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你是說如果陳瀛海和我撕破臉，那麽你老大就會下決心從整個故事裡將他刪掉?”我驚訝道。

　　“除此以外，我就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解釋了。”路西平靜道，“而且，從行文上看我老大對你也是異常重視的，重視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我以前的估計。”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文檔:“你是不是心機的過頭了，我怎麽什麽都沒看出來?”

　　路西搖搖頭笑道:“是不是我心機過頭了，你且聽我說完就知道了。

　　我老大把沈鴻蒙當做第一個故事的主角，想來一定是看中了白澤會收他做弟子。

　　白澤身為上古海皇縱橫無數年月，他的弟子足夠做馬前卒來試探陳瀛海的態度了。

　　可是白澤知道這樣的話沈鴻蒙必死，所以用了一些手段讓沈鴻蒙退出了。

　　那麽站在老大的角度，他從白澤的態度裡應該已經知道，陳瀛海發起飆來白澤也保不住主角，所以按照一個正常人的邏輯，老大會派出一個比沈鴻蒙更強力的人來，然後老六就上位了。

　　可是老六無論是實力還是背景沒有一點能和沈鴻蒙相提並論的，卻偏偏被老大選在這裡，老六這個人一定有著一些我們都不知道的強大之處，然後他被按在了主角的位置上和陳瀛海硬剛。”

　　“你說老六有你都不知道的強大底牌?”我驚訝道，“這怎麽可能?他甚至都不是悟道者。”

　　路西臉色嚴肅的說道:“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按照實力而言，老六的確不可能有這種等級的底牌，但是按照邏輯而言，他又必定是比沈鴻蒙強很多的。”

　　“會不會是你老大一時氣昏頭，然後隨便選了一個人。”我問道。

　　路西搖搖頭道:“不太可能的，寫小說不是一瞬間的事情，要構思一個幾萬字的故事，所花的時間和精力不小。

　　就算我老大一時氣憤，那麽這個構思的過程也足夠讓他冷靜下來仔細思考再做打算了。

　　所以老大選擇老六做主角，一定是在方方面面考慮之後審慎的決定。

　　他覺得以老六的底牌應該足夠震懾陳瀛海，所以老大直接用了第一人稱，幾乎沒有留任何余地，但是老六死了。

　　即便老六身上有著那種我們都不知道的強大東西作為倚仗，他還是死了，死的我都救不活。

　　從故事的敘述來看，老六的這個底牌也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他死了，我們也無從追查。

　　我猜老六身上的這個底牌可能和你的底牌類似，但是沒有你這麽強力，所以陳瀛海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但是老大換上了你，你的底牌比老六還要強大的多，所以連陳瀛海都不敢妄動了。”

　　“你是說，老六的底牌也是他的身份了?可是他明明是這個世界的人，並不是從外面丟進來的，怎麽可能也有非凡的身份呢?”我有些不解。

　　“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們的身份非凡，卻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釋了。

　　否則我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讓我老大把你們推上來對抗陳瀛海。

　　而且，似乎老大對你也格外的小心，拚命在劇情上給你打掩護削弱你的存在感，這也在你和陳瀛海之間留下了一些緩和的余地。

　　陳瀛海也因為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遲遲沒有對你直接出手，所以故事才平穩的運行到了開天那個故事。

　　那個故事結束以後，

他這才將故事的視角換做你的第一人稱，卻又只寫一些在我們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個第一人稱也不過隻維持了三個故事而已。　　從‘逝去的終點’這個故事開始，這本小說的人稱變得有些奇怪了，明明故事的主線是在以第一人稱敘述，可是劇情中卻有許多不該出現在第一人稱中的橋段。

　　比如在黃泉不老的那個故事裡，雖然是以你第一人稱來敘述，但是大量的情節都是在你完全不在場的情況下展開的。

　　這樣的敘事方式，即便要刪掉你這個主角，改動的難度也會小很多。”

　　“所以你老大在用我當第一人稱主角的時候，還在時刻想著萬一我被乾掉該怎麽辦了?”我苦著臉插口道。

　　“不。”路西毫不猶豫的答道，“就像我先前說的，因為一些我也不知道的原因，陳瀛海不敢和你直接撕破臉，如果他一旦撕破臉，我老大肯定會不惜代價將他徹底抹去。

　　所以老大從來都沒有想要放棄你，他如此做是在以他的方式變相的保護你。”

　　“保護我?”我不解的問道。

　　“是的，保護你。”路西認真的說道，“如果他真的像對老六那樣，毫不猶豫的一直采用真正的第一人稱敘述，招來陳瀛海的極大不滿，那麽你才真的危險了。

　　老大先將你放在第三人稱，然後才過渡到第一人稱，但是那些劇情都是在非常不重要的一些金鼎的小事裡，而且又夾雜了很多你個人的糗事，故意把你寫的很難堪。

　　他如此做，就是在最大限度的減輕陳瀛海對你的敵視。

　　到了後來，你開始漸漸接觸到事情的核心，老大怕你對故事的情節起到太大的決定作用，所以故意減輕你對事情發展的影響，反倒用故事的發展推著你走，甚至在很多地方安排了大量別人的情節衝淡你的影響。

　　他這樣做是在告訴陳瀛海，你並不是作者唯一認定的主角，這樣也就給你和陳瀛海之間的衝突設下了一個緩衝區，而這個緩衝區也正是你一直以來得以生存的土壤， 所以你才能安然的活了這麽久。

　　老大能對你如此關照，甚至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只怕你的身份是我無法想象的。

　　至少你的分量肯定是遠遠超過沈鴻蒙和老六，哪怕算上老六那個連我們都不知道的底牌，你的重要性也毫無疑問的遠遠超過他，否則這一切都解釋不通。”

　　“可是你老大在沒寫完的這個故事裡，好像說剩下的路要我自己走。”我喃喃的說道，“也就是說下面他就要撒手不管，讓我盡情放飛自我了?”

　　路西微笑道:“是啊，你不一直害怕我老大控制你的思想麽，現在你可以盡情發揮了。”

　　“那也就是說，現在的故事由我來主導，我徹底成了主角，而我以前和陳瀛海之間的緩衝區已經沒有了?”

　　“是啊，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你和陳瀛海之間已經難有什麽余地了。”路西淡淡道。

　　“額，那個，能不跟你老大說說，其實當提線木偶也挺好的……”

　　“故事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了，接下來的故事將由你來主導，這一點已經不可能更改了。

　　不信的話，你查查這個文件夾的歷史版本吧。”路西道。

　　我有些疑惑按照路西的指點打開電腦的小插件，將這個文件夾最初創建的名字還原了出來。

　　“那個光跑不快的地方?”我疑惑道，“這個文件夾以前是這個名字?難道你老大想要寫的是弱水麽?”

　　路西笑道:“你別忘了，無間在海漿之底，光速是為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