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方丈山上,精五門眾高層和黑白二將已經被閻君散出的黑光死死的壓住了。
露娜,歐陽天,方丈,乾坤,方思成,李十八,無名按五行八卦方位坐在七個角落上撐起了一個結界,勉強將閻君的黑光抵擋在外面。
這八卦陣本來得有八個人主持才能發揮最佳效果,可不知為什麽金剛卻沒有填補在那個角落上,反倒是坐在八卦陣的正中心沒有出力支撐陣法。
八卦陣在黑光的衝刷之下搖搖欲墜,要不是黑白二將在黑光外纏住了相柳,恐怕眾人已經支撐不住了。
可奇怪的是金剛明明沒有出力支持陣法,他的樣子卻是眾人中最吃力的一個,他的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滾,身上的氣息急劇的衰弱著。
方思成皺眉問道:“金剛這是怎麽了?”
方丈無奈道:“外面情況危急,金剛動用了他在淨土的真身。”
閻君聞言望了金剛一眼,雙掌合十輕誦佛號一禮道:“舍身成仁,此等大德,殊可敬畏。”
金剛嘴唇微動想要答話,可神色一變突然噴出了一口血,臉色蒼白如紙萎頓了下去,方丈趕緊上前一拍金剛後背,掏出一顆藥丸給他吃下,金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方丈道:“讓其他世界的本體去拚也就算了,你自己的那一具又何必去,否則也不至於連累你心神受創。”
金剛虛弱道:“眾生苦難當頭,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方丈臉色複雜,想要再勸,卻聽閻君一聲歎息,黑光再次狠狠的壓在結界上,這本來就缺了一個角的結界立刻呈現出不支的狀態,馬上就要分崩離析了。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之時,遠處現出三朵五色祥雲,祥雲似緩實疾轉眼間便來到方丈山頂,從中現出三道人影來。
為首的居中者身著華麗道袍,鶴發童顏,手持一柄拂塵;左邊的是個一身白色麻袍披發冼足的西方人,腰間挎著一個灰黃的酒葫蘆;右邊的人一身長衣書生打扮,臉上卻是一臉凶相,鄂下留著赤紅色的絡腮胡子。
這三人渾身仙氣繚繞,身後腦後隱隱透著一圈光芒,那是清淨天光,正是道家修行到了極高境界的表現。
三人的祥雲一入山頂,閻君的黑光立刻被撐開了一大塊,精五門眾高層壓力驟減,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句芒原本便沒有死拚的打算,見到這個情景就更是收了身形警覺的退回到閻君身邊。
為首的老道單掌一豎,衝精五門眾人微微頷首道:“貧道稽首了。”
歐陽天等人紛紛回禮:“道長有禮了,還不知尊號?”
老道一甩拂塵笑道:“老道道號玄元,這兩位是我的師弟。”
道號玄元,那這三位一定是上古人族三位太上長老了,眾人聞言心中一凜,紛紛重新見禮。
老道含笑回禮,轉頭又朝閻君一禮道:“道兄,你我自上古便相識了,雖沒有深交,但是道兄的本事老道是由衷敬佩的。
論資歷道兄比我還要更深三分,如今非要拚個你死我活麽?”
閻君歎道:“若不是為奈落迦人謀上一條活路,我又何嘗想這樣呢?”
玄元又道:“道兄,你聽我一句勸,若是歸滅真的到了你在動手不遲,只要你不再歸滅前動手,這情形斷不會似如今這般凶險的。”
閻君道:“你們人族有靠山撐腰,自然敢等到歸滅之後再動手。
奈落迦人只是一群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
唯一從奈落迦走出的道祖卻念著眾生平等不肯單獨為奈落迦出頭。 我們自己再不拚命的話,歸滅之後恐怕還是難逃被放逐的下場,也只有現在不顧危險拚出一條活路了。”
玄元歎息不言,半晌道:“元始師弟,島外情況危急,你先去救援吧。”
老道左邊披發銑足的人領命而去,玄元又對精五門高層道:“島外鬼物數量太多,還請眾人一齊出手幫助島外穩住局勢,此處有我和靈寶師弟二人足矣。”
眾人齊道:“自當效命。”
說罷,眾人隨著元始太上向外趕去。
玄元這才再歎一聲問道:“道兄當真想好了?”
閻君點頭不答。
老道無奈道:“既然如此,老道也只有自不量力討教一二了。”
閻君不言,合十雙手,身上黑光再起,玄元太上身後的清淨天光光芒大放,一股純淨的道家仙氣隨著白光迎面而上。
黑光白光撞在一起,在空中涇渭分明。
這兩種光芒就像是天敵一樣,也不見二人如何催動,只是剛剛撞在一起便如同熱油潑在了寒冰之上,翻滾著消散開來。
這些白光不過是道家最普通的仙氣化作的光芒罷了,光芒中蘊含的力量強度也不過爾爾,可卻偏偏將那威能奇大的黑光擋的死死的。
隨著黑白兩種光芒在空中密集的絞殺著,兩人也僵持在了半空中。
句芒見玄元一人就擋住了閻君,眼珠亂轉萌生退意,想趁亂溜走,身著白衣形似書生的絡腮胡子大漢卻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攔住了句芒的去路。
句芒眉頭一皺問道:“這是何意?你又是何人?”
大漢道:“我乃靈寶,奉玄元師兄之命除魔衛道。”
句芒聽到這話不禁看向靈寶手中的短劍,這柄短劍造型非常奇特,只有小臂長短,手指粗細,遠遠的看去就好像是一根開了刃的短棒一樣。
短棒的把手更是奇短無比,只有一根手指長,幾乎短的握不住。
好在靈寶的右手上戴著一隻金絲手套,手套的金絲外表死死的卡在短棒把手的紋絡裡,這才勉強可以握緊。
這把短劍的劍身之上刻著兩個遊動的火魚文。
“誅仙!”句芒臉色一變,“這是上古的誅仙劍?!”
靈寶淡淡道:“我這劍在上古是與震天弓齊名的神器,你既然認出了就束手就擒吧。”
句芒臉色從驚訝漸漸變得猙獰:“束手就擒?嘿嘿,我已經死過兩次了,還怕拚命麽?
別說是一把誅仙劍,就算是道祖鴻鈞親自再此攔我,我也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一聽此言,原本淡然的靈寶立刻雙目圓睜,鄂下的紅胡子一根一根的立了起來,活像個炸了毛的刺蝟勃然大怒道:“大膽邪魔,膽敢辱我恩師,今日我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