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道:“大師伯,帶我去看看宋師兄的情況吧,無忌曾在蝶谷醫仙胡青牛那學過一些醫術,或許可以幫到宋師兄。”
宋遠橋微微點頭,對殷梨亭道:“六弟,你去給峨眉的三位姑娘安排住處。”
殷梨亭應了一聲,道:“三位請跟我來吧。”
丁敏君、貝錦儀、周芷若三人跟著殷梨亭很快離開了這個變成廢墟的院子。
離去時,周芷若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張無忌。
丁敏君這女人也不敢再冷嘲熱諷了,生怕被林遠見聽到後會和她過不去。
當然,這種跳梁小醜林遠見根本懶得理會。
“三哥,你這兒不能住了,今夜就先到養心殿住一晚吧。”莫聲谷將俞岱岩從竹床上扶起。
俞岱岩也沒意見:“嗯,順便過去看看青書的傷勢。”
“大師伯,都是無忌不好。”張無忌滿臉愧疚。
宋遠橋也不知該說什麽,責罵麽?但張無忌確實是無心的啊。出氣麽?剛剛又被林遠見搞得夠嗆。
“沒事,是青書技不如人。”宋遠橋只能裝作沒事人一樣,心裡卻擔憂起兒子的情況。
“令郎的事雖是意外,但在下自認亦有幾分責任。
藥絕塵從瓶中倒出一顆青木生息丹彈射入俞岱岩口中,很快便好了。
“多謝藥兄神丹,我身體已經好了!”
“大恩不言謝,日後好回報。”
當夜,張無忌便著手開始準備給宋青書和俞岱岩治傷。
宋青書醒過來後心中一直悲憤難平,今天他算是丟盡了臉面,切磋輸給張無忌也就罷了,還是在心上人周芷若面前輸的,而且還輸得那麽慘。
他自小就是天之驕子,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一路順風順水,想不到今日在自家門前遭到如此重大的挫折,宋青書想死的心都有了。
“芷若肯定會瞧不起我,可惡的張無忌,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好看的。”
一聽說張無忌要給自己治傷,他哪裡肯?他恨不得弄死張無忌,若不是他,自己豈會丟那麽大的臉?還有林遠見,他也一並記恨上了。
無奈之下,宋遠橋一掌拍暈了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張無忌才順利給他上藥。
俞岱岩那邊就麻煩多了,不過張無忌醫術不錯,這都不算問題,就是俞岱岩得吃點苦。
藥絕塵回房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殷梨亭就出現在房門外等候,不知有什麽事。
“殷六俠這是?”藥絕塵無聲無息地打開門,嚇了殷梨亭一跳。
殷梨亭緩了口氣,道:“家師昨日午夜出關,聽聞藥兄收了無忌為徒,破了真武七截陣,又慷慨贈送神丹,所以對林兄大為感激敬佩,不知林兄是否願意賞臉與家師一敘?”
張三豐想見自己?藥絕塵心中一動,道:“在下亦仰慕張真人已久,既然張真人盛情相邀,在下當然樂意前往。”
殷梨亭大喜:“藥兄請跟我來。”便在前引路。
武當山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乃天下勝景。
清晨時分薄霧冥冥,整個武當山猶如籠罩在一片仙境當中。
武當派就坐落在武當山的主峰天柱峰上,殷梨亭帶著藥絕塵一路往峰頂方向去。
遠遠藥絕塵便瞧見前方那座宏偉的大殿,殿門上的牌匾龍飛鳳舞三個大字:真武殿!
真武殿前是一個寬大的練武廣場,幾十名武當弟子正迎著朝陽練習劍術。
兩人繞過真武殿,
來到一間坐落在險峻懸崖上的院子外。 “家師就在裡面,梨亭先行告退了。”
藥絕塵點了點頭,邁步行入院中。
一名身穿舊道袍、白發長須的老者正盤腿坐在院中的青石上,周身繚繞著氤氳紫氣。
藥絕塵兩眼一眯,慢慢朝著張三豐所坐的青石走去。
張三豐顯然早察覺有人到來,便停止了修煉。
近距離端詳,藥絕塵才看清張三豐的樣貌,鶴發童顏,保養極好,果然是一派仙風道骨。
藥絕塵微微抬手抱拳:“在下藥絕塵,見過張真人。”
“年輕人,你就是無忌的師父?果然是後生可畏啊,梨亭說起你的年紀時,貧道根本不敢相信。”張三豐從青石上躍下,背著手走近藥絕塵,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久聞張真人大名,今日終於有幸一見。”藥絕塵回應了一句,另一邊卻開始有意無意地釋放出體內的真元氣息。
張三豐正欲接話,突然間臉色劇變,因為他察覺到了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真元!
這是一種與真氣截然不同的能量,張三豐很清楚,在這個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除了他自己以外,幾乎沒有第二個修真者。
但他又真切地感覺到了那股強橫的真元氣息,比他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至於來源是哪裡,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非常明顯了。
望著眼前的少年,張三豐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年輕人,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見張三豐吃驚的模樣,林遠見心裡暗道有戲,自己必須得加把勁,才有可能讓他心甘情願拜師。
“咳,不瞞張真人,在下從蓬萊仙島而來,乃是蓬萊漂渺三清宗宗主。”藥絕塵隨便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唬人的來歷。
“漂渺三清宗?”張三豐心中再度一震,這個門派他並未聽說過,但能以漂渺三清命名的門派一定不簡單。
三清指的就是道教三聖人,元始天尊,靈寶天尊,太上老君。
林遠見道:“嗯,自從家師得道飛升,我便是漂渺三清宗最後一個傳人。”
“貧道觀道友之氣息,似乎已達到結丹期?”張三豐心裡震驚的同時,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關於林遠見的信息,連稱呼都從“年輕人”變成了“道友”。
在這個時代走修真之路是極為孤獨的,全靠自己摸索,倘若可以從藥絕塵這位同道中人這兒得到一些啟發再好不過了。
“非也,在下目前尚在築基期巔峰。”
“什麽?”張三豐老眼一瞪,完全不敢相信,同樣是築基期巔峰,為何自己比人家差勁這麽多?
“築基期築基期,所謂築基便是為日後修行大道打基礎,基礎越強,日後的成就自然更高。但築基會因個人自身資質,修煉環境的不同,修習方式的差異,控制天地靈氣的手段等因素而產生強弱之分。所以你看到的並不是我達到了金丹期,而是將築基之道淬煉到了大道極致。”藥絕塵分析得頭頭是道,這些修行的知識經驗是修真界的嘗識。
“所謂築基,顧名思義就是打地基的意思。大家都知道,高樓大廈平地起,關鍵在於打好地基,地基打好了才能蓋起大樓來,倘若地基不固,即便蓋好大樓也會傾於一旦。”
“每一個道家修真者,須要經過築基,才能為將來的修煉道路打下良好的基礎。百日築基之後,由於開始長養聖胎,這就務必要修煉性功。當氣機運行受到較強的阻力而體內能量尚不足以衝開病灶時,氣機的運行便會自動改變運行路線,當另一運行路線再次受到強烈的阻滯時,便會再次改變路線,如此不斷循環,一...(展開)方面將體內足以衝開的小病灶(氣滯點)全部疏通了,另一方面也把由於能量不足而暫時衝不開的病灶一個個地暴露出來了,這個過程就是找病的過程。”
“關於內丹修煉的階次,可分為:百日築基、煉谷化精、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練虛合道幾個階段。”
“所以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長。”
“歸零是一種積極的心態。所有的成敗相對於前一秒都是一種過去。過去能支撐未來,卻代替不了明天。學會歸零,是一種積極面向未來的意識。把每一天的醒來都看作是一種新生,以嬰兒學步的態度,認真用好睡眠以前的時刻。長此以往,你會取得驚人的進步。歸零,讓壞的不影響未來,讓好的不迷惑現在。”
張三豐牢牢記住藥絕塵說的話,又問道:“敢問道友築基了多少年?”
藥絕塵眼珠子一轉,道:“不多,一百三十年築基。”
藥絕塵自然不可能說什麽築基,老子生來就是三十六混沌金丹吧,畢竟在凡間說了也沒人信。
張三豐心中一顫:“什麽?一百三十年?可道友看上去容貌甚是年輕啊。”
藥絕塵繼續編:“張真人有所不知,我漂渺三清宗有駐顏之術。”
“那敢問道友今年高壽?”
“一百五十歲整。”
張三豐心裡的確沒有懷疑,對方的這種氣息絕不可能是作假,就算是作假,能在他張三豐面前作假也算是高人了,不管怎麽說,這樣的高人都值得深交一番。
藥絕塵道:“張真人,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三豐苦笑道:“在道友面前,貧道豈敢當得上真人之稱,道友還是叫貧道的法號吧。”
藥絕塵倒也不客氣:“三豐啊,剛剛進來時,我見你周身的靈氣時虛時實,極不穩定,是否在修行上遇到了瓶頸?”
“的確是,不知道友可是看出了些什麽問題?”張三豐微微一驚,這些靈氣的微小變化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藥絕塵居然能通過這種變化看出他遇到了瓶頸。
藥絕塵沉吟道:“你運氣一次給我看看。”
張三豐見有得到指點的機會哪裡會怠慢,連忙往青石上一坐就開始運氣。
藥絕塵神識一掃,便開始觀察。
張三豐隻覺自己仿佛被窺視了一般無所遁形,心中頓時暗驚:“這種感覺……難道他已經誕生了傳說中的神識?”
時間過去了幾分鍾,藥絕塵見示意張三豐可以停下了。
“請道友賜教。”張三豐目光灼熱地望著藥絕塵。
藥絕塵先沒有回答,反而問道:“這種情況有多久了?”
張三豐道:“有七年了,但貧道始終悟不透是何原因。”
藥絕塵脫口而出:“原因很簡單,解決的方法也不難。”
張三豐喜出望外:“還請道友指點迷津。”
藥絕塵開始講道:“你控制靈氣的方法不對,靈氣行進的路線更是存在著極大的局限性,這種局限性在一開始並不會對你產生什麽影響,然而當你的修為達到一定境界,這種局限性就會成為弊端,阻礙你的進步。”
“最近幾年你在修煉時,是不是發現靈氣經過陽維脈時會停滯片刻,然後流經帶脈時感覺帶脈有一種撕裂般的痛感?”
“正是,正是啊!”張三豐見對方說得極準,內心激動無比。
藥絕塵道:“倘若你不改變靈氣的控制方法和行進路線,今後恐怕難有寸進!”
“啊?那貧道應該怎麽辦?”張三豐已經有些慌了。
“別急,有我在呢。”林遠見一臉笑意,他的目的似乎就快要達到了。
“請前輩指點!”張三豐將“道友”的稱呼換成了“前輩”,在他看來, 藥絕塵既然有一百五十歲,在修行上又有遠超他的見解,那叫一聲前輩也沒什麽。
藥絕塵道:“首先,你控制靈氣的方法太次,完全是普通江湖中人控制真氣的那套,這種方法只在練氣期時有效,到了築基期後就會大打折扣,修煉時會浪費一半以上的靈氣。不過,我可以傳你一種築基期以上修士常用的靈氣控制方法。”
“三豐啊,接下來我說的你可要聽好了。”
張三豐立馬豎起了耳朵,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藥絕塵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一套口訣:“天地無極,大道同源。氣易萬法,靈禦千鈞。宮修劫決,度神養意。青涅遁虛,陽元自生。精魄九轉,華光歸一。”
張三豐激動不已:“三豐已一字不漏銘記在心,謝前輩無私相贈,張三豐感激不盡。”這套控制靈氣的口訣有多珍貴他清楚得很,但林遠見竟然這麽大方拱手相送。
“還有靈氣行進路線的問題……”藥絕塵欲言又止,讓求知欲滿滿的張三豐瞬間一愣,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對方與自己非親非故,肯相贈一套口訣已是莫大的恩惠,憑什麽在指點自己?
“前輩,三豐願拜前輩為師,還望前輩不吝賜教。”張三豐明白這是難得的機遇,如果自己不牢牢抓住的話,恐怕今生的成就便僅限於此了。
藥絕塵,就算你是修仙的,也要主動要拜自己為師啊。
“三豐啊,我看你也極有慧根,與我道家有緣,又是心性堅毅之輩,如今世間已很少有這樣的人了,你這個徒弟,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