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少次這樣的夢。
這種冷熱交織的感覺,本是不好受的,但卻因為感受過太多次了,也便習慣了。
站在荒無人煙的原野上,一陣又一陣透骨的寒風,令他止不住的顫抖。
漆黑寂靜,絕望油然而生,他想呐喊,卻又怎麽都發不出聲。
“哇!呼~”
夢被驚醒,躺在床上的夜天雲,怎麽都無法忘掉之後發生的事。
一雙雙似乎溢血的瞳孔亮起,柔弱無骨的手臂,也悄無聲息的順著他的褲管。
如同密林中最狠毒的巨蟒一般,緊緊的纏繞在他的身上。
“唉,習以為常了。”
夜天雲緩了好一會兒,方才從床上爬起,望著窗外東升的旭日,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夢中的世界,與他所見的世界,其實並無兩樣!
……
客廳
“小雲,姐姐給你留的早飯,記得吃哈。”
“好……琴姐,路上注意安全。”
夜天雲打著哈欠,迷迷糊糊的跟琴月道了聲再見。
小區樓下……
琴月將昨晚帶回去的紙箱一腦股的丟入垃圾箱中,自言自語的說道:“又沒吃完。”
“算了,反正評測也寫完了,公司也不差這點東西。”
琴月是一位食品評測員,在當地的一家十分有名的食品有限公司上班。
可惜公司生產的幾乎全都是高熱量的食品,這屬實是讓她十分苦惱,每天吃著高熱量的食品,就意味著會發胖。
但高額的薪水,卻又讓他無法舍棄這個職位,所以就這樣,一乾就是三年。
“唉……昨晚又吃了那麽多,真不知道又要胖幾斤。”
琴月一邊冷不丁的抱怨著,一邊又要馬不停蹄的往公司趕。
在等公司專車的空檔,她順手的拿出鏡子,仔細的查看著自己臉上的妝是否有花。
“我……後面有人嗎?”
鏡子的反射讓她似乎看到身後有一個黑影閃過,但她並不能確定,所以也只是搖了搖頭,便不再理會。
直至她登上了公司專車,那位身披黑衣,一路跟著她的青年,方才暴露出自己。
黑色的眼眸,意味深長的看著車離他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在他的眼眶之內,他這才回過神來,快步朝著車輛遠去的方向追去。
……
“喂喂喂,琴姐?”
“你怎麽奶茶又喝兩口就扔了?”
此時正值休息時間,得空了的琴月和她的同事小梅,正坐在離公司不遠處的奶茶店小歇一會。
小梅見坐在她面前的琴月,將才喝了幾口的奶茶,隨手就丟進垃圾桶,忍不住的喃喃到。
“太膩了。況且喝多了可會長胖的。”
扔掉奶茶的琴月順手就在小梅肉嘟嘟的臉上捏了捏,衝著她輕輕一笑。
“可……”
“好啦好啦,一杯奶茶而已,也不值幾個錢。”
對於月薪過萬的琴月,這還真算不了什麽,扔一杯奶茶就跟丟一袋垃圾似的。
不遠處,那位早上就一直跟著她的青年,就正坐在角落,正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自言自語說道:“果然是魘啊。”
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眼睛微眯,便看到別人不可視的黑色液體,從琴月那吹彈可破的肌膚,慢慢擠出。
隨後便在背部,合為一隻大手,從那位黑衣青年的角度看上去,
就仿佛長出了第三隻手臂一樣,接著便是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密密麻麻,猶如附骨之蛆一般,緊緊地纏繞在她的身上,最後緊緊的鎖住她的咽喉,下一秒就有可能置她於死地。
毫不知情的琴月並未感到自己身上有什麽異樣,只是輕拍小梅的肩膀,對著她耳邊輕聲說道:“該回去了,我可相信你過不了多久也能和我一樣的。”
聽到這句話的小梅明顯愣了一下,魘語貫耳,倘若小梅能看得到的話,就能發現手已經悄然的爬上她的身體。
一股鬼使神差的力量,讓她將手中還沒喝完的奶茶,一樣的丟入一旁的垃圾桶中,隨後摟著琴月的楊柳腰,離開店去。
“吱~吱~吱。”
青年耳中的無線耳機,隨著一陣電流聲流過,並出現了一陣宛如鈴鐺般的清脆的聲音:“老蘇,怎麽樣?有收獲了嗎?”
“玲兒,這隻魘有些不一般,估計有個把年頭了。”
“有什麽能力?”
“暫時未知,不過……似乎能潛移默化的影響附近的人。”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除魘?”
“不能再拖了,今晚便開始行動。”
“嘻嘻,那你加油,我會在後方給你打氣的!”
“你能來協助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加油。”黑衣青年癟了癟嘴,沒好氣的說道。
“那可不行,你怎麽能讓一個女孩子去幹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呢?”
“你可得好好乾活,不然我們這個月的業績就達不到了,業績要是達不到,那我們可就得餓肚子了,太可怕了,老蘇!”
“好了好了,別鬧了,那你就乖乖的等我消息。”
每當他叫玲兒一起出任務的時候, 玲兒每次都會用這招糊弄過去,手段很粗劣,但卻莫名的管用,就連偷懶她都覺得理所當然。
“耶,老蘇,我真的是太愛……”
沒等玲兒把話說完,黑衣青年便無奈的搖了搖頭,摘下了耳機,順手結了帳,隨後便拿上立在桌邊,印有奇怪花紋的唐刀,徑直的走出店去。
下課鈴的響起……
陸陸續續的有學生走出了班級,夜天雲也隨著人群,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到校門口。
“又下雨了!”夜天雲抱怨道。
江南的天氣總是如此多變,晴空萬裡,轉眼間便下起了傾盆大雨,夜天雲看著身旁一個個被父母接走的學生,莫名的有些傷感。
他不願回想起那兩位從沒有負起一點責任的家長,只能呆呆的望著天空,默不作聲。
“無所謂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他自嘲的說道。
就這低頭玩手機的一會功夫,校園裡就逐漸的變得冷清起來,刺骨的寒風吹過,衣著單薄的夜天雲,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天色已晚,見雨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他便打算冒著大雨,就這樣徑直的衝回家。
這時身後的傳來的那一陣敲動他心弦的聲音,就和黑暗中的那一盞明燈一樣,給他帶來了那一絲絲希望。
“小雲,姐姐就知道你沒帶傘,果然沒猜錯,一起回去吧!”
“琴姐!果然是你。”
但當他轉過身的那一刻,卻看到琴月蒼白的面龐,以及不知從何伸出來的緊緊鎖住琴月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