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當空,清輝萬裡。
天上月,人間月光。本是相連,卻又不相連。
若是相連,那人間的人怎會摸不到天上的月。若是不相連,又怎會有聽月山莊。
聽月山莊不知道能否真的聽到天上的月亮,但若說望月,恐怕沒什麽地方比這望得更清晰。
聽月山莊建得很高,雲彩薄的時候,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月,又仿佛,人本就在月的懷裡。
正如那句“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相傳是王侯歸隱所建,又有傳聞是江湖豪俠退隱江湖所建。
無論是誰,都是一抹神秘的色彩。
木秋凌到這裡的時候,天上又是一輪圓月,只是比昨夜更圓。
聽月山莊似乎已然入眠,在黑夜裡寂靜無聲。但他卻又好像本身是這樣,至少在江湖中,他本就寂靜無聲。
“聽月山莊,前朝北王爺所建,贈予一黃山派的女子。”花若語看著眼前恢宏的山莊說道。
“想不到問花樓業務水平果然高。”木秋凌說道,“還有什麽。”
花若語白了他一眼:“這些消息就夠你好多白銀了。”
“賒帳上,賒帳上。”木秋凌搖搖頭,又小聲嘀咕,“咱這關系還要收錢。”
花若語狠狠瞪了他一眼,才接著說道:“相傳北王爺昔日闖蕩江湖,與那位黃山女子相識,兩人心生情愫。”
“想不到這堂堂北王爺倒風流得很。”木秋凌讚歎道。
“這不是風流,是癡情。”花若語暗暗歎息,“後來北王爺將黃山女子帶回府上。卻遭到王妃的妒忌陷害,最終失了名聲,廢了武功。”
“一入侯門深似海。”木秋凌歎息道,“那王爺有了妻室,還去招惹別人,可惡之極啊。”
“王妃是皇帝所賜,他們並沒有什麽感情。”花若語接著說道,“後來北王爺便在這聽月山建了這座聽月山莊,贈予了黃山女子。”
“後來呢,那王爺就沒來看過她?”木秋凌依靠在山莊牆角下問道。
“後來王爺因謀逆罪名被抓,被幾個忠心下人舍死救出。名雖保住,但權勢地位名聲,一夜之間都沒了。”花若語歎息道。
“這絕沒有那麽簡單。”木秋凌說道,“一個愛闖蕩江湖的人,又有多少野心會謀逆。”
“不管怎樣,他們結局是好的。”她看了木秋凌一眼,接著說道,“他們能在這聽月山莊好好生活下去。”
“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得進去。”木秋凌望著高高的牆說道。
“進去?為什麽不走門?”花若語有些摸不著頭腦。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不也是有門不走愛走窗戶嗎。”木秋凌說著,雙手微張,一躍而起,兩腳在牆上點兩下,一個翻身便到了牆頭上。
花若語看他上去,也跟著躍起,紅衣飄飄,如風吹落花一樣,幾個盤旋,便到了牆上。
再看木秋凌,從上來未曾出聲,一直看著眼前。
任何人忽然跳上牆頭,看到眼前一切,都會呆住的。
因為很難想象,在這高高的山上,竟然有一條河,源頭就在這山莊中。
這個莊園比想象的大得多,整條河流,也隻佔四分之一。
河流很寬,似乎也不淺,不然不用修一道石橋,河中還有殘荷。河上還有殘燈。
遠遠的幾點燈光,點綴著莊園的生氣。
此時橋頭卻沒有燈,但木秋凌卻遠遠看見一個人,長發如雲,一身繡金長裙,似是個女子。
花若語看是個女子,竟狠狠擰了木秋凌一下。
木秋凌忽然一動,花若語還以為他要喊疼,卻見他一躍而下,竟朝那女子的方向撲去。
不由分說,花如語也跟著落了下去,卻看見那女子忽然墜入河中,木秋凌伸手去抓,卻未抓住,說了句“遲了!”也跟著跳下了水。
花若語剛落到地上,還沒有時間看一眼,卻聽見不遠處有人喊,“有人落水了!”“什麽人,快來看!”
花若語回過身,就看見幾個家丁點著燈跑過來,手裡的劍錚錚作響。不一會兒,就把她團團圍住。
“你是何人,為何深夜不請自來。”一個濃眉大漢問道。
花若語正不知怎麽回答,卻聽身後一人說道:“大半夜不請自來的,當然是賊嘍。”
回頭看時,卻看見渾身濕漉漉的木秋。
“你傻呀,你怎麽能說我們是賊。”花若語有些急了。
“說我們是賊總比說我們是凶手好。”木秋凌將懷裡一般往地上一扔,像隨便扔一個玩偶一樣,細看正是剛才所看到的女人,此時早已一動不動。
眾人一看,大驚失色:“這是……夫人!”
“你們說不是凶手,也沒用了。”人群中忽然閃出一個身形瘦弱高大,目光銳利的中年人說道。
眾人見他,行了一個禮,“二當家!”
這個來的二當家說道:“你深夜來訪,本就不懷好意,如今大嫂屍身又在你手上, 你作何解釋。”
“看來我沒得解釋了。”木秋凌無奈地笑了笑,“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被冤枉為凶手了。”
“那就拿命來吧。”二當家忽然長劍出手,直刺木秋凌心口。木秋凌側身閃過,眾家丁忽然寶劍齊出,每一劍都刺像他的要害。
寒冷的劍閃著月光,更顯得凌厲而有殺氣,每一招每一式都配合得井井有條。
“黃山劍法!”木秋凌暗暗一驚,避開刺來的幾劍,卻發現身處在四面殺機中。
這些家丁顯然訓練有素,練成一套無堅不摧的劍陣。
花如語在旁邊看得心急,卻又不能出手相助,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須知這劍陣要破解,需要找到其中的破綻,才能逐一擊破,外人萬不可插手。
聽月山莊隱匿江湖多年,這黃山劍法也有極大的改變,每一招每一式都顯得奇詭無比,殺氣騰騰。
木秋凌已然被殺氣逼得喘不過氣來,但他活到今日,靠的絕不是運氣,在無數的生死絕境中,他早已學會如何求生。
那便是冷靜,唯一冷靜才能洞悉一切。
只見他忽然自亂劍中神出兩根手指,竟直直夾住一把劍,二當家的劍。
劍陣的破綻就在這裡,雖然劍陣配合極好,但都是家丁之間的配合。而二當家,畢竟是與他們有階層上的差異,這個差異就讓劍陣形成一個斷層,這個斷層就是破劍陣的關鍵。
所以木秋凌抓住了這個斷層,也抓住了這把劍。
二當家的劍瞬間脫手而出,劍陣瞬間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