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對方丈我可以愛理不理,可是乾坤這個老家夥一路幫了我不知道多少忙,我可拉不下臉扭頭就走或是找些蹩腳的借口糊弄他。
我隻好把他讓進廚房,放下手中的托盤請乾坤坐下來。
乾坤道:“你小子學壞了,把方丈玩的團團轉,他好歹也是門中前輩,你怎麽也得給點面子的。”
我聽了這話直接翻了個白眼。
當初我耍方丈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躲在牆角裡遠遠的看著偷笑,有好幾次笑聲大的幾乎我都能聽見了。
我說道:“他們喊我開會,可是諾思不願意見我搞得我一點開會的心情都沒有,不拖著能怎辦?”
乾坤淡淡道:“那要是陳諾思肯見你呢?”
我眼前一亮立刻道:“你說真的?”
乾坤道:“你當初把陳諾思托付給我,我們朝夕相處了不短時間,我想這點面子她總得給我的。”
我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笑的像是開了花:“只要諾思能見我,別說開會了,你讓我幹啥都成!”
“哦?”乾坤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那我讓你再去離恨天跑一趟呢?”
離恨天?
我的眼角跳了一跳。
上次去了一趟就差點死在路上,回來的時候一個不留神就把自己搞到了十年後,還讓我去?
萬一下次不留神飛的更遠一點,半道上就讓未來的歸滅給直接歸檔了,那我豈不是哭都沒地方哭去了。
我的笑容有些凝固,勉強道:“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乾坤卻沒有笑,嚴肅的說道:“方丈這麽焦急的找你開會,為的無非就是歸滅這件事情了。”
我無奈道:“歸滅是鴻鈞弄出來的,我有什麽辦法。”
乾坤道:“先前不只是你,就連我們都沒有半點辦法,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我們得到一些消息,這消息是關於離恨天的。
離恨天其實是一座神奇的島嶼,這座島嶼在三千大千世界裡只有一座,它一直輾轉漂流在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時而出現在這個世界,時而立刻消失轉移到另外的一個世界。
所以離恨天才如此的神秘飄渺,歷代高手傾盡全力也遍尋不到。
我得到了準確消息,就在你離開離恨天的時候,這座島突然出現在了我們的世界上。
精五門歷經無數歲月,從上古至今,離恨天公開現世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乾坤深深了看了我一眼,我卻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我離開的時候?那會也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吧?
乾坤歎了口氣,繼續往下說道:“這座島現在就在我們的世界上,它的位置已經被方丈找到了。
方丈在勸說你的同時,也早試著去島上拜見內門的前輩,可是他根本就沒法走上那座島,更別說見到島上的人了。
這也是方丈為什麽非要拉著你開會的原因。
因為你剛剛從那座島上下來,然後那座島就憑空出現在我們的世界上,讓你去的話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我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心中很是為難。
我對那個島也是一知半解,方丈去沒用,難道我去就有用了?
就算我想盡辦法溜上了島,最後還不是被鴻鈞一把拽住脖子像扔小雞似的扔出來。
可是現在乾坤已經把這件事情提出來,我也不好一口拒絕的,更何況我還得靠他跟諾思說情。
我迫不得已開始認真考慮再次上島這件事。
離恨天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去試試的話,也不必再到海漿裡跑上一趟了,風險降低了很多。
只要我小心一些,似乎也不會惹火島上的那些老家夥。
退一步講,就算真的惹火了他們之中的哪個,只要我機靈一點立刻就跑,他們好像也不至於為了這點事一路追殺我吧。
乾坤看我有些意動卻又說道:“我和你說這件事,不是想趁機要求你答應什麽。
方丈想讓你去離恨天,肯定是會讓你去阻止歸滅的,可是這事情牽扯太廣,一個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我聽人說歸滅應該是殺不掉你的,你大可不必冒這個險蹚這道渾水。
現在我和你提起這件事是想讓你心裡有個數,提前想清楚,省的回頭在會上腦子一熱一時衝動答應了什麽不該答應的事情。”
我笑道:“我是沒事,可是我總不能看著諾思被歸滅抹掉吧?
就算不看諾思,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我師父師娘,還有歐陽天也一起被抹掉吧。”
乾坤搖搖頭站起來道:“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
你和我們不一樣,你的福澤之深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比的。
不說遠的,就說現在,你才悟道區區十幾年時間就已經進階了求道境,這在精五門的歷史上雖然不能說是最快的,但能達到這個速度的也絕對寥寥無幾,至少我們這群老家夥是拍馬也趕不上你的。
我甚至在想,也許有一天你真的有希望進階那傳說中的合道境界也說不定。
可是你現在還遠遠沒有摸到那個門檻,切不可因為一時之得失強行出頭葬送了自己。
你和仙人交情匪淺,只要你開口,仙人應該會幫你保住陳諾思的性命。
至於我們幾個老家夥已經活了太久,早就夠本了,你不要再為了我們拚命。
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歐陽天還有你師父師娘的意思,你可要牢牢記住這一點。”
我笑笑沒有答話,心中卻打定主意,不管發生什麽事他們幾人的命我一定要保下來。
乾坤看到我笑,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你啊你,我就知道我的這番話可能會起到反作用。
可是我不說,你心中沒有一點譜,肯定會中了方丈的圈套被他騙上那條路去。
說與不說都是如此,唉,也罷,也罷!”
乾坤歎著氣起身要往外走,我知道他這是要去幫我向陳諾思說情,趕緊跟了上去。
他停下腳步,扭頭又問道:“對了,之前你曾經匆匆的向歐陽天提了一句,說是讓他放心,一時半會不用擔心歸滅,這是什麽意思?”
“洗天走的時候留下話說,她是被老門主帶走的,不會引發歸滅。
我怕你們著急所以把這話提前告訴你們,可方丈在一邊盯得很緊,我沒有時間解釋的太清楚,就匆匆和歐陽天說了一句,讓他轉告你們。”我解釋道。
乾坤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欲言又止,搖搖頭起身往陳諾思那邊走去了。
四.
乾坤敲了敲諾思的門,我心中七上八下的站在一邊。
等了一會,屋中諾思的聲音傳來:“誰?”
乾坤答道:“是我。”
屋中安靜了一會,門開了,開門的正是她。
我再次見到了讓我魂牽夢系的陳諾思,那種幸福的感覺幾乎讓我痛哭流涕了。
陳諾思對乾坤笑笑把他讓了進去,我趁機也要進去,卻見陳諾思又要關門。
我急了,正要說什麽,卻聽乾坤道:“讓他進來吧,他可能又要有事情了,在這裡呆不了太久的。”
諾思的手一顫,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再關門,我心中一喜趕緊擠了進來。
讓我驚訝的是,屋中的床上竟然還坐著一個人,看背影像是個女子,再看那床上竟然有兩床被子,這分明是兩個人住在這裡的樣子!
我定睛一看那個女子的樣子,氣的差點七竅生煙。
“露娜,你…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指著她問道。
露娜淡淡道:“我什麽時候進來還用報告給你麽?”
我一時語塞,趕緊又問道:“我不是問你為什麽進來,是問你怎麽和諾思住在一起!”
露娜一翻白眼道:“我不住在這裡住哪裡?你看看這院子裡還哪有一間空房?”
“可是路德還重傷躺在床上,你大老遠跑來三仙島難道不是來找他的?我以為你和他住一間屋子呢!”我又道。
露娜搖搖頭道:“路德和血目僧一屋,他們兩個傷員一時半會治不好只能慢慢養,有什麽可看的。
而且路德已經沉睡了,我去陪著一具睡著的身體有什麽用。”
“那你跑來三仙島幹什麽?!”我有些抓狂了。
“你管我呢!”露娜毫不留情道。
我被懟的啞口無言。
女人裡,好像也只有師娘無名才能在言語上把我弄的這麽狼狽,這家夥不是師娘易容的吧?
我狐疑的看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聲嘟囔道:“你到底是露娜還是我師娘無名,怎麽說話這麽像她?”
“十二黃金衛。”露娜淡淡道。
我徹底沒了脾氣。
這一句話就證明了她確實是露娜,師娘是不知道黃金衛的事情的。
我撓撓頭,不經意間瞥到了被晾在一邊的諾思,她的眼睛裡已經開始閃過星星點點的火氣了。
這麽久沒見,剛進來我就當著她的面和一個漂亮女人沒完沒了的鬥嘴,我的腦子是進水了麽?
我心中一震趕緊閉上嘴,低眉順眼的坐到了一旁。
乾坤這才對陳諾思說道:“你們這麽久沒見了,有些誤會也是難免的,先前這些年陳木易其實是出去執行一項機密任務了。
我可以擔保,他絕沒有和其他姑娘發生過什麽越界的事情。”
我聽了這話趕緊點點頭。
我這些年苦哈哈的在那個破山洞裡天天元神出竅忙著欺師滅祖,哪有機會發生什麽越界的事情,要是這樣都能被誤會那我也太慘了一些。
陳諾思還沒說什麽,露娜就咯咯的笑起來道:“我和陳諾思一起住了一周了,這些事情我自然早就解釋給了她聽。”
我聽了眼前差點一黑。
你解釋給諾思?你不解釋還好,你一解釋鬼才知道會出什麽問題!
我歎了口氣,終於明白為什麽諾思一直不肯見我了,不用問,肯定是露娜在背後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麽。
原本以為讓乾坤出面給我說點好話就能緩和一下,可是有露娜這根攪屎棍在中間攪合,我要是好的了才怪了。
我歎了口氣有些怨念的說道:“天地良心啊,我真啥都沒乾的。”
陳諾思眉毛一豎質問道:“你和肖瀟下神山的時候都幹了些什麽?!你說你在幹嘛?”
我像是撒了氣的皮球立刻就軟了下去,神山上肖瀟那深情一抱我可是還記得很清楚的。
我趕緊低頭諾諾道:“臣有罪,臣有罪。”
說著還不忘了狠狠的瞪了露娜一眼,這段故事肯定也是這個混蛋捅出去的了。
露娜奸笑道:“所以讓你做一禮拜飯已經是從寬處理了,你要知足,而且說實話你的手藝實在是不怎麽樣。”
我一愣,立刻明白為什麽陳諾思的飯量如此之大了,這他娘的根本就是露娜和諾思兩個人再吃!而且沒準露娜這頭豬吃的比諾思多得多!
我立刻氣的指著露娜就要開罵,但又看到諾思微微皺起的眉頭,趕緊把快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露娜看著一臉鬱悶的我淡淡道:“行了,鬧得也差不多了,該收場了。”
我鼻子差點氣歪了,他奶奶的做飯的敢情不是你,你說風涼話當然輕松了。
露娜對乾坤道:“既然乾坤你在這裡, 看來精五門的那些家夥已經急得不行了,按慣例要開會了吧。
開會之前總得給這兩個小家夥一點時間敘敘舊,現在事情已經說開了,咱們兩個老家夥也別在這裡當電燈泡了。”
說著露娜和乾坤一起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邊扭頭對我說道:“別耽擱太久,明天早上來開會吧。”
說完還貼心的幫我把門關上了,屋中只剩下我和陳諾思兩個人。
咦,這是送助攻?
我心中一喜,不禁抬頭看了看諾思,她也含著眼淚正看著我。
似乎剛才那幾句指責的話已經將她的火氣都發泄了出來,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思念了。
我心中千言萬語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諾思的眼圈有些泛紅,站起身將我的頭攬進懷裡。
“苦了你了。”諾思喃喃道。
我在她的懷裡蹭了蹭,感受著女兒家身上的香軟,又想起這些年山洞中堅硬的石頭地板,心中一時間不禁感慨萬千。
少年離家奮力拚搏,終於功成名就衣錦還鄉抱得美人歸,這劇情也不枉我一路拚命了。
下面應該是互訴柔腸,然後,然後……
我伸手抱住了諾思的腰,那充滿彈性的觸感讓我狠狠的咽了下口水,可是諾思卻撫摸著我的光頭顫巍巍開了口。
我以為她要對我傾吐這麽久以來的思念,可一聽諾思的話我的臉色就變得無比精彩起來。
“你的頭髮怎麽了?還能治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