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軒,記得定好鬧鍾,明天要去學校報道了,別忘了。”
“知道了。”
林熠軒癱倒在桌上,只是看著那盆勿忘我。
“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呢?”他低聲說道。
“是開花嗎?”
“也是,花怎麽會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活呢?”他自嘲地笑了笑。
明天是他步入初中的第一天,面對新鮮的校園環境,他的心中升不起一絲的憧憬和向往。
“想不到我已經習慣於那種高刺激了嗎。”他伸出手,手腕的繭是他生活過的印記,那是從前的自己。
“也許,那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我想要的生活,是什麽呢?”
……
“林熠軒!林熠軒!快醒醒,七點半了,別的同學都報名好了,哪像你這樣的。”
林熠軒看了看手機,7:05的字樣讓他本能地重新癱回被窩———畢竟報名是在八點半開始,家長在這方面總有莫名的好勝心,總會提前到校。
可這次林熠軒沒有遲疑,只是早早地爬起來,頂著滿眼的睡意洗漱,然後吃早飯。
他一夜沒有睡,從那樣的生活中跳脫出來本就需要時間,更重要的是,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活著,為什麽要做著這樣的事情。所以也很難快速投入到新生活中。
這是沒有答案的命題。
但,做總比不做好。
“沒事,不著急,慢點吃,多吃一點,長身體呢。”
林熠軒只是自顧自的咀嚼著麵包,匆匆喝了口牛奶,便走出門去了。
“這孩子,東西都不拿,這裡面是檔案袋,戶口本,還有畢業證,其他的也都放在這個文件夾裡了,到時候你自己翻。”
“還有,還有…”
林熠軒並不記得之後他的母親還講了什麽,只知道他現在已經莫名地踏進了校園裡,正機械地按著大廳牆上的姓名比對著尋找自己的班級。
初一…六班
四處望了望,那刻著“初一六班”的門牌號並不難找。
教室裡已經來了不少的人。
兩個男孩面對面坐著,閑談著放假時的趣聞。
還有幾個站著的男生激動地爭辯著。
無非就是爭論著昨晚遊戲的場景,然後掐著某個點,談論著事實與否。
誰也說服不了誰。
畢竟,這東西,不上手就只是臆想而已。
規劃好了半生,卻連兩天也過不完。
人生,也不過是一場遊戲。
林熠軒在這沒有認識的人,他也並不想要找人搭話。
他只是靜靜著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因為還沒開學,所以也沒有確定的座位,林熠軒就自行找了一個靠牆角的座位,也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特別的人。
角落坐著一個帶著黑邊眼鏡的“男人”,想必也是這個班的學生,只是他的眼中有一種不同於周圍人的成熟與沉穩。
眼睛是藏不住故事的。
即使他的穿著與周圍人沒有什麽不同,簡單,乾淨,普通。
那是林熠軒向往的堅定。
林熠軒頃刻間睡意全無,他按耐不住想要前去打招呼的衝動,卻又意外地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
“暫時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吧。”林熠軒心裡這樣想著。
與人相處總是要保持點距離為好,這是林熠軒多年習得的經驗
“左溫執!你是不是拿我畢業證了。”
眼前的少女身穿藍色的T恤,
下身是棕色的長褲,只是不停地在包裡翻找著東西,然後回頭望向身後的男孩,眼中滿是幽怨。 “我沒事拿你畢業證幹嘛?你倒還蠻可愛的。”
再平常不過的黑色鋼筆在男孩的手中變換著身形,另一隻手只是插在褲兜裡,蓬松而略微曲卷的劉海與那雙黑耀石般的瞳仁相互點綴。
高冷的形象,雖然與言行並不相符。
“那您還挺厲害的,畢業都有倆份畢業證,您這是留級了嗎?”女孩的眼睛微眯,陰陽怪氣地講道。
說罷,從左溫執的包裡抽出了自己的畢業證。
“哎呀,這是哪個不長眼的人栽贓陷害我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擾到了姑娘的雅致。”男孩只是玩味地看著少女,眼中沒有一絲道歉之意。
“幼稚,幾歲了還玩這種東西。”少女眼中滿是不屑的神情。
“哼!”男孩自顧自地在一個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後翻找著自己的文件並在桌上擺好。
少女緊挨著男孩坐在一旁,嘴型好像在數著什麽數字。
男孩突然猛地看向女孩,歎了口氣。
“陳言希!我檔案袋呢,那麽大個東西你都偷得到,公安局沒少立案吧。”
“切,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說罷陳言希轉頭朝左溫執吐了吐舌頭,然後拿著他的檔案袋故作深思,像是在炫耀一件戰利品。
“我就不信你會猜到我拿了你的畢業證,還好意思說我幼稚,氣死我了!”
話還沒有說完,一位頭髮蓬松的中年男子便走了進來。
嗯,熟悉的深藍色襯衫,腰帶再配上棕色長褲,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個數學老師。
“好,大家安靜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張一偉,是你們的班主任兼數學老師,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說罷在黑板上寫下一排數字和自己的名字。
“當然,平時沒什麽急事的話還是不要打這個電話,我就寫著玩。”
“今天是第一天報道,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首先是把你們的檔案袋,畢業證之類的放在桌角,我來收,然後呢男生一起到隔壁搬書,書拿完我們就走了。”
陳言希朝左溫執伸了伸手,左溫執便把資料遞給了陳言希一同放在了桌角上。
林熠軒嘴角掠起了一個弧度。
“這個班級看起來莫名得有趣呢。”
但林熠軒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些人,會影響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