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漸漸滲進窗台。
凌晨六點半,伴隨著“叮鈴鈴”的一聲,王陽從床上爬起,按下了鬧鍾上的按鈕,然後揉了揉眼睛,又按下了床旁邊的燈。
之後走進衛生間洗漱,準備開始一天的新生活。
這是進入初中的第二天,他今天很高興,因為昨天交了倆個朋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與人搭話,腦海裡模擬了很多遍場景,可實際應用的時候卻是簡單,純樸的。
對的人交流是不需要刻意的運營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非常的自然。
後來發現,做成任何事所要經歷的過程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反而平淡得離奇,那些成長沁在每一小時每一分鍾的沉浸中,所謂的天賦異稟,不過是日積月累。
早餐是白粥,配上一點乳黃瓜,還有買的速凍的手抓餅,再敲上一個雞蛋。
簡單,乾淨。
粥是很稀的粥,沒有多少米,倒不是因為買不起,主要是王陽喜歡喝這樣的粥。
記憶裡以前喝過的粥裡面好像都是面疙瘩,那時候王陽最討厭這種東西,都是把它挑出來扔進垃圾桶。
偶有一次突然盛了很稀的粥,王陽吃的很高興,外婆就照這樣做了。
不過一般會盛上幾碗,畢竟量太少。
家人總喜歡通過你吃了多少來判斷你愛不愛吃這道菜。
然後就會多做。
不過究竟是不是粥上的,面疙瘩的味道到底怎麽樣,都沒有印象了。
反正,就是討厭。
討厭的事就和討厭的人一樣,剛開始的時候,原因可以列舉出一大段,慢慢的,慢慢的,記憶中的場景都淡忘了,可是一看到那個人,還是說不出來的反感,因為感覺是刻在心裡的。
“外婆,我吃好了,我上學去了。”
“好好好,要注意安全啊。”
起身的一瞬間,和外婆對視一眼,看著外婆臉上耷拉下來的臉皮,不禁眉皺了一下。
外婆臉上的紋路清晰可見,白色的頭髮被老花鏡夾在兩耳旁,臉上唯嘴唇和眼睛紅的鮮明。
身上穿了一件花色的衣裳,王陽叫不出具體的顏色,有點像是粉色,條紋很老式,硬要描述的話就是一堆類橢圓的點中間摻拌著白色的線條。
外婆起身端起碗走向廚房,拖鞋的聲音清晰可聞。
王陽進了電梯,按下“1”字樣的鍵位,電梯門緩緩合上,拉開了祖孫二人的距離。
“是她老了嗎?”王陽心裡問了問自己,感覺眼前的外婆好像在一瞬間就變得蒼老起來。
“不,是我長大了吧。”王陽笑了笑,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
初中是按住所分配學校的,所以家離學校並不遠,到校時間規定是七點鍾,六點半起床並不著急。
主要是因為七點到七點二十這段時間是空的,沒有明顯的安排。
用張一偉的話說:不得給沒做完作業的人一點活路。
不過王陽大多還是踩著點提前一兩分鍾到校,偶有倆次走得慢了,遲到了幾分鍾,張一偉也不罰他,只是讓他早點到。
到校先把作業交給組長,初中的時候先選定一排的某個人為組長,然後所有的作業都放在他的桌子上。
之後再交給課代表,最後由課代表放到老師的辦公桌。
晚到的人自己把作業交到辦公室,然後把課代表便簽上寫的名字劃掉。
王陽不是組長,他對此深感慶幸,
畢竟以自己的作息,攬上這種活是很麻煩的。 其實他也不是不可以早起,以前他是六點鍾起床的,後來外婆為了讓王陽起床就能吃到早飯,自己也早幾十分鍾起床。
他擔心外婆的身體想讓她多睡一會,所以之後鬧鍾就調到了六點半,洗漱之類也盡量快了些。
“找個機會自己學著做飯,就不用讓外婆那麽辛苦了。”王陽自己給自己定了個目標。
從經歷之前學校的事情以及和舅舅的對話後,王陽心智已經成熟了很多,不過在外婆面前仍舊表現成小孩的模樣。
努力學著社交,努力熱愛生活。
早讀語文課代表拿著語文書走上講台,把椅子拉開一段距離,然後用手在那拍,想要拍去椅子上的髒東西。
“講究人!”朱自秋笑著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那個女生也跟著笑了起來。
早讀過後就是默寫,龔老師走進來默寫前一天講的《春》。
第一節課連著早讀都是語文課,下課時間只有五分鍾,龔老師也不拖堂,只是坐在前面批作業。
教室死一樣的寂靜,沒有人敢講話,雖然是下課但跟自習沒區別,龔老師忍不住講了一句:“你們下課好了呀,想上廁所就上廁所。”
倒真有幾個同學出去了,在外面聊的火熱,但音量控制在龔老師聽不到的范圍,而教室仍然很寂靜。
這就是威信,只是在那就能讓人信服。
學習課文,一般是先把課文讀一遍,然後標段落,從第一段開始逐段賞析。
在一段文字下畫橫線,或者波浪線,然後在旁邊寫什麽比喻,將什麽比作什麽,表達了什麽什麽,還有什麽擬人,將什麽人格化,生動形象地表達了什麽。
那時候語文上有很多的套詞,類似於數學的書寫格式,當然高中也有。
每次龔老師在大考之前就會點開她的PPT,PPT的內容大抵相同,就是把這些模板給梳理回顧一下。
聽她說她帶的班每次中考都是第一第二名,確實如此,那一屆我們班是第一,隔壁班是第二。
她說自己不在乎哪個班拿第一,反正第一第二都是她的。
好家夥,頂級凡爾賽。
不過她說的都是實話,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人和人的眼界是不一樣的,當你覺得別人在炫耀的時候,其實他們只是在敘述一件不能再小的小事,已經在盡量保持謙虛了。
但是差距太大,讓人感覺到不平衡。
當然也有很多人說話比較欠揍,還有一些不誠實的,通過言語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反正龔老師就是強,我是舔狗我攤牌了。
那一天林熠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停地把那張小紙條捏來捏去,後來那張紙條褶皺得失去了作為紙的尊嚴,林熠軒就把他安葬在了垃圾桶裡。
他在自己的鉛筆盒上也寫了一張差不多大小的紙條,上面寫著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