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的老鼠常常活躍於汙濁的場所,比如黃叔闖過的油汙重地地下管道,因此身上會帶有大量的病原菌。
多種多樣病原菌不光存有於耗子的唾沫、內髒器官和排泄物中,還存有於耗子的外相和血液中。
耗子的身上的病原菌具備感染快、風險性大的特性,雖經三十分鍾甚至更長時間擺弄在高溫沸水之中,也不一定能全部消滅。
臨近傍晚,一輛白色急救車停在巷子口。
車車還以為是幻聽了,與身旁的姚盞說道,是不是有聽到急救車的鳴笛聲,兩人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全是急促的腳步聲,接著看見幾名身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跑了進來。
其中一名頭髮稀疏有些謝頂的男醫生咽了口氣急切的問道,“2003在哪?有人打了120。”
車車跑出前台閘門,“跟我來。”
不一會,一名嘔吐不止虛弱無力的外籍住客被他們抬了出來。
“你們跟個人過來。”那名醫生說。
車車當班便自告奮勇的跟著他們走,“趕緊給黃叔打電話。”車車喊道。
姚盞跟著跑出門口,望見他們一同上了車,而後消失在了巷子口。
黃叔穿越般的來了,臉色蠟黃,頭髮油膩的如同掉進了汙漬泥淖中。
將事情的經過了解了個大概,便獨自跑上樓去,來到廚灶間,黃粲正在做意面,他火速把那盆余留殘半的肉倒進垃圾桶中,擰成麻繩狀,拎起就要外走。
黃粲追問道,“還要用呢?這是怎麽啦?”
黃叔頭也不回,隻說,“讓客人換別的料。”
誰也不知道黃叔把那個裝有罪證的黑色垃圾袋扔去了哪裡,姚盞隻瞧見風一般的黃叔來了又去,處理事情遊刃有余、風風火火,這種倒霉事估計之前也發生過才如此從容不迫。
可以肯定的是,黃叔扔完垃圾袋之後,必然是去了醫院。
車車一個小姑娘毛手毛腳的,萬一說錯了什麽話,惹上警察,就不好辦了,還是個外國人,他得親自出馬方能完美搞定。
不出所料,一小時後,車車便回來了,據她說,黃叔把所有的住院費、醫療費都給一次性繳了,並承諾房租全免,住客看他這般誠懇便欣然答應了,況且那人並無大礙。
黃叔在醫院照看了那人兩天后,一起回了旅舍。
住客對黃叔讚賞有加、服務到位,當日離店時還在網上寫了個五星好評,翻譯成中文加以潤色後簡直稱得上感激涕零,視黃叔為再生父母都不為過。
這場風波過去之後,黃叔不但沒有收斂,而且在延續了他之前的獨家秘製配方之後,又做了一個升級版,以免再次出現此類惡性事件,撒出去的錢,他得以最快得速度賺回來。
商人嘛,無利不起早,熬夜更是無所謂,所以經常會看見黃叔一個人孤獨的背影在廚灶間裡搖擺穿梭,一門心思研究絕世食學。
而這無疑引起了賣雞的特別注意。
三日苦行過後,賣雞給姚盞安排了三日大夜,每晚她都離開的很晚,時常試探性的問他有關於黃叔的事情,攪得他都以為賣雞是不是在暗戀黃叔。
可黃叔是個有家室的人,一個略顯臃腫富態的矮個子短發女人,他在面試當天見過一次,二人攙著手臂有說有笑,臉上洋溢無限的幸福感。
不管怎麽著,也比賣雞這凸眼珠子破鞋底子臉強多了,打他這,他都不同意賣雞暗戀黃叔。
她刻意問起住客吃壞肚子那次事件,姚盞自是裝糊塗,隻字不提,馬虎眼打的像模像樣,賣雞隻好作罷,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親自上陣。
第三個大夜,賣雞坐在正堂靠窗的一個位置,手裡拿著本書,舉得老高,桌上煮著一壺碧螺春,喝的有滋有味,三更半夜還不離去,指定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呢。
賣雞自有盤算,她先於黃叔到店,但始終未見他離店,於是她早早的做足了準備,一邊假裝看書喝茶,一邊等待今夜月寧人靜伺機來個突擊襲擊。
賣雞放下手中的書本,茶已幾近喝光,站起身,撲了撲衣裳的皺痕,邁著矯揉造作婀娜的步伐向著步梯走去。
姚盞盯著她上去了,她真的上去了,從監控裡看著他一步步向三樓逼近,一場好戲即將上演。
最後的影像是賣雞緩緩的推開了廚灶間的門,最後的動作是她張開了雙臂,一個箭步似有向前跑的跡象。
之後兩人互相撕扯著跌跌撞撞的飛出了門外,賣雞頭髮已然凌亂不堪,雙手死死的糾纏著黃叔。
優勢過於明顯,她壓坐在黃叔的身上,黃叔絲毫動彈不得。
賣雞平時看起來軟如柳風,這下子哪來的一股子蠻力,能把身強體壯的黃叔牢牢的製服。
難道是黃叔有意放水?
這時只見黃叔轉過背去, 拱起身,似一匹野馬揚起上半身,賣雞摟住他的脖子,整個身體掛在他的背上。
黃叔一個倒摔,賣雞360度旋轉臥倒在了地上,這個動作超級震撼,估計能把賣雞摔個全身骨折,倒吸一口涼氣。
姚盞看的津津有味,有種解氣復仇的感覺。
下一秒姚盞驚到了,賣雞一個側翻站了起來,全然無恙,動作敏捷乾脆,沒有絲毫傷痛的意思。
姚盞慶幸自己沒有過多招惹賣雞,以賣雞現在的戰鬥力,他可是毫無還手之力。
忽然,賣雞一個猛撲又爬上了黃叔的身,像隻甩不掉的癩皮狗,一手扯住黃叔的頭髮,再一發力,一塊連帶頭髮的頭皮被撕了下來。黃叔齜牙咧嘴的哀嚎,痛苦的表情映在臉上。
撕裂聲讓賣雞兀然覺醒了一般,從黃叔的身上撤下來,盯著手中的恐怖物件,自己倒嚇了一跳,一把丟開,撒腿跑掉了。
下一幕賣雞慌慌張張的來到一樓,強壯鎮定的邁著一如往常的步伐,捋了捋頭髮,從姚盞的視線中離去,玻璃門重重的咣當了兩下。
黃叔也跟著下了樓,姚盞本想上前幫扶,黃叔一個婉拒的手勢示意姚盞別動,他捂著頭,推開門,也從姚盞的視線裡離去了。
臨近3點,黃叔回來,頭上裹著一圈圈的白色紗布。
上了三樓,繼續操勞他的味道研發,直到天蒙蒙亮,姚盞睡醒一覺,從監控裡看到廚灶間的燈已經熄滅,才發現黃叔不知什麽時候悄悄的離開了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