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熒幕被一隻纖細的手指用指甲頻繁敲打著,還被時不時地刮拉幾下熒慕,熒幕上被留下了好幾條傷疤。
雅舒焦躁地點擊與碧琪的聊天軟件,選取她在奶茶店裡偷拍到的女孩,絢的照片。
她在發送鍵那一直徘徊,遲遲不敢發送。
一是因為她偷拍了絢的負罪感,二是因為聊天記錄裡還留著好幾條發給碧琪的消息,都顯示著“未讀”。
“你什麽時候要回來。”
她始終相信著碧琪的承諾,但她現在無時無刻都不想跟碧琪遠離。
害怕自己擅自的人工受孕,害怕碧琪不願意接受這個私人結晶。
雅舒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對準了發送鍵,還是壓下了發送鍵。
“無論如何,都先試試吧!”
發送成功。
將手機放在前方,雅舒雙腿跪在床上,雙手安分地放在雙腿,身體挺直,緊張且不安地等待著回信。
另一邊,接到指令後的碧琪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探查靜凜,她認為這樣會打草驚蛇。
她打算先再多搜索些靜凜的表面資料,才開始深度跟蹤了解,但找到的也是只有老板原本就提供了的資料,毫無進展。
“這女孩一點額外信息都沒有,她比絢麻煩多了。”
她關了電腦,站起深吸一口氣後擺出各種攻擊招式。
長期的日常鍛煉能更有效的維持自己的敏捷,雖然她已經逼近了自身肉體的巔峰。
伸展一下身體後,碧琪拿起了舍棄了一天的手機,才發現雅舒原來給她發了好幾條信息。
她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開心既期待地點了進去,但內容卻讓她面色卻迅速下沉。
“我有了你骨肉”
本以為是謊言,但結果卻完全出乎她意料。雅舒把受孕報告完整的發了過來。
她萬萬沒想到雅舒居然會去人工受孕,甚至還想借此威脅她。
“我都是為了你我才去接種的,你別離開我。”
看著這一句,碧琪呆愣了好一會。
向來殺人從不眨眼的她因為一句話支棱著。
“荒唐!”碧琪氣憤打算直接打電話給雅舒直接讓她死心,還想讓她將孩子墜了。
對話被拉到了最下層,她看見了最新的信息,那是絢的照片,照片裡有一大半是黑的,看上去是在暗處偷拍的。
這讓她頓時將雅舒肚子裡的生物排例為小事。
她立刻打給了雅琪,手機鈴還未響起通話就已被接過,就像是電話另一端的人一直守在電話旁。
“喂,碧...”能聽出雅舒的聲音十分亢奮,但碧琪卻毫不在乎著急地打斷了她。
“那照片哪拍的?你碰見她了?”在雅舒聽來碧琪的聲音是冷漠的,以為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她淡下心解釋。
“在鈺月學校對面的奶茶店遇見的,她說她認識你,所以想說和你分享一下我碰見了你的熟人。
並且你還可能會因為她而和我有更多交集。”
雅舒越說越小聲,後半段幾乎是聽不見的。
“之後呢?”碧琪現在也沒心情在意。“看圖裡,你們還到店裡一同共餐了?”
“對,我讓他們幫我決定吃什麽,也順便請他們吃一頓。”
“他們?”
“嗯,她身邊還有兩個朋友,一男一女,我沒有記住名字。”雖然請了絢等人吃東西,甚至還偷拍了絢,但雅舒從頭到尾都沒有要記他們名字的想法。
碧琪一聽就知道,那是靜凜和周月。絢很有可能是因為知道了雅舒是她的朋友,所以想趁機蹭吃。
“嘖,早知道一開始就別用食物來接近她了。”
碧琪知道已經無事濟補了,隻好一直重複強調地叮囑著雅舒,不要接近對方。
“聽好,不要接近她,也不要接近她周圍的人,尤其尤其是她身邊的那女孩。
還有,不要到她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好。”雅舒聽到碧琪非常嚴肅的語氣,連忙答應。片刻,她又想起了一些事,“可是,我也不知道她會出現在哪裡。
“總之,遠離你們之前交集的范圍,遇到了也不要過多接觸。”
“好,知道了。”
雅舒靜了一會,再開口時聲音有些許沙啞,“那,以後你還會來找我嗎?”
她問出了從手機接通時就一直想問的問題,眼睛甚至有點泛紅。
現在的雅舒就像個犯錯的孩子,道歉後小心翼翼的祈求自己的爸媽。
此刻,電話那頭的碧琪安靜了。
碧琪不是不想回應,是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那件道德綁架的事情還未被解決,而且這任務的等級暫時是未知的,有可能會遠比她想象中還難纏。
“會回來的,我最近有事在忙,如果忙完了,我就立刻來找你。”
“真的嗎?”
“但是現在,不會再回來。”
碧琪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沒有片刻拖延。
清晰明列的信息,碧琪已經分不出心思去面對,她平靜的把電腦關閉後靠在了沙發上。
“原來我家的天花板挺好看的。”
長期執行任務的碧琪待在自己家裡的時間少之又少,自她住進這裡後就開啟了她奔波的日程,她還是第一次放空自己。
“雅舒那個傻子,為什麽要這樣。”她不理解,但她還是選擇嘗試去理解。
“因為我陪伴他的時間太短了?但現在已經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圍了。”
“她還攤上了絢,那個洗腦女孩一定盯上了她。”碧琪終於安耐不住,她決定把日程都加快,趁早解決掉一切。
被掛斷通話後,雅舒坐在床上看著手機,一直到手機黑屏了,她都沒有一點反應。
“她說她會回來吧?”
“她沒嫌棄我們的孩子,對吧。”
雅舒撫摸自己的肚子,從她接受了這個孩子至今,她和碧琪之間的關系就在不斷升溫,她現在愈發喜歡這個孩子。
“她說她會回來的!她親口向我保證了就一定會來找我的!”
她不在意肚子裡的是否會給答覆,已經被情緒衝昏了大腦的她隻把一句話記在腦中。
“會回來的。”
於此同時,對面樓的樓頂正做著一個人影,他手上拿著望遠鏡,靠在窗邊很愜意的聽著歌,把雅舒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
“嘟—嘟——”一陣忙音,電話那頭沒有人搭理。
“您所撥打的用戶....”
“現已確定這個女人跟十七號殺手有交集,請給予下一個指令。”
……
“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衝淡雅舒的興奮,還沒回味完喜悅的滋味就被喚走,這令她非常不爽。
“誰啊,這時候敲門,真是一點都不應景。”從床鋪踉蹌爬起的雅舒對敲門人十分好奇。
難不成是碧琪?她想給我個驚喜?剛有點期待的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的理智否決。
“她都說不會這麽快見面了,應該還得等她從絢那討回什麽吧?”
雅舒並不知道碧琪的真實身份,就連部分瑣碎事都是她自己腦補的。
“來了來了。”
一陣陣敲門聲響起後就沒停息過,就像外面那個人很著急的求回復。
奇怪的是,敲門的節奏和聲響卻沒變過,每隔半秒一敲,不重也不輕的聲響隨即而來,沒有一絲偏差。
機械般的重複著,令人感覺敲門的根本不是人。
“都說來了,等一會不行啊。”雅舒被敲門聲弄得煩躁起來,隨意套幾件正裝就打開了門。
敲門聲自始就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雖然不會為其他人造成煩惱,但聽久了反倒開始出現不適。
每一下的敲門聲都在穿透理智,再這樣下去甚至可能出現意識模糊的現象。
雅舒口頭不斷念叨,但她已經待在門後站著快十秒,手在接近握柄的一點距離處懸停。
“門外的人怎麽看都不會是正常人吧?
怎麽會有人可以這樣平穩的敲門。
我也沒惹過誰啊,尋仇也輪不上我。”
雅舒心裡雖然在嘗試壓蓋這壓迫的氣氛,但門外每響起一聲都在打散她好不容易積累的平靜。
她心裡很清楚這門肯定不能開,但想到自己實在沒有什麽仇家,她還是狠下心把門打開。
“你誰?”
雅舒打算先發製人,門外的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原本要敲在門上的手撲空直徑敲在了雅舒的腦門上。
“你幹嘛!”被襲擊的雅舒很煩躁的看著門外的女孩。
那女孩有著頗為精致的臉頰,就像哪個富家子弟跑了出來,言行舉止也非常有禮貌,完全想象不出剛剛的敲門聲就是由她而起。
這位溫文爾雅的女孩不理雅舒的阻攔,從她的身側穿過進入了室內。
雅舒很疑惑,哪個女孩會在大晚上跑到別人的門口敲門,還直接走入人家的家裡。
“她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女孩進來後挑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女孩。”
雅舒看著沒有危機感的女孩實在是又氣又無奈。
“想喝什麽?喝了就回家吧。”雅舒已經在壓住些許憤怒,很客氣的對待她。
女孩看了她一眼,從背著的小書包拿出了一包透明的塑料袋遞給了雅舒。
“茶葉?”
“你該不會就是打算來我這喝茶吧?”雅舒雖念叨著,但還是默默地拿過女孩遞給的茶葉,朝廚房走去。
如果不是剛剛碧琪讓他心情高昂,她早就把女孩趕出去了。
雅舒倒出用塑料袋包裹的茶葉,淡淡的余香頓時飄出。
“好香啊,這是什麽茶葉?”雅舒很喜歡這股氣味。“這分量能衝成兩人份,我也要嘗嘗。”
她很熟練的用沸水淋衝茶具,瀝乾,將茶葉放進壺裡,倒入開水,等待五分鍾。
等待期間她時不時用余光偷偷瞄著女孩,女孩沒什麽異常,拿著一根紅筆在筆記本上劃拉著,她似乎在刪割某些任務或步驟,時不時還微微笑了笑。
“好像完成了什麽壯舉啊。”
剛過三分鍾,茶壺裡的茶香味更加濃鬱,飄出的香味撲面而來。
雅舒從來沒有聞過這麽香的茶,有著一定茶齡的她對這茶非常好奇,除了有茶香外還伴隨著一股她沒聞過的氣味。
時間差不多了,雅舒興奮的端著茶壺和兩茶杯快步走向客廳,她已經饞了好久了。
女孩對此倒是沒什麽興趣,似乎這茶她已經聞膩了,根本看不出剛剛想喝的就是她。
雅舒沒理她,輕輕的倒了大約四分一的分量到自己茶杯,自顧自的品味起來。
“你要喝自己倒昂。”
第一口,茶的香味充斥著整個嘴巴;第二口,茶順著喉嚨進到身體。雅舒好像上癮了,第三口隨即而來。
“太好喝了吧,這茶叫什麽名?”茶杯很快就清空,雅舒迫不及待的補充了滿滿一杯。
女孩沒有回復她,屬於她的茶杯始終沒有被觸碰過。
很快茶壺就被雅舒喝空了,意猶未盡的她癱軟的趴在桌上,她以為是茶太香了讓她沉醉了。
看著雅舒一口接一口喝光的女孩終於說話:“很好喝吧?我會燒給你的。 ”
“燒?”
有點昏昏迷迷的雅舒以為那茶葉得燒過才有這種韻味,畢竟除了燒的茶以外她幾乎都喝過了。
“好的,謝謝你。”雅舒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
女孩看著睡著的雅舒,嘴角揚起到接近極限的高度,清澈的眼神看著雅舒。
沒有任何的憤怒憐憫,就像小孩看見了玩具一樣,開始打趣起來。
“來,屬於我們的時刻來了,好好堅持下去,為了碧琪,也為了你的孩子。”
“鈴—鈴—”
客廳沙發上的手機不斷震動,許久都無人接聽。
而在客廳旁的房間傳出一陣陣敲打聲,跟敲門聲很像,但這次不再是一味重複的敲打。
“咚咚—咚—咚咚—”
不規律的敲打就像那人一直在努力的求救,用著僅剩的部位,力氣,一次又一次的敲擊。
女孩手拿著兩串鑰匙從房間走出,一串大門鑰匙,另一串則是後備的。
走出屋外,鎖上了大門。
房間裡的敲擊聲仍舊此起彼伏的敲響,仔細一聽好像還摻渣著水滴聲。
十分鍾後,敲擊聲明顯的斷崖式下降,水滴聲卻依舊存在;
二十分鍾後,敲擊聲不仔細聽已經接近無聲,大約間隔10秒才傳出微弱的一聲。相反的,水滴聲仍舊不減,但間隔似乎延長了一點;
三十分鍾,僅剩水滴聲在滴落,震動許久的手機早已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