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月剛推開破舊的木門,就有一隻,搖著尾巴,朝自己身上撲來的大黃狗,她一邊從行李箱裡拿出上好的狗糧,一邊溫柔的摸了摸它的頭。
跟大黃狗親熱完,轉身就衝著屋裡喊道:“媽,我回來了。”
過了不久,有一位穿著髒兮兮的圍裙,滿臉皺紋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常年勞作,給她眼角留下的淡淡的魚尾印跡,皮膚黝黑,看上去年齡並不大,但卻給人了一種十分滄桑的感覺。
“月月,回來了。”那位婦女把手往胸前的圍裙上擦了擦,隨後才拎過琴月的行李箱。
“姐!”三年前還是少年模樣的夜天雲,這個時候興衝衝地跑了出來,給了琴月一個大大的擁抱。
“半年多沒見,又長高了,小雲。”
“嘻嘻,當然。”
琴清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滿臉慈愛的看著眼前自己心愛的女兒。
“媽,今天回來,是給您報喜的,嘻嘻,我找著工作了,而且已經拿到好幾筆工資!”
“厲害厲害,我當時就想問你,寄給我的那筆錢是從哪裡來的,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
琴清的皺紋也蓋不住她臉上的的笑意:“好好好,我們也別光顧著說話了,快來吃飯。”
院子很小,但卻被掃的一塵不染,三個人圍坐在不大的木桌上,顯得其樂融融。
桌上是清一色的素菜,主食也僅僅只是蒸熟的馬鈴薯,顯得極其寒酸。
三個人,幾盤家常菜,雖然十分的冷清,但是卻能構成家的感覺。
“媽!你們怎麽就吃這個?”
琴月看著飯桌上冷清的菜肴,忍不住的問道。
“我不是剛寄回來不少錢嗎?”
“這……這總要把剩下的吃完吧?浪費食物可不好。”
“媽!現在可不是以前了呀,我工作了,賺的雖然不算多,但是足夠養活三口人了啊。”
琴月有些生氣,前不久她剛寄給了自己媽媽不少錢,在信中她還特地叮囑過叫她用這筆錢好好改善夥食。
“再說,小雲還在長身體,怎麽能缺少營養?”琴月依舊喋喋不休的說道。
方才還十分融洽的氛圍,瞬間因為桌子上寒酸的菜肴,降至了冰點。
有些生氣了的琴月,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就拿上放在一旁的包包,對著他們說道:“等著,我現在去買菜,重新給你們做。”
隨後便奪門而出……
“姐……”夜天雲欲要去阻止離開家去的琴月,卻被琴清一把抓住,只看到對著他搖頭的琴清。
“讓你姐去吧,也難得回來一趟,就由著她吧。”
“可是,平時都已經可以吃的上肉了,今天只是個例外……”
琴清歎了口氣,便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默默的發呆。
本就寒酸的飯菜也從熱氣騰騰,等到冷清冰涼。
回來的琴月拎了一堆的菜,二話不說就直鑽進了廚房,折騰了許久,才算是端出來了三菜一湯。
“來來來,快嘗嘗我的手藝。”
雖然只是兩葷兩素,但是卻已經比前面的那幾盤素菜,不知道要好了多少,琴月招呼著他們吃飯,此時的氣氛也總算是逐漸開始回暖。
酒飽飯足之後,先前的那幾盤,幾乎無人動筷的菜,卻被琴月盡數的倒掉。
“月月!”琴清無奈的叫到她的名字。
琴清拗不過琴月,看著一桌食物被自己的女兒糟蹋,
心不禁一寒。 “千萬不能浪費食物,哪怕是現在你衣食無憂,人在做,天在看呐。”說完,雙手合十,朝著天拜了拜。
“不是吧,媽,我說你也太迷信了!”
琴月丟下一句話,在收拾好碗筷之後,便不再理會母親,回屋休息去了。
隻留下琴清半蹲在地上,慢慢撿起那幾個沾了灰塵但還能吃的馬鈴薯。
光明正大的站在院子中央的夜天雲和蘇以山,默默的目睹著這一切,他們看著琴月的瞳孔變成詭異的黑紫色,皮膚微微變得有些發紫,也能夠清晰的聞到從她浪費食物的那一刻,身上散發出的食品腐敗的臭味。
“她的欲望已經達到極致了,恐怕今晚魘就會出現了。”
“欲望?”聽著蘇以山從嘴裡蹦出來他理解不了的新詞語,孤陋寡聞的夜天雲又忍不住的問道。
“欲望是由人的本性產生的想達到某種目的的要求。而所謂的欲望,正是吸引魘的罪魁禍首,就好比吸毒者離不開毒品一樣。”
“從小飽經風霜的她,初到城市,看著周圍的同學衣食無憂,花錢如流水,能不羨慕嗎?”
“欲望是一種本能,是從心理到身體的一種渴望與滿足,她渴望也能像他們一樣,或許是因為曾經食物的珍貴,現在的她仿佛找到了一種宣泄點,所以對此展開了瘋狂的報復。”
“欲望是無善惡之分的,或許僅僅只是她找錯了宣泄的方向。”
“唉,就讓她回歸正軌吧,夜天雲,準備好了嗎?”
“啊?關我什麽事?”
“………”
“我可是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這除魘還是得靠你,我就先溜了哈。”
夜天雲用手在蘇以山的肩膀上拍了拍,對他表示絕對的信任,然後就瞬間跑到牆角,縮成一團,躲在那靜靜的等待夜晚的到來。
看著夜天雲的這一番操作,蘇以山手輕扶著額頭無奈的說道:“跟某人簡直像極了。”
西方天空的紅色晚霞變紫,變灰,變黑,終於遁去,也在暗示著夜晚的來到。
夜,像一幅淡青色的幕布罩住了整個小院,鄉下夜晚的星空中,一顆顆亮閃閃的星鬥,鑲嵌在黛色的夜幕上,像熠熠生輝的寶石。
院子中,一切都靜悄悄的,也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但越是無聲無息,卻越是給了蘇以山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看著縮在牆角,打盹的夜天雲,雖然蘇以山不忍心把他叫醒,但是周圍的一切,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唔~”
夜天雲揉了揉眼睛,一睜開眼就看到蘇以山,正握著已經出鞘了的唐刀,十分謹慎的看著四周。
“周圍不是挺正常的嗎?”
“不,我有預感,它馬上就要來了!”
緊張的氣氛也成功影響到了夜天雲,他瞬間困意全無,冷汗從他的臉龐劃過,院子外,傳出來一陣密密麻麻腳步聲。
那是像無數對昆蟲複足一樣的聲音,他們可以很明顯的聽出,正是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爬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