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學校鈴聲響起,傳至到隔壁家的公寓,有些居民直接將學校鈴聲當作起床鬧鍾,部分居民會和學校鈴聲拚早起。
而眾多住戶中一位女人最為顯眼,她穿著也就一件大襯衫,短褲,十分居家的裝扮。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在窗口前坐著,還拿了副望遠鏡,靜靜觀望著學校裡的某個班級。
這裡是碧琪臨時找的地點,這位置正好能看見絢和靜凜所處的班級。至於原主人已經被她用金錢打發出去住了幾天。
“各位觀眾,晚上好,現在是5月7日星期三上午7時,歡迎收看華語新聞。”聲音從她的耳機傳出。
碧琪有著看新聞的習慣,凡是能給於大眾情報的集合處她一個也不會落下,即使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有可能會成為某些大件事裡的支點。
看見靜凜又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碧琪發自內心的嘲笑。她們才進班不到20分鍾,她卻已經被叫起來三次了,可見老師是有多厚戴她。
新聞播的類容並不無趣,但也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碧琪隻分出了兩分精神去聽。
突然,耳裡傳出了異常清晰的聲音,“就在剛剛,在西鎮樓發現了一起詭異事件。”
“西鎮樓?那不是雅舒住的地方嗎?”
碧琪雖然仍看著靜凜,心卻已經專注在新聞內容。
“073號房的住戶被發現被捆綁在房間裡,頭頂掛著底部被穿洞的水桶,而她的額頭中央有著嚴重的損傷。
根據目擊者和警察所說,在事發現場被發現時她已經精神恍惚。
現在,讓我們將鏡頭轉至現場直播。”
073號,這的確就是雅舒住的房!碧琪立刻無心觀察靜凜了,她著急地看向手機,試圖透過屏幕看見現場。
新聞為了保護個人穩私以及避免引起不適,已經在許多地方打上了馬賽克。
既使如此,碧琪還是認出了,雅舒家的排設,雅舒的衣服。
她無法想象,昨晚自己才和雅舒通過電話,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是通話結束後發生的,還是通著話時就已經發生了?
“水滴刑。”
雖然新聞並無準確提到,但碧琪想起了古代被記載的一種刑法。
水滴長時間的滴落,不僅會造成嚴重的傷害,還會影響到精神,甚至是恍惚。維持時間久了,水滴滴下來的感受,時間,都會讓人感到極度痛苦。
“怎麽可能,水滴刑得長期執行下去才會奏效,我距離上一次見到雅舒還不到一個星期前。”
碧琪不願相信,全神貫注在新聞熒幕,希望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整個房間並沒有打鬥後的痕跡,雅舒那部分又被打上了馬賽克,碧琪盡管有著長期的犯案經驗也難以發覺不妥。
“算了,我先去找她,等人煙稀少我再混進去查!”
離開了住宅的碧琪第一時間前往醫院。
剛到醫院門口就看見了成堆的記者堵在大門口,他們都想要獲得第一手情報。
“不要推擠,請勿聚集在醫院門口,這會給我們帶來麻煩!”張醫生處在保安的後面,耐心的勸導各新聞台的記者。
碧琪憑借她敏捷身手穿過了人潮來到張醫生面前。
“我是雅舒的親屬,請讓我進去。”
“您是張雅舒的親屬?請跟我來,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張醫生雖有些不信,但碧琪是第一位出現的親屬,他沒道理不讓她進入。
“病人現在精神非常的不穩定,具體原因我們還未發現,要等待她的報告出後再做定奪。”
張醫生帶著碧琪趕往病房,他們誰都比對方著急。
再一次見面卻是在這樣的場景,碧琪更加堅定,這個案子的凶手她勢必要加倍奉還!
“待會進去什麽都不要說,目前任何一種聲音都有可能刺激到病人。”
“好。”
雅舒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個呆坐在病床邊的就是雅舒。
肉眼可見的憔悴,僅僅過了一個晚上,雅舒已經比年邁六十的老人還要枯黃,嘴巴像個金魚閉開。
放緩腳步的碧琪緩緩靠近她,一直到站到她的隔壁都沒有一絲反應。
“雅舒,我回來了。”
聽到碧琪的聲音,雅舒眼神明顯的改變,但很快又沉了下去。她轉過頭看著碧琪,那對冷漠的眼睛似乎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我在等你歡迎我呢,雅舒。”碧琪擠個了勉強的笑容。
雅舒仍沒有反應,閉開的嘴巴一直在重複一個字。
“你想說什麽?”碧琪側臉靠近雅舒,想靠近點聽。
平時妖魔作怪的雅舒肯定趁著這個機會親下去,碧琪也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現在比雅舒更希望發生。
被碧琪逼近的雅舒沒有任何反應,仍舊在重複那一個字。
“絢”
聽到這答案的碧琪不敢置信的後退,又靠近再確認一次。
“絢”
“絢?”碧琪已經確定下來,但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一個被自己跟蹤不久的女孩並無任何威脅,何況她的影子還在幾天前消失了,根本不可能把一個成年人弄得如此境地。
碧琪雖然是這麽想,但現在最有利的口供指向的就是絢,她還是留了個心眼。
“雅舒,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陪陪你嗎?快清醒過來,我們聊會天。”
“絢...”一直重複著一個字,雅舒只是滿臉疲憊的看著碧琪的方向,雙眼放散的看著。
“這次我不走了好不好?算我敗給你了。”碧琪不斷用快活的語氣說話,試圖帶動這個冷清的病房。
雅舒仍舊不為所動,手卻在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們的孩子?”
盡管失神發瘋也得護著自己的孩子,雅舒僅存的意識讓她做出了這個舉動。
碧琪沒有再說話,她輕輕的靠向雅舒的肚子,想要聽聽這個屬於她們的孩子。
雅舒沒有反抗,任由碧琪的頭靠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在幹嘛?有沒有欺負你媽咪啊?”肚子裡的孩子連身形都還未定型,碧琪已經能想象出他的模樣。
突然,雅舒抖動了一下,她似乎不想要碧琪再靠著。
碧琪也明白了,坐正身子,眼睛還是離不開那個肚子。
實在忍不住的碧琪看向天花板,哽咽的說著:“這裡的天花板挺好看的呢。”
萬萬沒想到,這麽一句話刺激到了雅舒,雅舒開始渾身顫抖,很驚恐的按下碧琪的頭讓她不要看向天花板,嘴裡的那一個字也大聲的說了出來。
“絢!絢!”
有些迷糊的碧琪看著被醫生製服的雅舒,突然驚覺自己的過錯。
“她就是一直看著天花板,我怎麽這麽失誤。”
被強打鎮定劑的雅舒緩了下來,碧琪也被醫生趕出了病房。
“您今天請先回吧,病人情緒已經漂浮不定了。”跟出來的張醫生安慰著碧琪,在一旁看著她們他自己也感同身受。
離開了醫院的碧琪不多遲延驅車準備前往雅舒的住處——西鎮樓。
依舊是人山人海的場景,碧琪這一次裝作住戶混進了大樓,看到了貼滿封鎖線的房門。
她確認無人後,僅用一根鐵絲就把房鎖解開,撕開封鎖線的一部分進入了屋內。
屋內跟之前並無分別,桌子上擺放的茶具和被用粉筆標記的房間內,碧琪熟練地避開會影響事發現場的部分。
“茶具?雅舒當時在喝茶嗎?”茶具內的茶仍舊被保留,只有一個茶杯是空的,應該是被警察帶回去檢驗。
碧琪戴上手套打開了茶壺,一股很香的味道傳了出來。
敏銳的碧琪一嗅就知道,這茶被混入了“藍精靈”
“雅舒就是喝了這茶昏睡了,才會被拖入房間行刑。”
順著線索走進房間,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顯眼的水桶和粉筆線。
“跟我猜的沒錯,雅舒就是被綁在這椅子,任由這水桶的水滴落。”碧琪發現了水桶下被戳穿的洞,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由於不是第一手現場,就算有證據也會被帶走,碧琪這一趟也是打著賭徒的心態來的,就賭警察有遺漏。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一個被塞在沙發縫裡的小球吊飾被碧琪發現,是一個藍白混色的吊飾。
“這吊飾怎麽這麽熟悉?”
“不管了,先帶回去。”
準備離開的碧琪打算給老板打一通電話,就在熒幕打開的那一刻,她明白了。
“真的是你!”
......
“你醒了?”女孩坐在書桌前的椅子看著雅舒,她一手扶著頭,表示著雅舒已經昏迷多時。
迷迷糊糊的雅舒還未緩過就被自身的處境驚醒。
坐在椅子上的雅舒因為頭髮被向後拉扯只能看著天花板,還被這個莫名的女孩將四肢和椅子鎖牢,渾身上下只有五官和胸口部分能自由移動。
“你想幹嘛?快點把我放了!”
站起身的女孩帶著笑意朝雅舒走來,她將頭伸到雅舒面前,那個令人發寒的笑容讓雅舒不敢再吱聲。
“看著我的眼睛,你很快就會體會到什麽叫生不如死。”女孩的眼珠應聲變化,開始破碎的黑色瞳孔化成隨便落在雅舒的臉龐,而瞳孔下隱藏的正是那一對淡藍色的雙眸。
“不記得我了?我們見過面啊。”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綁著我?”
女孩搖了搖頭,略顯失望。
“我叫絢,你記起了吧。”
隨著這個名字出現,眼前的女孩好像變了樣似的,自己似乎真的見過。
“絢?我和你無冤無仇,還請你吃了一餐,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對,好好記住我是誰,把這個名字刻在你的心底。”女孩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那雙藍瞳也在開始往外擴。
一圈圈的圓環突破界限浮在空中,女孩趁著圓環還存在將額頭和雅舒靠在一起,兩對雙眸在對上眼的那一刻,圓環也將她們連接起來,雅舒現在已經徹底喪失了身體的主動權。
“這裡是?”回過神來的雅舒依舊被固定著,但那個自稱絢的女孩已經消失不見。
連雙眸都動彈不得的雅舒靜靜的看著天花板,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擺脫肉體和精神上的束縛。
就在這時,緊密的天花板竟然開始滲水,水滴一滴一滴的落在雅舒雙眼之間。
“我家天花板漏水?”不以為意的雅舒隻想著快點脫離,這幾滴水無法給他帶來影響。
“開始了呢,要堅持下去,明天一早你就恢復自由身了。”女孩的聲音突然憑空響起,嚇了雅舒一大跳。
“不過,這裡的空間似乎停滯了,你堅持下去也是徒勞無功,要不趁早放棄?”女孩略顯輕蔑的譏諷。
雅舒沒有回應他,她也沒有辦法回應。
“到天亮而已,誰撐不下去?”雅舒這樣想著。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雅舒感覺自己已經看了天花板超過了一天,但她並不感覺到饑餓。
水仍在有序的滴落,每一題都精準的滴在她的雙眼之間,一個雅舒看不到,卻近在眼前的地方。
“你的頭皮已經泡軟了,還要堅持下去嗎?”女孩的聲音又一次憑空出現。
雅舒雖有些不安,但也不覺得會怎樣。“泡軟就泡軟吧。 ”
就這樣,每隔一段時間,女孩的聲音就會出現提醒她,想勸她趁早放棄。
“你頭頂的頭髮開始往下掉了,真不打算放棄?”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女孩帶著些許憐憫的問。
雅舒沒有搭理她,但她已經感覺到了額頭有點疼。
事實上,雅舒並無大礙,她身處的空間只是讓她不斷重複,不斷回到水滴落下來的那一刻,過了這麽久滴落在她額頭的仍是第一滴。
“你額頭已經開始腐爛了。”女孩仍沒有死心的打算,過了很久又在提醒她一次。
蒼蠅的嗡嗡聲傳出,雅舒對此也是深信不疑。
過了這麽久,雅舒已經感覺自己的頭頂著一塊腐肉。
在水滴輕柔的衝刷下,女孩又說了一句:“你的頭皮已經被脫離,整個天靈蓋都被露出來了。”
女孩這麽一說,雅舒突然感覺到了劇烈的疼痛,她認為自己露出了白花花的顱骨。
痛得說不出話的雅舒拚命地抓撓椅子的靠背,掙扎的結果只是把自己的指甲全都掀翻。
看到這裡的女孩心軟了,她撤回了之前的所有描述。“你現在很好,沒有任何傷痛。”
疼痛隨著聲音消失,雅舒輕輕的抓撓椅子聽見的還是指甲的劃拉聲。
“結束了嗎?”心智憔悴的雅舒雙眼已經失神,呆呆地看著仍在滴水的天花板。
敗給心軟的女孩回到了現實,她看著呆愣的雅舒和被吊著的水桶,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一直重複到天亮,你就醒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