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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者的山海經》二十. 滄海笑 (6)
  我望著靈氣盎然的三仙島,一想到諾思就在島上心裡就像長了草一樣,迫不及待的朝著方丈島飛去。

  那座巍峨的方丈山已經在先前的大戰中徹底垮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土包,在土包的頂上矗立著新建的方丈寺。

  我急速向寺廟衝去,尚未落下卻聽方丈寺中一聲暴喝傳來:“何方妖人擅闖三仙島,活得不耐煩了麽!”

  我一愣,立刻就認出這是歐陽天的聲音,心中一喜便收了遁光落在方丈寺門前。

  不過片刻功夫,方丈寺裡便呼啦啦的出來一大片人,我大概拿眼一掃,除了路德以外的所有高手都到齊了。

  “是我,我回來了。”

  歐陽天一愣,立刻驚喜道:“我說看身手怎麽這麽像白龍那個家夥,原來是你這小子回來了!”

  他還要開口說些什麽,方丈卻一擺手肅然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小施主裡面請。”

  歐陽天看了一眼院中的雜役,眉頭一皺閉了嘴,隨眾人一起進了大殿,眾人分賓主落座,我也將龍刀收起放回了囊中向眾人一一打了招呼。

  歐陽天這才開口笑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福大命大,不可能死在海裡的,看你來時的聲勢,這一行不僅沒有受害,恐怕還得了天大的好處吧!”

  我也笑道:“好處是得了一點,可是受的苦卻也不少呢。”

  沒等歐陽天說什麽,方丈搶先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施主經此一役也因禍得福,卻不知我等托付的事情有沒有什麽結果?”

  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看了老和尚一眼,心中有些不快。

  我都這麽久沒見諾思了,可也還是忍著沒有立刻就問出來,這個老和尚一見面這才兩句話,就迫不及待問起他們托付的事情,也太心急了吧。

  但是這畢竟是我答應的事情,我雖然心中不快卻也沒有繞彎子直接道:“歸滅確實是人禍,而非天災。”

  “以何為證?”

  “掌控歸滅的人是內門的一名漁夫,此事是他親口承認的。”

  “漁夫?”老和尚一愣。

  “嗯,他說他叫鴻鈞。”我淡淡道。

  “道祖鴻鈞!”

  老和尚吸了一口涼氣,和眾人互望了一眼沒有再說話。

  大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我知道他們一定正在用什麽手段查探我所說事情的真實性,於是耐著性子等著。

  等了好一會,我估摸著他們已經確認完畢,也便不再客氣直接問道:“諾思可在島上?”

  眾人聽了我的話,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還是呆呆的一言不發。

  我正要再問,師娘開口道:“你的姘頭就在殿後的小屋中,安全的很。”

  “多謝師娘指點。”

  我抱拳一禮就要起身往後走,這時發呆的眾人才回過神來急道:“不可!”

  說著,方丈,金剛還有方思成同時站了出來擋在我的面前。

  我腳步一頓道:“什麽意思?”

  三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的神色,像是有難言之隱。

  我疑惑道:“莫非諾思出了什麽事情?”

  還是無人答話。

  我有些急了,作勢就要往後走。

  乾坤終於歎了口氣說道:“你不能進去。”

  我扭頭問道:“為什麽?”

  “老門主有令,所有人守在陳諾思周圍,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尤其是你。”乾坤有些艱難的說道。

  我的眉頭一皺道:“金鼎人說,三仙島這十年來都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難道就是這個?”

  乾坤點頭又道:“而且老門主還下令,此事了結之前,精五門下任何人不得出三仙島。”

  我一驚道:“諾思不過是個普通人,怎麽值得讓老門主下這種命令?所有人不得出島守在這,只為了保證沒有人靠近諾思?”

  “這事情的緣由我們也不知道,當初乾坤也為你強出頭說情,可是老門主根本不理。”歐陽天歎了口氣說道,“老門主已經明令至此,那便沒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

  我又問道:“那麽什麽時候此事才算了結?”

  血隱插口幸災樂禍道:“永遠都不會終結的。”

  “你說什麽?”我的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我被困在海裡的時候曾看到過血隱的表現,這混蛋一直都想要我死,我雖然不是鼠肚雞腸的人,但是這種生死大仇我是不可能忘記的。

  “你還不明白麽?”血隱冷冷的看著我,“洗天附身陳諾思入海,後來被老門主送了回來。現在雖然她一直處在昏迷之中,但卻一直是洗天的意志在主導那具身體。

  就算有人靠近她將她喚醒,那麽被喚醒的也是洗天,而不是陳諾思。

  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現在洗天的情況非常不穩定,一旦她被人喚醒,洗天的神魂便會離開陳諾思的身體回歸本體之中。

  可是洗天的力量太強,又是上古時代的存在,本應該被歸滅抹去了。

  一旦她的力量失去陳諾思這具身體的偽裝直接暴露在世界中,歸滅便會立刻進入倒計時中。”

  我不敢完全相信血隱的話,轉頭向和我相熟的幾人問道:“他說的可是實情?”

  歐陽天他們幾個相互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猶豫的神色。

  最後,師父歎了口氣無奈的答道:“血隱的話也是我們這群老家夥一起反覆推演的結果,就算不全對也不會相差太遠的。

  這些年來我們為了這件事情也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一撥人說,就算困住了諾思也不可能完全規避掉歸滅,只不過能多苟延殘喘一些時日罷了。

  反正我們因為策劃外四門和海字門外門的戰爭,早已經和老門主貌合神離了,倒不如索性徹底撕破臉,在歸滅到來前一起躲避到仙人的屋子中去。

  另一撥人卻說,老門主既然已經插手了此事,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謀劃。

  老門主並沒有怪罪我們,顯然是對以前的事情不再追究了。

  如果我們再做出什麽違背他明令的事情來,恐怕只會激怒老門主,所以我們是時候懸崖勒馬了。”

  我知道師父說的懸崖勒馬肯定是血隱的意見,扭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血隱道:“懸崖勒馬?我看是等死才是真的吧,等歸滅來了大家統統完蛋!”

  師父無奈道:“說等死也不算錯, 可是這世上的人從出生開始,又有哪一個不是在等死呢?

  我們這群老家夥能活的久一點,看的遠一點,所以煩惱也就更多一點。

  但吵歸吵,我們都始終認為諾思的事情還是要慎重的,剛才方丈急著問你歸滅的事情,就是怕你在知道了這些之後不肯說出實情來。

  可其實說不說出來又能怎麽樣,我們能去找那個叫鴻鈞的人理論麽?還是我們能去阻止他發動歸滅?

  從開始我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歸滅是不是人禍,對於我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只不過讓我們能提前知道自己未來是會被人殺死,還是被這世上的規則殺死罷了。”

  聽完師父的話,我看著方丈心裡有些不舒服,這個老家夥好像又擺了我一道呢。

  他奶奶的,老子在海裡拚死拚活,你卻在這裡盤算著怎麽算計我,說什麽也要給你點顏色看看才行。

  我眼珠一轉接著師父的話說道:“歸滅是不是人禍,其實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若是這世界本身的規則,那麽人力恐怕是難以阻止的,可若是人為的災難,那麽只要阻止製造災難的人就可以避免了。

  我就曾經親眼見過,這個世上是真的有人可以直接擋住歸滅的,而且那個家夥現在還活蹦亂跳的活在世上。”

  眾人齊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眼光死死的盯住了我。

  半餉,方丈歎了口氣問道:“小施主,不知道你說的這個人是什麽人?現在又在什麽地方呢?”

  我一翻白眼道:“老子憑什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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