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沒有什麽特別,老板還是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進入。
一張靠牆擺在正中間的床,衣櫃,書桌和一個床邊桌,整個房間的布局非常的簡單。
“有點老套的床單色,年輕人應該不會喜歡。”老板用手劃過,床單上沾著不少灰塵。
正式進入到裡面,老板感覺是自己多慮了,想到剛剛還在門口跟自己內心搏鬥的樣子,頓時覺得好笑。
“沒什麽特別的,空的書桌,空的櫃子,不像是有人居住過。”
環繞房間一圈,老板最終停留在衣櫃前,這裡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出於安全起見,老板用他手上那根木枝卡著衣櫃門把,自身則跟衣櫃保持一個距離,緩慢地拉開了衣櫃門。
衣櫃內不再是空空如也,老板看見的第一眼還有一點竊喜,但一番翻找還是有些失落。
“除了一些老套衣服什麽都沒有,這些衣服拿去買都沒人要。”
歎了口氣,原本滿是震驚的房間竟然如此的普通,老板隨便挑了幾件衣服連帶晾衣架一並帶走。
走出房外,場景又變成了焦木廢屋,雖然已經習慣但還是有些不適,忍不住地深吸一口氣。
“證據都被燒掉了,沒燒掉的一點證據都沒有,這隻貓很會啊。”
順著線路回到站台邊,老板背起背包打算離開,奈何塞滿黃金的背包他根本背不起。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汽車的引擎聲愈發靠近。
“有人來了?”搬不走這個背包,老板朝其中一間村民的房子鑽了進去。
因為是圍繞武鎮神建造的房屋,老板的視野非常的寬闊,沒有任何阻擋。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了村莊門口,距離太遠老板沒辦法看清車子的品牌,只能開出個大概,是一輛豪車。
車門打開,一個女孩下了車,很熟悉的朝站台這邊跑來。
“這個人來過?看樣子來了不止一次,不知道她發現有沒有發現那間普通的房間。”對於房間的空空如也,老板始終不敢相信。
“被特意留下的房間多少會保留一些事情,怎麽可能連個裝飾都沒有,隻留下了幾件舊衣服。”
女孩越來越靠近,她的目標很清楚,就是朝著站台或者水井來的。
在女孩跟站台距離不遠處時,她的樣子也被老板清晰捕捉到。
“靜凜?這個洗腦女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出現了和計劃有衝突的人物,老板的計劃完全被打亂。
“碧琪這個時候應該會跟她待在一起,她們錯過了?”
“不太可能,碧琪在校門口等待,幾乎是肯定能撞上,除非她沒去學校。”
他的想法很快就被否決,靜凜是穿著校服來的。
老板皺著眉盯著她,掏出手機給碧琪打了幾通電話,打得通但一直無人接聽。
“碧琪在忙?”老板控制自己不往壞處想,但現在的情況讓他很難不擔心。
就在靜凜和老板躲著的那間房屋距離最靠近的時候,他們的視線在一瞬間莫名對上了,但很快老板就往下躲了起來。
“他發現我了?”
一邊是碧琪的不知所蹤,自己現在還有可能被發現,計劃還未開始就要被團滅了嗎?
“不能這麽快下定論,或許她只是無意看了一眼,這裡這麽漆黑,她就算有意也看不見我。”
自我說服得頭頭是道,老板小心的探出個頭,想要看看靜凜是不是真的發現了。
果然如他所願,靜凜並沒有糾結在這裡,蹲在水井旁用一本筆記在記錄些事情。
得知安全後的老板松了口氣,又一次蹲了下來。他雙腿已經癱軟,短時間內的兩個刺激讓他隻想躲在這個屋內不要再出去。
這一間屋子和村長那間相同,被封上的窗戶導致內部一片漆黑,不用燈光照射連家具的雛形都看不見。
不知怎麽激發的好奇心,老爸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朝裡照射,看到的畫面很快就讓他的好奇付出了代價。
被卡在天花板的人骨就這樣吊著,仔細一看地面還有被削一半的頭顱在人骨腳下。
“我草,這個村莊簡直就是鬼村了吧,恐怖屋的設計都沒有這裡驚悚!”
自村長後的另一副人骨,老板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隻想盡快離開。
“這個洗腦女孩一走我馬上就離開,這是人能來的?”
再一次確認靜凜的位置,她仍舊蹲在水井邊記錄著,這又讓老板起了疑心。
說起來自己完全被那尊黃金雕像吸引了興趣,那座水井真是沒有自己探查過。
老板頓時改變了想法,就算走也得探查一次水井,既然靜凜特意千裡昭昭來到這裡記錄,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繼續蹲在屋內的老板靜靜的等待,每隔幾分鍾就偷看一眼,確認靜凜離開了沒,其余時間就閉上眼等待,不再好奇,不再回想自己面前有一副人骨。
等了好久,老板甚至都要懷疑水井那邊是不是刻了一段文章,就算一筆一劃寫也早就寫完了吧。
再一次偷看,靜凜這一次終於走了,她面露微笑的離開,這讓老板對水井更加的感興趣。
“發現了重要的線索?”
老板心中竊喜,幸虧自己有來這一趟,捕捉到靜凜的行蹤,這樣雙方的線索就持平,甚至反超了。
“我賭她沒見過那間房間,她的注意力應該全在水井那,肯定自以為找到了最大的線索。”
靜凜離開後,老板默念兩分鍾就起身朝水井跑去,送上門的線索肯定得第一時間查看。
老板順著靜凜的腳步走到水井的某一處蹲了下來,這裡很明顯被雜草遮蓋著。
“用草遮著,挺不錯嘛,可惜遇上了我。”
把雜草全都清空,一段話赫然出現。
“不善,墮天使,偽惡魔,離開”
字都被紅色的墨水塗抹,老板認為是因為字長期磨損後不太清晰,所以用紅墨水畫個大概。
“可真是謝謝你了孩子,這可是省下了我不少麻煩。”
老板用手機把這一幕拍攝下來,滿意的離開這裡,打算回到酒吧詳細的揣摩。
……
“嗯...這裡是?”迷迷糊糊醒過來的碧琪眼前一片朦朧,一道強光讓她無法睜開眼睛。
她眯著眼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於一間空無一物的小房間。
那道強光擺放在她的面前,四肢被固定的她只能閉著眼躲避光亮。
“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響起,碧琪一聽見也不管刺眼,猛地張開眼睛。
“雅舒!你怎麽醒過來了?”
那道強光赫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她朝思暮想的女人,那位讓碧琪差點放棄的女人。
面帶微笑的雅舒站在碧琪的面前,她穿著她們最後一次在住宅見面的服裝,靜靜地看著碧琪。
“你沒事了?你醒過來了?”
不斷想要靠前的碧琪被鐵鏈限制住,她的手腳都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只有胸口和頭能勉強靠前。
不值一提的鐵鏈她一用力就能扯開,但現在她無論如何掙扎都被鐵鏈鎖的死死的,根本沒有一點撐開的可能。
“怎麽回事?我的力氣都去哪了,這幾條這麽細的鐵鏈我稍微用力就能撐開。”不斷掙脫的碧琪一直到喘氣都拿鐵鏈沒有一點辦法。
放棄的碧琪不斷叫喊雅舒,希望她走到面前讓自己能近距離接觸。
雅舒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她聽到碧琪的叫喊後一步步靠近碧琪。
“過來讓我好好擁抱你一次,或者你抱我。”碧琪看著被綁著的四肢,心裡很是無奈。
雅舒仍舊不發一言,一步步靠近碧琪,直到和碧琪不足一個身位。
她們四目相對,仿佛回到了她們還在你情我濃的時候。
碧琪的眼裡閃著光,她做夢都沒有想過的重歸竟然在一個未知的地方發生了。
對她而言,雖然過程很奇怪,但結局是好的。
“抱著我,我想感受一下。”
雅舒沒有搭理她,向前走一步,靠在她的耳邊,“你感受一下我的痛苦吧。”
有些糊塗的碧琪看著又退回一個身位的雅舒,腦海裡不斷回轉雅舒的那句話。
“感受你的痛苦?雅舒你想我怎麽感受?”
這時,呆若木雞的雅舒額頭開始泡腫,緊接著一塊又一塊頭皮跌落,一直到能看見皮膚下的頭顱。
這個畫面震驚了碧琪。
盡管她殺人無數人,親眼看著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露出頭顱,她還是會感到發寒。
這個令人發指的畫面,讓人完全不敢相信這就是雅舒所經歷的。
“你到底經歷了什麽?絢究竟對你做了什麽!”
雅舒沒有表現得疼痛,甚至連額頭如此都還未察覺,她仍舊看著碧琪,面露笑容。
滿是擔憂憤怒,毫無感覺,她們面對著面,截然不同。
“不對,你不是雅舒!”
雅舒依舊不為所動,她再一次靠向碧琪耳邊,“你感受一下我的痛苦吧。”
這一次碧琪沒有時間緩過,她的頭被緊靠著身後的木板,而頭後的木板開始往後倒,直到她完全望向天花板。
“你是誰!為什麽跟雅舒一模一樣?”
第一滴水憑空出現,準確的滴落在碧琪的額頭。
水滴的感覺很快消失,碧琪對此並不以為意。
很快,第二滴隨之而來,水滴順著第一滴的痕跡滑落,在碧琪的臉頰上留下一條水跡。
水一點點吞噬碧琪的專注,那對堅定不移的雙眼在動搖。
“我叫不叫雅舒重要嗎?你愛的是我而不是這個名字。”雅舒繼續說道:“你心中的那個她雖然不是我,但我就是她。”
“你在說什麽?你怎麽可能是雅舒。”碧琪反駁道,但她的語氣摻雜了一點質疑。
雅舒似乎是聽明白了,再一次面露僵硬的微笑。
“你很想幫我報仇吧。”
“是絢,是絢這樣對我的。”
“你得憎恨她,想盡辦法抹除她,然後懷緬她。”
“她讓我們更加的親近,所以你不需要殺了她,只需讓她也體驗我們的痛苦。”
“我愛你。”
沒有任何起伏,每一個字都有他獨特的意思,串聯起來成為了語言。
雅舒站在原地,仿佛一個讀字機器在渲染著碧琪。
一直在壓抑自己不要聽進去的碧琪,殊不知她的潛意識已經在默默接收這些信息。
“一模一樣的人都不能稱之為本人,那本人是不是不一定得和自己相似?”
“人的性格無時無刻都在變化,成長,你所認為的那個人跟想象中不一樣了,是不是就不能稱之為本人?”
“她跟她本就相同,她們沒有任何差別,那是不是兩個都是本人?”
碧琪腦海突然插入幾段話,這些話都在試圖改變和粉碎她的思維,深根固蒂的代入並取代。
“是絢...”
碧琪半開的嘴唇緩緩道出這句話,她開始默念著,把這些銘記於心。
“抹除絢。”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碧琪隻感覺度日如年,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煎熬。
終於,水滴不再滴落,碧琪頭後的木板開始豎立起來。黑暗中滴落的水滴,每一滴都打散她的意識,不斷的重複,又一次又一次地重拾。
現在的碧琪已經麻木了,她無神的望著雅舒,心中五味陳雜。她不是放棄了,是她一想到雅舒曾經經歷過,就提不起任何鬥志。
“來吧,讓我們製裁那位凶手”
雅舒伸出手, 等待著碧琪的回復。
四肢不再被束縛的碧琪雙腳終於接觸到地面,顯然她還不是很習慣,雙腿不斷墊起確認。
“我自由了?”
一切來的太突然,碧琪有些不敢置信。
“來吧,碧琪。”雅舒又一次呼喚她,停滯在半空的手始終沒有一點變動。
“好,讓絢也體會我們的痛苦。”
碧琪已經徹底聽從眼前的雅舒,這個人在此刻就是她的救贖,指引未來的明燈。
......
“看來得用上一點時間了。”
靜凜看著全身上下隻用一塊布遮蓋的碧琪,恨不得加快進度,但又怕碧琪承受不來。
打好完全的準備,靜凜趁著碧琪陷入自己的幻境世界中,把她身上能藏武器的地方全都脫了,就連口腔也不放過。
“不愧是頂級殺手,身上的裝備都能屠村了。”
零零落落的配件和武器擺在桌上,靜凜在等待途中開始摸索這些裝備。
短匕首,鋼絲,就連毒藥也有兩管。
“這毒藥能把人瞬間斃命嗎?”靜凜對毒藥起了興趣,對於她這種不善於前線戰鬥的,毒藥就是她最好的工具。
“也不知道是我的咖啡粉好用還是這毒藥好用。”
摸索到一半,碧琪的身體突然動了一下,就是這一下讓靜凜快速後撤好幾步,喚來管家用麻繩給碧琪綁了起來。
進入到幻境世界相當於假死狀態,這是靜凜第一次見到有人嘗試掙脫,亦是第一次有人有能力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