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一.
遠方有不死之國,國民以黃泉為飲,不老不死,萬歲如平常。
世人有願長生者,殫精竭慮隻為黃泉之飲。
然得願者,雖得長生之法,卻擔長生之責,終不複當年所願。
零.
“很多年後,魚在天上,鳥在魚的背上,鯊魚跳到大陸變成了長頸鹿。”
一.
小七坐在金鼎的辦公室裡神色木然的看著屋中的一切。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十年了。
十年來,桌子的邊邊角角已經落了很多塵土,小七卻從來沒有讓人清理過,他心裡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資格這樣做,因為他不是這張桌子的真正主人。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老貓走了進來。
小七看了看他,心中不免泛起了一絲煩躁。
“你來做什麽?”小七問道。
“傳話。”
“老貓,別忘了你是精五門門下,怎麽能替Zero傳話!”
小七的面露怒色,揮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老貓淡淡道:“你也別忘了我是海字門門下,不是你官字門門下,我做什麽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小七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半個字。
“泉客讓我帶話,如果你們想保住金鼎這個大本營的話,那麽就交出十年前從貫頭山抬回的那個大鍋還有裡面的東西。”老貓說道。
小七神色一變斷然道:“絕無可能!雲哥當年親口交代要等他回來親自處理鍋裡的東西,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觸!”
“可那是十年前了。”老貓看著小七的眼睛和鬢角的白發道,“你等的頭髮都白了,還對一個深入深海的人抱有幻想麽?
如果你腦子還算清楚的話,不妨去問問三仙島那邊,每年用各種上不了台面的辦法偷偷潛入深海的人有多少,他們之中又有幾個能活著回來的。”
小七鐵青著臉沒有答話。
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打開了,或者說被一腳踹開了。
來的人是一個女子,一個極漂亮的女子。
這女子一身黑衣,衣衫很緊,將她傲人的身材毫不掩飾的凸顯出來,她一進屋便一把抓在老貓的衣領上將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推到一邊。
女子淡定的坐在他的座位上翹起了二郎腿。
老貓的臉上泛起怒色:“你……”
“你什麽你。”女子道,“十年前我在海裡打斷了你一條腿,你心中不服,這十年來和我打了也不止一場了吧。
怎麽,還想再來一次?”
老貓臉上一陣青紅交錯,忍著怒氣轉頭對小七說道:“話我帶到了,至於怎麽做你自己掂量吧。”
女子卻輕笑了一聲道:“有什麽好商量的,小七的話你已經聽的很清楚了吧,鍋裡的東西要等那人回來親自處理。
如果你耳朵有毛病,我不介意給你修理修理。”
老貓忍無可忍道:“肖瀟,你要適可而止!”
“我適可而止?”肖瀟笑著站起來瞪著老貓的眼睛說道,“這十年來,Zero的人不斷緊逼,你這個精五門門下又在做些什麽呢?
要我適可而止?
我看應該適可而止的應該是你吧!”
老貓的嘴唇狠狠的動了動,卻還是無言以對,隻好扭頭摔門而去。
肖瀟不屑的冷笑道:“狗都沒帶也敢在這撒野。”
小七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多謝了。”
肖瀟搖搖頭:“你我之間還說什麽謝,這些年來要不是你苦苦支撐,這金鼎恐怕早就樹倒猢猻散了。”
小七道:“我頂多就是在這裡鎮一鎮下邊的家夥,倒是你和錢易這些年在外面,一個暗一個明,才是真正的頂梁柱。”
小七歎了口氣又說道:“剛才我們是不是太強硬了,這樣和老貓翻臉,恐怕會惹來Zero的報復。”
肖瀟的面色嚴肅起來道:“不是我太強硬了,而是我們必須這麽做。”
小七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無奈的說道:“唉,你說的對,若是金鼎已經淪落到要出賣自己核心機密來換取生存空間的話,那這金鼎也就不再是金鼎了。”
肖瀟卻搖搖頭說道:“不僅僅是這麽簡單,自從三仙島當年開戰,門中的悟道者幾乎都被抽調上島,外面的實力一直很弱。
這十年來,精五門的高層一直在執行一項絕密任務,任務結束前三仙島的人不能下島半步。
可泉客不知道怎麽又從三仙島跑了出來,還加入了Zero,對我們一直步步緊逼。
在外面我們不佔優,無奈之下只能妥協退讓。
這些事情你我都知道,可對於金鼎下面的人卻是絕密。
這些金鼎的元老們不知道這些內情,他們只看到我們的妥協,已經很不滿了。
一直以來,他們之所以能夠勉強支持我們,是因為我們所做出的讓步,說到底只是一些蠅頭小利,並不涉及到金鼎的核心。
可是這一次不同了,Zero已經把爪子伸進了我們的大本營。
在老部下們的心中,金鼎的總部一直都是一座不倒的大山,也許外面會有得失,但是金鼎總部是絕不會有任何閃失的!
這是從老六爺爺那一代,一點點在人們心中積累下來的信心,這麽多年來如鐵律一般雷打不動。
若是我們真的妥協了,那麽在下面的人看來,就是金鼎連自己的大本營都快保不住了,這對於那些老部下信心的打擊可是致命的。
信心這東西想要建立起來非常的困難,可是失去卻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這十年來,新入門的那些愣頭青們,有很多已經沒經歷過老六和雲哥的時代,更沒見過門主一級的高層。
我已經不止一次的聽到這些小夥子們用不屑的口氣說起老六,說起雲哥,甚至說起精五門的高層。
十年來,這些人已經漸漸的在各個分部慢慢爬上了高位,他們的態度已經不像十年前那樣無足輕重了。
現在他們還能向總部臣服,是因為帶他們入門的那些老人們還在,在那些老人的心中還有著金鼎不倒的信念。
那些小字輩可以不信精五門高層的厲害,可以不相信雲哥當年的恐怖戰績,但他們對於眼前這些老部下的實力卻不敢懷疑半分。
這也是金鼎到現在都能維持住的真正原因!
可如果這些老人們的信心一旦動搖了,那對於金鼎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所以我們不能退,也沒有退路,對Zero的這場仗我們只能打。”
小七的神色有些複雜的說道:“你越來越像雲哥了。”
肖瀟淡淡道:“這些不是我想出來的,我也沒有這個本事,是錢易得到消息通知我連夜趕回來的,他處理完外面的事情也會立刻趕過來。
這場仗我們不能輸,也輸不起!”
肖瀟頓了頓繼續說道:“你也不必過於擔心,當年雲哥為了給老六報仇,憑一己之力把Zero幾乎打殘。
我們雖然困難重重,可是現在Zero中真正能打的,也無非只有一個從海裡跑出來叛變到Zero的泉客而已。
他們手下最多不過只有幾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些普通人。
我們有三千特種兵在手,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動用一些備用力量。
就算泉客的實力比我強得多,可真的正面起了衝突,他們未必有多少勝算。”
小七仰天歎道:“只是若是真的在金鼎大本營裡鬧起來,就算Zero輸了,恐怕也會打擊下面人的信心的。
最好的辦法還是在他們鬧起來之前把危險扼殺掉,只可惜我們現在這邊,誰也沒有把握一對一拿下泉客。
唉,要是雲哥在就好了,他一個人一對龍刀,最多再加一個小隊,就足以擺平了。”
肖瀟歎息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