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瞥了一眼旁邊課桌上寫下的各個名字，然後把同桌的那位女生排除出了自己內心的圈子。

　　嚴格意義上來講，王陽是特殊，體現在他的同桌居然是女生。

　　頗有那種彩票摸中獎的意味。

　　不過顯然，只是中了五塊錢。

　　那個女生寫下的名字中有幾個王陽是認得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班裡漸漸湧出一群追星的人群。

　　這倒不是王陽看不起這些人，而是真的聊不進去。

　　他的生活裡，存不下那樣的事和人，因此也沒有話題來維持他們的感情。

　　王陽的父母是離異的，從他有記憶開始，就是外婆一手把他扶養大。

　　記得小時候，王陽最愛問的一句就是“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啊?”

　　這時候，外婆會編出各種各樣的故事，大體就是媽媽在外面做偉大的事情，治病救人，拯救地球。

　　小小的王陽也信，可再大一點，便覺得媽媽自私，這種自私不對別人，對他們。

　　每次的家長會都由外婆參加，外婆看不清紙上的字，一般會湊很近看。

　　上學放學也是由外婆來接，有些細致而早熟的同學就問周圍同學，“他父母是不是關系不大好?”

　　“不知道。”

　　“說來王陽也很少和別人講話，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我們說話記得注意點。”

　　“嗯嗯嗯。”

　　一時間，這種聲音傳遍了整個班級，王陽不清楚，為什麽話題會延伸到這種方向。

　　隻從自己的父母沒有出現過這一現象，直接推斷自己的爸媽關系不好，再聯想到一系列不和睦的事情，這樣的思維讓王陽非常費解。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他吃完午飯從後門邁進教室。

　　恰好聽到後桌人的低語。

　　音量不大，恰好能被王陽聽到。

　　“那個王陽你知道嗎?”

　　“那個啊，名字挺熟的，一直記不起長相。”

　　因為名字簡單，所以同學們印象深刻也是正常。

　　記不起長相是因為他們坐在後排，王陽更多的是在前排的座位安靜的坐著寫作業，很少和別人交流。

　　這樣孤僻的形象也讓後續的事情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我就隻告訴你一個人啊，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我答應別人保密的。”

　　“當然，我這麽一個守口如瓶的人，你是了解的。”

　　“聽別人說啊，王陽的父親一直喝酒，每次回家就一聲酒氣，他的媽媽就和他吵架，後來忍不了就離婚了。”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事情。”

　　“對啊你可…”

　　“咳咳咳。”

　　那個人回身恰好望見王陽，猛地咳了一聲。

　　另一個人跟著疑惑地往後看，然後心虛地轉過身，繼續寫題。

　　雖說記不起長相，但在看到的那一刻還是立馬認出來了。

　　王陽想張嘴說點什麽，卻說不出口，默默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個年紀的小孩很難抑製自己的情緒，王陽也是。

　　他瘋地想找話反駁他們，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自己也不信。

　　淚水卡在眼眶裡想流流不下來，喉嚨裡好像卡了什麽東西，他大步邁向走道的廁所，速度把握在走與跑之間，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可還是被那倆位同學看到了，他們從被發現開始就一直在看著王陽的情況。

　　看到王陽發紅的眼眶，

更加確定了事實的真與否。　　其實王陽的爸爸沒有喝酒，他們也沒有吵架，他們是和平離婚的，據說他們簽字的時候神情很平淡，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那是後來舅舅告訴他的。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是真離婚了。

　　他不明白，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把自己生下來。

　　那一刻，他確定了，自己的父母是自私的，甚至沒有那種舍家為國的情懷。

　　他覺得自己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他打開水龍頭，反覆擦洗著臉頰，偶然有水觸及頭髮，把頭髮聚在了一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洗過了臉。

　　那時候同學們上完體育課，尤其是打籃球的同學，經常會去廁所衝臉。

　　背上的衣服是濕透的，一眼能認出來，他們喜歡抓著衣服往臉上擦，也不嫌髒。

　　等到王陽回到教室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看他，好像是刻意避開的。

　　在座位上坐下，打開合上的作業本，裡面夾著一支筆，筆是自己留下的，為了標記頁碼。

　　還有一張小紙條，說是紙條其實更像是便簽。

　　這種便簽一般出現在課代表的手上，他們把它貼在一疊作業本的最上面，寫上一堆人的名字，那是沒交者的姓名。

　　當然小學大家都很乖，很少會用到，用到也不過一倆個人。

　　還有更多的是出現在女生的手上。女生不管是書也好，筆也好，感覺都非常的精致，讓王陽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偶然間撇到一個女生的課本，每隔幾十頁右邊會放一支彩簽，上面印著某一類課題，從下到上，一翻就是。

　　看起來很舒服，很踏實。

　　筆用一個粉色的筆盒裝著裡面放著很多彩色鉛筆，還有的人用的是筆筒。

　　桌肚裡的書從大到小，從下往上排，一行一行按科目排的整齊，因為是小學，隻放在桌肚裡並不顯得擁擠，到了高中，書多了，桌肚下面也多了一層，只不過不是用木頭做的，也不完全封閉，她們就豎著從右往左放得滿滿當當，不過也腿腳也因此被束縛住，那時候最喜歡把腿往桌子下面伸，整條腿伸展開，感覺很舒服，前後桌的距離有時候安排的是那麽舒適，往前推是不好拉距離的，擠不動，但如果用椅子往後擠，後面的桌子會跟著網上翹，調皮的孩子會這樣和後桌搶地盤玩。

　　桌上隻放一倆本書，多是下一節課要用的，課本上都是水彩筆，很好看。

　　那倆個同學是男孩子，從書本的排布各方面看並不是個整潔的人。

　　彩簽也不是他們的，是他們問一個女生借的。

　　上面只有零丁幾個字。

　　“對不起，我們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