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天又問道:“你可知道,島上有一個高手名叫天歌?”
“知道。”我心中一動立刻答道。
我倒是忘了,島上還有這麽一個心腸好的不能再好的大神了,如果能請動他去勸說鴻鈞也許還有一線可能。
或者至少我能從他口中問出鴻鈞發動歸滅的真正原因,找到了原因就還有一絲對症下藥的希望。
洗天繼續說道:“那座島上的一應吃穿用度之物都是天歌所造,只要你找天歌求上一件東西便能上島了。
而且,天歌現在就不在島上。”
“那他在哪裡?”我趕緊問道。
洗天道:“天歌是西方極樂淨土之主,他時常會去淨土講經,你去淨土就應該可以找到他。”
“淨土,這是什麽地方?”
我隱隱感到一絲不妙的意味,聽名字這地方好像是佛家所講的極樂世界,就是修佛的人死了以後才去的地方。
讓我去這個地方,莫非我得先修佛再圓寂不成?
可我也不信佛啊,現在強行掰彎恐怕是來不及了吧。
若是說到修佛的人,我看方丈那個家夥到挺合適,讓他升天去見天歌要東西算了,不過他一肚子壞水,也不知道死了能不能去淨土。
我心裡有些犯嘀咕,卻沒有將這些小九九講出來。
洗天輕笑道:“相傳淨土是佛門極樂世界,但是傳言和實際還是有些差距的。
當年太歲神魂被封,它的身體也陷入了沉睡中,肚子被一分為二,下半部被路西佔據,路西用太歲的腸子造了無間。
上半部分路西給了天歌,天歌用太歲的胃造出了一方淨土,時常去講經。
你若是想去淨土,只需要讓太歲將你吞下便可以進入了。”
“讓太歲吃了我?”我臉色一變,“這不是自尋死路麽?”
洗天搖搖頭道:“你已經去過幾次無間了,不也沒有死麽?
被太歲吞下可遠比去無間安全的多,麻煩的是太歲的嘴現在在一個比較危險的地方。”
“這地方比無間還危險麽?”我腦海裡浮現出路西那肥胖的身影和猥瑣的笑容,不禁問道。
洗天道:“自然是沒有的,可你能從無間活著出來是路西的意思。
有路西親自出面保你,不管無間有多麽危險你也能如履平地,可是太歲的嘴所在之處卻沒有人可以保護你。”
“那是何地?”我問道。
“奈落迦。”
十二.
我聞言有些意外,奈落迦不是上古地下世界的名字麽?
我要去見天歌就要從太歲的嘴裡進入,但是太歲的嘴卻在上古奈落迦之中?
可是現在上古世界早就被歸滅抹得乾乾淨淨了,就連歐陽天那種精通時間規則的人都去不了,我又怎麽去呢?
這天機玉似乎是上古空間,如果我從這裡鑽進地底,莫非就可以去到奈落迦了?
我帶著詢問的意味指了指下邊。
洗天搖了搖頭道:“這裡只是封存的記憶,你下去也沒用的。
真正的奈落迦早就被啖魂整個吞下了,你要去找太歲的嘴,去啖魂的肚子裡是唯一的路。”
啖魂的肚子裡?我聞言嘴角的肌肉不禁跳了跳。
記得路西說過,當年相柳被殺,落入奈落迦被孟婆誤食,就是仙人本人都沒有辦法救活他,最後惹得太歲狂怒頭撞不周山。
後來太歲被封,身子都被拆的七零八落,反觀孟婆直到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十多年前還在貫頭山外一碗湯灌死了鳥人句芒。
以我現在的實力,如果遇到全勝時期的句芒都不敢說有必勝的把握,讓我進孟婆的肚子裡,這好像和送死也沒什麽區別了。
別說去她肚子裡,就是在外面孟婆若是哪天腦子一抽鐵了心要搞我,我恐怕也得完蛋。
洗天又道:“露娜之所以不敢在外面告訴你這些事情,就是怕萬一消息泄露到啖魂那裡讓啖魂生出一些別的想法,那你就危險了。
你現在體內有啖魂的三生石,雖然喝孟婆湯不會有危險,但是你在外面的一舉一動啖魂都能看的見。”
我神色一變道:“你怎麽知道我體內有三生石的。”
洗天哂笑道:“我和啖魂同為四部頭領共事多年,這點自然是不會看錯的。”
我有些鬱悶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咽了口吐沫道:“那你說啖魂在監視我?豈不是我們現在的談話也被她聽到了?”
洗天道:“雖然我也不知道啖魂為什麽這樣做,但是這三生石確實有監視這個功能。
而且我可以肯定的說,啖魂這樣做肯定不是路西的意思,因為路西有比這更高明的辦法,根本無需畫蛇添足用這種拙劣的辦法監視你。
啖魂給你吃下三生石一定有別的目的。
露娜猜到了這些,所以她不敢在外面告訴你上島的辦法,就是怕啖魂心懷不軌在你去她肚子裡的時候對你下手。
我在這裡給你講上島的路子,自有辦法隔絕掉她的探查,你不擔心她會偷聽。
如果你到了淨土或者去了離恨天以後,有天歌或是其他內門高手在,你自然也不用擔心被偷聽,可是在此之外你就要小心了。”
我稍微松了口氣。
洗天繼續道:“這其中的利害我已經和你說了七八分,但我曾經像人承諾會保守一些秘密,剩下的兩三分我卻是不能說了。
我只能告訴你,這塊三生石是啖魂的道心所化,對她非常重要。
如今她將這塊石頭用在你身上,所圖之事必定不小,你一定要小心,否則恐惹殺身之禍。”
我心中一凜點頭道:“前輩還有什麽指點麽?”
“關於上島的事情,我想我也只能說這些了。”洗天道,“可是我找你來其實並不是為了上島的事情,而是另有要事。”
我聞言有些驚訝,能不能上這座島關系到歸滅和世間的生死存亡,此等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可是聽洗天的口氣,她接下來說的事情似乎比歸滅更重要。
洗天神情漸漸嚴肅了起來,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東西只有拇指長,一指多寬,比手掌薄了不少,它的一半是一個U形的金屬封套,另一半是一個藍色的透明塑料殼,塑料殼之下影影綽綽的好像有一個芯片。
洗天緩緩的轉動了一下金屬封套,封套之下露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接口, 好像是個USB接口。
這件東西看起來是個優盤。
我有些蒙圈,抬手想撓撓頭髮,結果卻隻撓到了光溜溜的頭皮。
凌霄殿裡,一身古裝的洗天從血跡斑斑的戰袍之下掏出了一個優盤?怎麽感覺這麽奇怪呢?
我從洗天手裡接過優盤反覆的看了半天,這確實就是一個優盤,而且是路邊小店幾十塊就能買到的那種便宜貨。
我不解問道:“前輩是從哪裡弄到這個東西的?”
洗天肅然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在天機玉裡得到這個東西的,這件東西就憑空出現在我的眼前。”
“憑空?”我奇道。
“是啊,憑空。”洗天的臉色越發的嚴肅了,“以我的本事都完全無法探查出這東西是怎麽到我面前的,就好像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了一滴水一樣自然,又像是從天外飛進來一件東西一樣突兀。”
我臉色一沉,似乎師父形容他在山中接到年幼的我之時也說了類似的話。
洗天繼續道:“然後我聽到有一個聲音對我說,這件東西事關重大,只有用路西的電腦才能打開。”
“這聲音是男還是女?”
“男人。”
“那他有沒有提到其他東西,比如他的身份?”我緊緊的盯著洗天的眼睛。
洗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我聽了他的話以後,也曾追問他的名字。”
“他叫什麽?”
“他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說他不想姓陳,那就算是姓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