刻不容緩,時不我待!
……
“在想什麽?”
萬良辰笑了笑,“想起來一個人。”
“是誰?”
“一個高中同學,長得黑黑的,胳膊又長,有點像猿猴,我們都叫他‘猴子’,他是那種成績不好的小混混,有一次他帶著人到我們宿舍收保護費,當時我正坐在床邊看書,並沒看到他進來,等他收了其他室友的錢之後,看到我仍舊沒抬頭看他,於是就帶人直接走了。”
“然後呢?”
“室友都很驚奇,以為我有什麽背景。其實並沒有。第二天,我在教室碰到了他,他喊住我,問我昨晚是不是故意裝作在看書……然後,我給他講了當時我看的內容,他聽完之後,想了想,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也就是剛剛我想起來的……”
慕雪有些好奇,問道:“什麽話?”
“他說,人能處處能,草能處處生。”
“哦。”
“你這是什麽反應?”萬良辰有些不滿。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慕雪說道。
“不明白什麽?”
慕雪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覺得我長得如何?”
“呃……即使無法用超凡脫俗來形容,但平胸而論,真的很好看。”萬良辰坦誠道。
“既然如此,那……為何我坐在你面前,你竟然去想一個長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
“我……”
“再說,你也論不過我!”
……
這夜色,撩人的風光;這吉他,撥的太淒涼。
“接下來什麽打算?”
萬良辰有些沉默,最終還是開口道:“我決定去深都了。”
“哦。”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萬良辰鼓起勇氣問道。
慕雪笑了笑,輕聲說道:“我如果說是,你會留下來嗎?”
會嗎?萬良辰覺得自己會說不會,他和慕雪相識多年,
通過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知道彼此所思所想。他知道,慕雪不會開口要求他留下,他也不會為了慕雪而停下前進的腳步。他和慕雪骨子裡是相像的人,都對感情充滿了極度的不確信,即使在外人看來,兩人已形同情侶,但只有當事人知道,那種潛在的隔閡依然存在,這與相處時光長短無關,與是否身體接觸無涉,而是一種能夠把酒言歡卻緊緊包裹的小心翼翼,是一種害怕被傷害而隨時準備撤退的若即若離。 萬良辰搖了搖頭,反問道:“如果,我想讓你跟我一起,你會嗎?”
慕雪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抿著馬天尼,明亮的眸子盯著萬良辰道:“我又不是你的情人,為什麽要跟你一起去?”
“世界上的事情誰也說不好啊,說不定我們以後成為情人也不定啊……”
“別開玩笑了,你跟深都那姑娘進展怎樣?”慕雪突然問道。
“姑娘?什麽姑娘?現在我眼裡只有一位姑娘!”
……
與此同時,某酒樓包間,圍坐著6、7個人,但大家都沒說話,顯得氣氛有些壓抑。
“錢律師,您給大家夥兒出出主意,現在該怎麽辦?”
只見錢律師吐了個煙圈,慢悠悠道:“怎麽辦?現在還不明顯嗎?設立分所的事情,我可是向所裡申請過好幾次了,你們看哪一次好好討論過?”
“是不是我們沒找到妥當的方法?比如說私下裡先做做工作,會上支持我們的票數就可能多一些……”
“吳律師,你這就站這說話不腰疼了,除了咱們幾位是從外所加盟金城的,其他的合夥人有幾個不是那些高夥曾經的助理?一個高夥反對,就可能有2個、3個合夥人也持反對意見。至於議題是否真正有利於金城所發展,並沒幾個人考慮。”
有人道:“錢律師,您一句話,您說怎辦就怎辦,是走是留,我們聽您的!”
“附議~”
“我也附議~”
錢律師見在場的人都將目光投向自己,頓時心裡也沒了主意,但想起會場上那些律師的嘴臉,又心生厭惡,於是一發狠,有些咬牙切齒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金城無法為我們提供開拓更廣闊市場的便利,我們就另投他處,相信以我們的能力,很多律所會爭相接納的。到時候,我們以其他所名義設立外地分所。”
“對,說不定,金城那些老家夥感覺到壓力,轉而支持我們設立分所也不一定呢,哈哈……”錢律師有些得意道。
“萬良辰在會上的發言倒很有見識,我們要不要……”有人提議道。
錢律師聞言搖了搖頭,“誒,這小夥子是不錯,但他畢竟是洪大慶的得意門生,咱們將他挖走恐有諸多不便,再說,我看他跟慕雪那丫頭走的挺近,即使我們邀請,他也不見得會離開金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