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感覺一陣一陣天旋地轉,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我原以為這些合道強者也不過就是比常人厲害了許多罷了,但也僅僅就是厲害許多而已。
可是現在聽這大嬸說了他們夫婦的事情,鴻鈞將世界規則從固定轉為變化,大嬸更是直接造出了三千大千世界。
連我從小就生活於其中的三千大千世界都是人家所造,這何止是厲害了一些,根本就是厲害到了我做夢都不敢想的地步了!
我甚至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語形容我的心情,忍不住直接就爆了粗口。
不過回想一下,好像路西的創造生靈,白澤的開天辟地,還有天歌的製造美好,也都到了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只不過我對他們的本事太熟悉了,見怪不怪,而鴻鈞和艾路大嬸的本事我卻是第一次聽說,所以才差點驚掉了下巴。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大嬸說的事情也會成為我腦子裡一個理所應當的事實吧。
仔細想來,我們現在習以為常的那些事情中,又有多少在當年曾經震撼一時,可現在也不過是我們習以為常的事情呢。
我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才讓心神穩定下來,對大嬸一禮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我實在沒想到這竟然是您做的。”
她笑著搖頭,對我先前的粗話毫不在意。
我見大嬸沒有怪罪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
大嬸繼續說道:“我向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我們現在所見所用的一切,其實都是合道境界的人一步一步從零造出來的。
我們這些合道境界的人也因為將領悟的至強道法融入天地,自身與天地融為一體。
這樣做雖然我們個個與天同壽,卻再也沒有辦法擺脫天地獨立了。”
我問道:“可這與歸滅有什麽關系呢?”
大嬸的臉上現出一絲追憶繼續道:“關系自然是有的,你若不知道這些,恐怕難以理解下面我說的話。
上古巨人族和人族之間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略一回憶,答道:“我曾聽門中前輩講起,上古巨人族和人族曾經爆發過一場戰爭,最後在魚人族的參與下,巨人族不幸戰敗,您和鴻鈞當時都沒有出手。”
我知道這位大嬸出身巨人族,說這話的時候仔細的斟酌著用詞,生怕惹得她不高興。
大嬸聽完我的話,歎了口氣道:“人族與巨人族開戰的時候,我和鴻鈞雖然有合道之能,但卻並未真正合道。
我二人雖然對自身道法已經有所成就,但不願自身被天地束縛,故而遲遲沒有進階。
若要插手這次戰爭,我們就必須動用真正實力,不得不進階,所以我二人便相約沒有出手。
其實巨人族當時有另有一人已經進階合道境界,若她肯出手也足以力挽狂瀾。
可是合道境界的人不動則已,一動天地不安,後果殊難預料,所以陳瀛海出面將那位出身巨人族的合道強者困住。
最後的結果你也看到了,巨人族徹底覆滅。
隻歎我和鴻鈞當時生活在離恨天上,又沒有進階,所以對世界的感知能力遠遠不及現在,沒有及時察覺巨人族的危險狀況。
否則只要我立刻進階,將三千大千世界融入天地道法,巨人族也不至於徹底消失。”
我聞言心中一動,另一位合道強者莫非是那個從未露面的L?
她也是巨人族出身的?
大嬸微笑道:“看來你也猜到了,
巨人族的另一位合道強者正是L。”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您身為巨人始祖,可巨人族之中竟然有人能在您之前進階合道?此人是何來歷,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大嬸淡淡道:“說起此人倒也不是外人,當年路西創造巨人始祖,取了火魚文中的L作為她的名字。
這個巨人日日勞作,不眠不休工作多年,最後竟然領悟了一種特殊本領。
她借著這個本領將自己的神念和肉身分離,那股神念倚仗這個本事進階合道境界,便是現在的L。
剩下的始祖肉身渾渾噩噩憑本能繼續勞作,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月,最後竟然誕生了神智,這才是今天的我。
後來我進階合道,知曉了這前因後果,便給自己取名艾路,就是取自L的諧音。
再後來上古世界被歸滅抹殺,火魚文中的L輾轉融入了後代語言中保留下來,讀音和寫法還是當初的樣子,只是意思卻不一樣了。
這個字符在火魚文中是希望之意。”
我心中驚奇,又問道:“那這個L的本事是什麽呢?她給世界又帶來了什麽改變?”
大嬸搖搖頭道:“等她以後有機會親口告訴你吧,我卻是不便說了,我只能告訴你她的神通未必是最強的,但是卻是我們之中最不可思議的一個。”
大嬸歎息一聲繼續道:“巨人族覆滅以後,我曾多次找到路西,想讓他幫我復活巨人一族。
可是路西在兩族戰爭之前也沒有提前留下後手,人族找海族助戰之時請動啖魂出手相幫,結果巨人族的十二泰坦神還有上百位求道境的高手全被啖魂一一吞下。
如此一來,就算是路西想要強行復活巨人族代價也是極高,我開出了很多條件都沒能讓路西動心。
直到後來陳瀛海對路西宣戰,路西這才找到我,承諾說若是我和鴻鈞肯出手幫他,他便不計代價助我復活巨人族眾人。
但是在神戰中幫他就要和陳瀛海為敵,這代價對我和鴻鈞來說也是不可承受的,我們便只能忍痛拒絕了。
再後來,太歲含恨出手頭撞不周山,將世界撕開了一道口子。
歸墟的弱水灌進世間,一時間生靈塗炭,天下危矣。
我和鴻鈞雖然知道外面危難,但奈何卻已經與陳瀛海達成了一些協定,無法出手乾預神戰,也只能默默歎息。
看著天下生靈塗炭,對我來說雖然艱難,然而當時巨人族已然全滅,我倒也沒有太過難受。
可是對於鴻鈞而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族人一個個死去而不能出手相救,這對於他卻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可是我之前曾在路西的水鏡中看到過,鴻鈞曾經很坦然的拒絕了玄元的求助,好像沒有半點愧意呢。”我疑惑道。
這話剛一出口我就立刻反應過來鴻鈞是大嬸的丈夫,於是又趕緊補充道:“莫非是路西故意騙我?”
大嬸聞言沒有絲毫不悅,卻有些痛惜的說道:“路西給你看的是真的,只是一個人表面雖然可以裝作雲淡風輕,但他心中的苦痛又有幾人可以看到呢。
鴻鈞見同族死不能救,此其一苦;見弟子求救而不能幫,此其二苦;心中所悟道法無為,可無為便是坐看萬千生靈塗炭,現實與心中堅持的道相悖,此其三苦。
最讓他痛苦的是,按照和陳瀛海的約定,他還要親手發動歸滅將他的族人徹底抹去。
鴻鈞被這些事情日日折磨,終於他的精神撐不住了,於是他分裂出了一個人格保護自己。”
我嚇了一跳道:“你是說鴻鈞已經得了神經病了?”
大嬸歎息道:“算是吧,他分裂出的這個人格蠻不講理,隻按照本能本心率性而為,從不考慮後果,對於以往發生的事情也毫不介意,你上次上島時候見到的就是他的這個人格。
他將所有智慧都封禁在主人格之中,也只有在發動歸滅這種非常重大的事情上,這個主人格才會露面處理,也就是你現在見到的他了。
他的主人格做事非常慎重,輕易不會對人下死手,否則剛才在沙灘他那一指就足以將你徹底滅殺掉了。”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個鴻鈞和我之前見到的莽夫判若兩人,原來是他真的有病啊。
我舔了下嘴唇,仔細斟酌了下安慰道:“有病不要緊,積極吃藥治療就好了,這也不是什麽不治之症,會好的。”
大嬸哂笑道:“修為到了我等境界,還哪需要外物治療,若是他想的話只要心念一動兩個人格就會重新合二為一,不治自愈。
但若他真的這樣做了,又會日日陷入痛苦之中,我又怎麽忍心呢。”
“既然他是人族先祖,也確實想庇護族人,那為何他還要發動歸滅?”我不解的問道。
大嬸苦笑了一下道:“是啊,為什麽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是清楚的,可我卻不能立刻告訴你,因為我現在告訴你答案,只怕我的其他話你就一句都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