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暫的昏厥和驚慌失措後,吳赫終於搞清楚了此時的情況。
時間:2006年8月7日,確定大學錄取通知的日子。
事件:自己主動放棄讀大學的機會,選擇去外地打工。
這一個決定,在當下,能減輕家裡的負擔,在未來,卻是吳赫最為後悔的一次抉擇。
如果自己能上大學,應該會走上不一樣的人生軌跡。不再是流水線的工人,不再是天橋下賣貨的商販,更不會成為風雨中送餐的騎手。
或許不是每個大學生都能在畢業後找到好工作,找到好事業,做出一番成就。同樣的,也不是每個缺乏學歷的人都混的慘不忍睹,人模狗樣的大有人在。
但吳赫知道自己的性子:非黑即白,憤世嫉俗。做不了那貪婪的資本家,在工作中也常常被壓榨和排擠。
如果自己能上大學,學會一門知識,掌握一手技能。利用未來的所見所聞,發揮不怕艱難困苦的精神,能不能闖出屬於自己的一條路。
閉上眼睛,找到意識中的那一抹湖光藍,點亮,再次睜開雙眼,吳赫眼中的畫面陡然生變。
視角、現實的景象,被裝進一個居於左上角的小窗口,大概佔據可視范圍的五分之一。而窗口的周圍,則是一些應用程序的圖標。
吳赫能調整窗口的大小、位置,也能用意識打開其它應用。雖然沒有網絡,雖然沒有信號,這可不就是開啟小窗播放的手機界面嗎。
本地音樂688首,小破站離線緩存10G,靜讀天下存書15本,雲盤離線文檔2份。
就算自己在大學中沒學到本事,憑借著手機裡的資料,也能成長為一名偽音樂人,偽作家。
(請各位讀者千萬不要邊充電邊玩手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吳赫這般幸運,被炸回來。)
現在就回去告訴老媽,自己反悔了,自己是真的還想上學。
一路飛奔回去,跑過熟悉的街道,跑過熟悉的廠區,終於氣喘籲籲的站在家門口。
老媽就在家裡,在那打電話,聽這通話內容,好像是在向親戚朋友借錢。聽著老媽在那苦苦哀求,吳赫是真的氣不打一處來。
這群嫌貧愛富的親戚,這群酒肉之交。吳赫父親風光的時候,個個求上門來借錢,等老爸出事了,人人都撇清關系,有錢不還。到最後老爸病了,直到死了,都沒有一個人來幫忙。
就這麽一群人,怎麽可能跟他們借到錢。與其找他們,還不如自己去找兼職,去辦助學貸款,去申請困難補助,國家是不會讓學生因為沒錢而上不起大學的。
自己上輩子也是傻,也是太衝動,一氣之下就不讀了,拿自己的前途跟它們這群畜生置氣。
打開房門,母親已經結束了通話,眼睛都紅腫了,明顯是痛哭了許久。看著剛進家門的兒子,滿臉愧疚,想說卻又說不出口。
還用的著說什麽嗎,自家老媽有多愛自己,吳赫能不清楚嗎。
徑直走到母親面前:“老媽,不用找他們借錢,我問過學校了,學校說我們可以去找銀行辦助學貸款來交學費,等到大學畢業了,他們才會要你慢慢還”。
“好…好兒子,就是要讀書,就算家裡再窮,我也會供你上大學”
老媽明顯沒想到吳赫會突然回心轉意。
“我肯定是要上大學的,決對不會讓他們小瞧我們家。你不是說了嗎,如果我不上大學,老爸死也不瞑目。”
聽到吳赫這句話,
剛剛才哭過的老媽瞬間又淚流成河。 “到了學校,以我們家的條件,還可以申請貧困生補助,如果這也能辦下來,足夠我當生活費來用。 ”
“就算是家裡,也不要當心,我到學校還能找兼職來做。再不行,我們就把樓上給租出去,搬到樓下,每個月收點租金,房貸也能交的上。”
老媽是哭的停不下來了,吳赫索性也不安慰她,乾脆把自己這一路上想的辦法,都一股腦的倒出來。
如果只是沒有學費,吳赫不至於放棄學業。但現在家裡,不僅欠了一筆醫藥費,每個月還得交800的房貸,至少還有6年時長。
而作為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老媽在賓館當保潔,每個月卻只有不到600的工資,養活她自己都困難。
後來,吳赫去工廠上班,頭兩個月並不能領到多少薪水,還要先搭上路費夥食費。老媽也是在那個時候,搬到樓下的儲藏間居住,把樓上的新家租出去。再加上低保和舞蹈教學的零星收入,才讓母子二人共度難關。
說道舞蹈,吳赫老媽最喜歡的就是唱歌跳舞,原來在紡織廠裡也是一枝花,年年登台表演。家裡更是有好多歌舞類的VCD,就連客廳都擺滿了超大鏡子。
家裡條件不行了,賓館工資又低,老媽只能去教跳舞。那些來學跳舞的都是什麽老色批,動手動腳的,但老媽也只能默默忍受。
吳赫在偷偷看過一次後,就不想再讓老媽去教跳舞,受那番屈辱。可能這才是吳赫棄學打工的真實原因吧,父親不在了,再也沒人為母子遮風擋雨,自己必須站出來,撐起這個家。
現在不一樣了,吳赫重生歸來,雖然當下沒有更好的脫貧方案,但他知道,辦法總比困難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