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你答應了吧?”陳小萍正在鏡子前敷面膜，楊煥在床頭坐下了。

　　”是啊，叔叔那樣說，我又不能不答應。”楊煥躺在小萍的床上，聞到她的床上有一股花的芳香。

　　“那我明天放學和你一塊回去取行李呀?”小萍轉頭問楊煥，卻發現他正躺在床上，“怎麽樣，好聞嗎?”

　　“額，嗯，”楊煥連忙坐起來，“我還是一個人去吧，不勞費心。”

　　“如果你要再被打成這樣，我可不會管你了啊。看你臉腫成這樣，就像被馬蜂蟄了似的。真的笑死我啦。”陳小萍看到楊煥的臉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喂，有啥好笑的啊！”楊煥懊惱地嚷著。

　　“沒事，沒事，哈哈，”小萍拿著一根濕了碘伏的棉簽細細幫楊煥擦傷口，“你小時候就這樣，愛逞能，然後被打得渾身傷痛還不屈服，還是我爸把欺負你的人趕走的。”

　　“什麽時候的事?我不大記得了。”

　　“你當然記不得了，畢竟已經過了很久啦。”

　　“那你……”楊煥的話被陳小萍打斷了，“好了，該睡覺啦。快回去吧，你今晚不會想和我睡一床?”小萍話語裡帶著挑逗。

　　“怎麽可能！”楊煥接過小萍手裡的冰袋，敷在腫包上，“我回去了。”

　　“嗯。”

　　回到自己的臥室，看到臥室整潔的和那個原來的家簡直天差地別。楊煥長呼一口氣，直接脫掉衣服，想要去泡個澡。但他在整個房間轉了一圈又一圈，根本就沒有浴室啊?

　　他打開他和陳小萍房間之間的門，陳小萍身上正裹著浴衣，面膜也已經揭去了，露出標致的臉蛋。她望著闖進來的楊煥笑著說:“怎了?”

　　“為什麽你能洗澡啊?我那裡怎麽沒有浴室?”楊煥感覺很奇怪。

　　“我也忘了和你說了哈。你那個房間裝修的時候本來是和我這個房間連一起的，現在也沒什麽區別，只是中間修了一道牆。本來只有一個浴室。所以你可以來我這屋洗哦。”

　　“原來如此，”楊煥轉身去拿浴衣，“那就打擾了。”

　　“等一下，楊煥你有腹肌誒。”陳小萍很驚奇地叫住楊煥，並笑眯眯地讓楊煥過來。無奈之下，楊煥拿著浴衣走了過來。

　　陳小萍輕輕撫摸著楊煥的腹部，笑嘻嘻地說，“喂，看來你平時也有好好運動嘛。那你為什麽打不過那幾個人啊?”

　　“我不是打不過，我是怕出事啊。”

　　“謔謔，楊煥你只要膽子大點就行了，我就不用天天跟蹤你了。”

　　“咦?你天天跟蹤我?”

　　“額……沒，才沒有！”陳小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找話題混過去，“哈，啊那啥，熱水不多了，快去洗洗睡吧。”

　　楊煥也沒多問帶著浴巾浴衣進了浴室。

　　“呼，差點露餡了。”陳小萍松了一口氣，於是關掉燈蓋上被子入睡了。

　　浴室裡淋浴的聲音刷刷的，聲音越來越大，但很明顯的是外面下起雨了，只是混著淋浴的聲音聽不出來。

　　洗完澡的楊煥披上浴衣，走出浴室，滿身熱氣騰騰。通過窗戶看到外面的瓢潑大雨，屋裡卻沒關窗。

　　“這家夥，從小時候就不會照顧自己。”

　　楊煥伸手把窗戶關好，轉頭看到陳小萍的睡容格外可愛，他咽了口口水，幫陳小萍把被子蓋好。然後就回屋去，順便帶上了門。

　　楊煥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淅淅瀝瀝。

　　雨聲，

真好聽啊。　　“爸爸，媽媽，我們來打水仗吧！”朦朦朧朧中一個小孩站在大雨中，楊煥也站在雨中。望著那個孩子向父母招手。

　　“小煥啊，你會感冒的，快回來啊。”小孩的母親有點擔心。

　　“哎別這樣孩子他媽，咱小時候不也天天站在雨裡玩嗎?小孩子嘛怕啥麽?”

　　“好好好，那我就不去陪你們了啊。”

　　“嗯，你就在這好好呆著吧，”男人說，“小煥，我來啦！”

　　“好耶！”孩子在笑，男人也在笑，女人坐在潮濕的板凳上看著雨裡奔跑的父子倆，嘴角也帶著甜甜的微笑。

　　不知為什麽，楊煥也帶著微笑看著這幸福的一家人。

　　一轉眼，孩子有八歲了。

　　“爸爸，你是要走了嗎?”小孩看著父親提著行李箱走出家門。

　　“爸爸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啊，小煥和媽媽在家待著啊。過幾天我回來，就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記得回來給我買玩具槍哦。”

　　“一言為定。”男人和孩子拉拉勾就離開了這個家。

　　然後他再也沒回來過。

　　有一天，孩子的媽媽收到了一封信，她看完後沒有什麽表情，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等到第二天，孩子起床後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啊?你們不是說好馬上就回來的嗎?！嗚嗚嗚……”大雨中小孩子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哭喊聲在雨夜中回響。

　　楊煥望著那個孩子，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流過面頰，他也搞不清自己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一個女孩子靠近男孩，牽著他的手，撫摸他的頭，很久很久。

　　“好了好了， 別哭啦。我們回家吧……”女孩子溫柔的聲音讓男孩停住了哭聲。他仰頭望著女孩，女孩對他微微一笑，向家的方向走去。男孩像是被某種魔法吸引了一樣，跟著女孩向家的方向走去。

　　楊煥跪倒在地，捂著臉哭泣，就在那大雨中抽泣著，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小煥?小煥?書呆子?”猛然間，楊煥一睜眼，看到自己還躺在床上，枕頭濕了一半。剛才是陳小萍呼喚他，並把他推醒了。

　　“你做噩夢了啊?”陳小萍有點擔心。

　　“沒事……”楊煥一抹眼淚坐了起來。

　　“唔……”陳小萍強顏歡笑說道，“昨晚雨下的太大，把咱們這條街都給淹了啊，學校也停了課，我們得等到水下去才能出去。”

　　“淹了?”楊煥忙從床上跳下來，看到窗戶外面的街道成河，有幾個人還在趟著水渡過這條“河”。

　　“那我的行李怎麽辦啊?”楊煥顯得有點焦躁。

　　“沒事的，行李在屋裡又不會淋濕。拿行李晚不了。”

　　“唔。”

　　“好啦快去洗漱一下，吃完早飯我們下樓吧。”

　　“下樓?”

　　“這可是我爸叫的哦。他好像有點事想和你交代一下。”

　　“那……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吧。”

　　“嗯，我等你，”陳小萍對楊煥嘻嘻一笑，就回自己房間去了，“一會過來找我啊。”

　　“好。”楊煥關上衛生間的門倚著門坐了下來，把頭深深埋在胳膊之間，閉上雙眼。

　　“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