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幹啥噠?”楊煥望著正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陳小萍。

　　“沒事等一下……好了，找到啦。”陳小萍手中托著一塊石頭，石頭很漂亮，帶著一股暖色，看起來很能治愈人心。

　　“這是……?”楊煥撓頭問道。

　　“好啦好啦，走吧。”陳小萍把石頭塞到運動褲口袋，挽起楊煥的手臂往前走，“快點快點，不然我爸又得說咱倆了。”

　　“你也慢點啊……別拽我……”

　　陳頂天，是一個年近花甲的人，但是因為長年練武讓他看起來很健朗就像三四十歲一樣。其實身法也大不如當年了，很難和一些青年高手過兩招。

　　“呦，終於來了，”陳頂天站起身笑望著楊煥，“小煥啊，先吃早飯吧。”

　　早飯是擺在地面上的一個小桌的，習武之人習慣於盤腿而坐，直接坐在地上有利於氣血的流通。這點陳小萍不懂，因為她是年輕人。但陳頂天青年時常通過打坐來達到氣血流通全身的目的，得以延年益壽。

　　早飯比較樸素，三個雞蛋，一盤包子，四碗粥。楊煥是知道的，桌子空的那個位子，是陳小萍母親的。不過她生下陳小萍後就早早離世了。陳頂天過於思念亡妻，習慣於在桌子第四角放上陳母的那一份。這種鍾情，足以讓楊煥動容。

　　“小煥啊，其實你叔我還是希望你能入武門，學點防身術，倒是能在一些場合發揮點用處。想當年，我和你父親可是過了兩手，他那身手可真了得，就這樣一下，再這樣一下，差點把我撂倒了。只不過，嘿嘿，每次我都能扳回一局。”陳頂天就像是個小孩子一樣手舞足蹈地描繪那種情景，還得意地大笑起來。

　　“行了爸，瞧把你樂的。不就是贏楊叔一次嘛，我還聽人說是人家讓你的嘞。”

　　“嘿你這臭丫頭聽誰說的?可不要抹黑我?你楊叔當時可是用盡全身力氣也沒把我扳倒哩。”

　　“好好好，您老最厲害了不是嗎，多吃個包子吧。”陳小萍把一個包子塞進陳頂天的手心裡。

　　楊煥笑著看這溫暖的一刻，女兒和父親的鬥嘴，他也正漸漸融進這溫暖的氛圍中。

　　飯後陳小萍拾起碗筷，就要端走，楊煥於是好像心有靈犀地把小桌子拎起來折疊放好。陳頂天滿意地望著他們倆，嘴角掛著笑，楊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今天不去學校，陳小萍也隻好自己在在寬闊的道館場地上練練平時的一些武術基本功。

　　楊煥盤腿坐在地上，手撐著下巴直勾勾地看陳小萍練習。陳父也正坐在邊上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翻閱報紙。

　　看著滿頭冒汗的陳小萍，楊煥突然站起來回到臥室，把一瓶礦泉水帶回來，扔給陳小萍。

　　“沒想到啊，楊煥你還是個暖男啊。”陳小萍喝了兩口水，喝水時偷偷看了楊煥一眼。

　　“喂，要我教你兩招嗎?”陳小萍蓋好瓶蓋扔給楊煥，一隻手撐著腰看似無意其實有意地說道。

　　楊煥愣了一下，於是點了點頭，笑著說:“老太婆教我功夫?求之不得啊。”

　　“喂！你叫誰老太婆的啊?”

　　“這一下過肩摔應該很簡單吧。”

　　楊煥認真的看著正在用假人演示的陳小萍。“嗯嗯，這招你之前揍那個痞子用過的。”

　　“來，你來一遍。”陳小萍把假人給楊煥，楊煥把那假人過肩一摔，直接摔成了稀巴爛。因為用力過猛，假人頭直接給摔掉了。

　　陳小萍嚇了一跳，

忙向陳頂天方向看去，看到座位上已經沒了人，看來是去樓上了，才松了口氣。　　“哥誒你也輕點，小心我爸把你罵一頓。我上次就是因為把假人甩出了道館，我爸逮著個機會罵了我一頓。這些好歹也是道具啊，弄壞了下次是不是就不用啦?”

　　“沒事沒事，道具而已，我把它修好不就行了嗎?”楊煥把頭硬生生按了回去。

　　“噗嗤，哈哈哈……”陳小萍捂著肚子笑起來，“你這假人頭給你安倒啦！”

　　“咦?……”楊煥沒說話把頭又使勁拔了出來，“有什麽好笑的啊?”

　　這回拔出來結果真就安不回去了。楊煥再怎麽使勁也沒用。

　　“算了算了，別讓我爸看見就行。找個修理工修一下就好。”

　　“唔……”楊煥感覺弄壞別人家的東西實在有點不禮貌，剛想說聲抱歉，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嘩嘩的水聲，是有誰趟著水過來了。而且聲音很像是不止一個人過來的。

　　“你們今天是開課嗎?”楊煥感覺這樣過來為了學功夫不大實際，正常人都應該會好好呆在家的。

　　“是踢館的。”陳小萍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踢館?”楊煥之前雖聽說過會有人過來砸招牌， 但沒想到自己剛來這第一天就會遇到幾個瘋子。

　　“媽的，什麽狗屁天氣。”進來的一個胖子張嘴罵罵咧咧的，完全忽視了道館以靜為則的旨意。

　　跟著他進來的還有兩個五大三粗的人，一個略顯清瘦的年輕人。

　　“張寶貴，小點聲，道館是清修之地。”那後面的年輕人似乎才是幾人中地位最高的。

　　“抱歉，師傅，主要是，”張寶貴對著陳小萍和楊煥齜牙一笑，“這不是在別人的道館嘛。”

　　楊煥一衝動想把這個死胖子揍一頓。

　　“梁師傅，家父年事已高，請隔日我師兄在時再來，請回吧。”陳小萍抱著胳膊對那幾人冷面一笑。

　　“陳姑娘何出此言呢?今天我專程來就是為了找你這位最早修行的弟子切磋切磋，來看看貴館的實力。”梁師傅呵呵一笑。

　　楊煥看著面有難色的陳小萍，嚷道:“姓梁的你好不好意思?一個師傅向弟子討教?”

　　“哼，武學界可沒規定不能這樣。你個門外漢就別插手了，”梁師傅齜牙對陳小萍說道，“小姑娘，可別給貴館丟臉啊。”

　　“我上。”陳小萍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不是陳小萍，他在激你啊，你還真上當。”楊煥忙拉住陳小萍的手。

　　“放心好了。我能行。”陳小萍回頭對楊煥一笑，楊煥松開了手。

　　陳小萍向梁師傅走去，不帶著一絲猶豫。楊煥望著她瘦弱的背影，就像小時候一樣走向那未知的道路，沒能涉足的路。

　　“梁師傅，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