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的影子是不是在靠近我!”周月一激靈地後退一大步,手舞足蹈地指著絢底下的影子。
絢沒有過多一語,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影子似乎有些許不同。那略顯男子體態的影子的確在緩緩靠向周月,但動作非常慢,肉眼幾乎看不出差別,周月會察覺純粹只是自己的心裡作用讓他以為影子動了。
除了有點不同之外,影子完全沒有能讓人害怕的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月太過敏感,他總覺得影子真的在靠近自己。“還是離遠一點好,不然突然湧出個傑克還是泰迪,我跑都來不及。”
絢本身不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平時親戚阿姨到訪也總會自然的避開她。沒見到影子還算好,會搭個話聊聊天之類的,但見到影子的不是離她隔個十米遠,就是乾脆走人。
從小與她最親的只有媽媽,聽說爸爸發生意外離開了,媽媽就成了她唯一的親人。
“哈哈,你怎麽怕成這樣啊。”絢打趣的說道,但周月很清楚絢只是在強顏歡笑。有哪個女孩子不希望別人矚目自己呢?又有誰喜歡被人嫌棄。
周月觀察一眼周圍的路人,除了一些低頭族外,發現絢與眾不同的影子的人幾乎都逼得遠遠的,整個巴士站內都有著某種默契,很自然的給絢避開個大空位。
絢對這樣的場景行以為常,從小就沒什麽朋友的她難得跟周月混熟了,現在周月卻和周遭的人沒有任何分別。“我還以為你跟其他人不同。”
公車的刹車打斷了一時的寧靜,絢邊跑邊催促著周月,“車到了,上車吧。”
“好。”周月管不上這麽多了,急忙跟上腳步。但周圍的人沒他這麽果斷,都在面面相窺,都在考慮是否上這輛巴士。
周月上了車後很明顯與絢保持了一定距離。不,準確來說是與她的影子保持距離。窗外的路燈照耀出絢的難堪,憂愁的半邊臉與平時什麽事都不會被影響的她形成極大的反差。
周月沒有經歷過,就連百分之一的感受他都沒法理解,如果這個時候他上前安慰說“我懂你的感受”,估計會被嫌很久。
影子正好呈現在座位的正中央,把周月和絢隔離開來,每當周月嘗試靠近,影子就好像散發威懾,一次次把周月逼退。
周月晃過神,絢不知什麽時候在偷瞄著自己。兩個人的對視此情此景竟有著尷尬,不過一秒就別過頭。
“沒,沒什麽”周月喃喃自語的說道。他終究還是跨不過那道坎,隻好將目光轉向了窗外。不出一段時間,熟悉的場景映入眼中。沒機會了。
“那我走了。”絢沒有再看他一眼,身軀彎曲得仿佛一個人重重得趴在她的後背上,讓她無法挺直腰板,也可能是她終究還是失去了百般的信任,心已經重得抬不起身子。疲憊的身子支撐著她一步步離開。
不知是過於專注,天已經下起轟隆大雨,但她此刻才剛剛發現。“怎麽辦,我沒帶傘。”
她還是壓著懸著的心朝周月的方向偷瞄了一眼,周月用手托著下巴直勾勾看著窗外的風景,絲毫沒有對她有任何顧及。
被車身阻擋著的聲音開始放肆地喧嘩著。大風刮起了,樹葉與塵沙都隨著風向自由。邁出一步缺失車庇佑的腳步,全身被風雨瞬間劃過。絢快步跑向巴士站,看著距離好一段路的路程,不由分神的歎了口氣。
“算了,大不了淋一些雨。這場雨應該不會那麽快停下。”當絢要踏出邁出命運的雙腿時,
有人叫住了她。 一道人影在不遠處停下的巴士下了車,慢跑的奔向絢,手上還帶著傘。
那人影步步逼近,讓絢徹底看清了。“絢,絢。”周月支支吾吾的說著,還偷瞄幾次影子。
“周月?”
“你怎麽跑出來了,就為了送傘?”絢低過頭用劉海遮著自己的眼睛,周月的舉動好像一瞬間打動了她,還未能接受事實的絢遮著能與人交流的眼睛。
“不然呢,這裡離你家還有兩條街的距離呢,我可不想有人在開學的隔天就生病了。”周月羞澀的別過頭,握住傘的手直挺的遞給絢。
“周月”絢身體開始哆嗦,不知是因為雨天還是她哭泣的關系。被掩蓋的眼睛不爭氣的匯集淚水,奪眶而出的眼淚順著臉頰形成兩道彎曲的淚痕,但她似乎鐵了心在故意想要掩飾,頭低得更下了。
天終於禁止雨滴下來人間玩耍了,傾盆大雨即使有庇護也透過地面濺濕了他們。大風不斷的拍打在絢的臉龐,掩蓋著不堪的劉海也隨風飄散。雨滴更是乘勝追擊,劃過並抹除了原本該有的淚痕。
“你沒事吧?我家一跳下車就到了,我不會因為給了你傘而淋雨的。”周月察覺到絢的不妥,略帶傲嬌的他頓時低聲下氣的試探絢。
“才不是,是你跑太快,鞋底的沙濺進眼睛了,而且是雨滴不是眼淚。”絢走向看似沒什麽沙的位置,努力將眼睛裡的沙弄出來。不打自招的她逗得周月百般無奈。
“昂?”
“謝謝你。”絢弄好眼睛後轉向已經進入呆滯狀態的周月,不禁感到有點好笑,月牙灣的形狀卻配著看似失魂落魄的髮型,似乎瓦解了之前的種種誤會。
周月也衝她笑了笑,“好了,快回家吧。”
“那你傘不要了?”
“給你吧”周月轉過身子,揮了揮手。
絢看著周月離去的背影,抿了抿嘴,臉頰也微微透紅。
“裝什麽啊。”
……
絢將鞋子脫了,又將雨傘打開放在門口,朝著屋裡喊,“媽,我回來了。”
“我的天,你怎麽那麽可愛啊。”絢媽的聲音從浴室傳來,很明顯不是在回應絢。
絢被打起了好奇心,扔掉背包後就走向聲音來源探個究竟。
“媽,發生什麽了?”絢一進浴室就見洗手盆上放著個吹風筒,吹風筒旁端坐著隻黑白貓。除了後腿,尾巴尖和耳朵尖是黑色的,那後腿黑得像極了穿了黑絲襪。十分地性感?其他地方都是十分的潔白。一絲汙垢也沒有。
“我的天,這小家夥哪裡來的。”
“剛剛不是下雨嘛,這小家夥在那裡淋雨,我就帶它進來了。多可愛呀,還很乖。”
說罷,絢媽還扭頭看向了躲在沙發底下的哈奇,“哪像哈奇,幫它吹個身體都能嗷嗷大叫。”絢媽讚美貓的同時,還不忘也損著自家狗子,不愧是“親生”的。
“那麽乖的嗎。”光顧著欣賞貓咪的優雅身姿,絢忘記詢問為什麽自家的狗會在沙發底下,不過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絢走到沙發前趴下,往沙發裡看,一隻身形雖不健碩,但不至於到幼小的狗好像因為貓的到來躲在裡頭瑟瑟發抖,這樣的狗竟然會怕一隻自來貓。絢嘲笑著它,“哈奇你也太慫了吧,你可是比它大隻的呢。”
絢見哈奇沒有出來的意思,放任它繼續害怕,自己則收拾準備換洗的衣物,將一人一貓從浴室趕出,準備洗澡。
那貓看起來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目光一直盯著被光照射而拉長的影子那,那是絢的影子。它好像在檢查什麽,就像好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見到面除了歡聚,更多的反而是疑惑。
“喵,出來咯,等下濕了就又麻煩了。”絢媽見貓咪還在原地,興奮的一把抱起貓咪往浴室門口走。
絢洗完澡開門就見有隻土黃色,胸前白毛的柴犬在門口端坐,伸著舌頭看著她。“哎?哈奇你終於敢出來了。”
“它當然敢出來,貓貓都走了。”絢媽在客廳沙發上趴著看電視,順便回答道。
“走了?不願意呆下嗎?”
“嗯,一停雨就走了, 拿哈奇的玩具誘惑也沒用。”
哈奇一聽見絢媽這麽說,立刻一臉委屈地看著絢,像是在訴苦,“這不是我的錯。”
“這樣啊,媽今晚吃什麽?”絢胡亂摸了摸哈奇的頭,以示安慰,還試圖分散絢媽的注意力,讓她不要再惦記那隻貓。
……
寧靜陰涼的夜晚,高高在上的滿月主宰著一切,應該是下午下過雨的關系,現在的月亮都沒被雲朵遮掩住,明亮得可以在月光下看書。
絢房間窗外有著一道身影,齜牙咧爪的嘶啞聲流出。有隻黑絲白貓安靜地蹲臥在窗外的小站台上,正是剛剛離開的那隻黑白貓。
它那對綠色的瞳孔極速縮小,踮起的毛發表漏出它的警惕,深邃如黑洞般吸引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屋內,這過於安靜的夜晚無故湧上一股濃厚的壓迫感。
貓瞳在窗邊緊盯著絢身下的影子,帶著些微殺氣的影子,不像是女孩本身的影子。
“果然”尖細不悅耳的聲音從空氣的震動中出現,這隻貓對於那影子有著非常大的怨恨。
“那禽獸,就在這。”
“這女孩會不會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不對,她還有自主意識,影子才是本體。”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失敗得淪落成影子,但他貌似出不來,應該是以女孩為前提的封印,不然不太可能。”
“可是封印總會松動,按這樣看女孩會第一個被獻祭,估計只有松動的那一瞬間能重封。”
“先觀察這段時間,確保用的不是什麽下三濫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