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平侯府,此時府院已被全副武裝的士兵圍了個水泄不通。院內,一個個家丁奴仆都是幾人一隊,小聲哭泣著,跪在大院裡。原先時候,即使是這些個仆人,個個都是衣著光鮮,趾高氣揚,沾著主家的侯爵光環,無形中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哪曾想會有現在的境地,被軍士抓到大院時衣服都破了,灰頭土臉,破衣爛衫。
有些個膽小的,看見如此之大的場面,早已嚇得褲襠濕透,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臉色慘敗,毫無血色。
陸然下了馬,雙手叉在背後,眼角瞥見依然掉落在地上的軍平侯府門匾,轉過頭去吩咐跟在身後的管家“把這個物件收起來,過兩日有用!”
老管家應了一聲,彎腰從地上拿起那塊沾上了灰塵的牌匾,怒從心來,朝著牌匾就啐了一口吐沫。
“拜見幽州王!臣刑部王梁,奉天子旨意,捉拿叛逆家眷!全部家眷共計一百一十二口已全部捉拿!”
領頭的兵士朝著陸然做了個揖。
“嗯,不錯!軍平侯子女妻妾關押在何處?本王想見見!“
“回幽州王的話,叛逆之臣的兩個兒子關押在東廂房,其余妻妾女嗣都關押在西廂房!“
“好!本王去找軍平侯那兩個兒子解決一下私人恩怨,爾等就守在此處,等天子旨意怎麽說吧”
說完抬腿就往東廂房走去,沒想到卻被王梁擋下。
“幽州王,刑部尚書鶴大人對臣說過,軍平侯是聖上賜予的三品官爵,其家眷子女如何處置只有等皇上裁決,聖旨下達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單獨見這些人,請恕罪!”
哦?刑部尚書鶴大人?鶴錦堂啊,這老家夥剛剛退朝時就感覺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現在又不許他人見這些家眷,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膽!”陸然怒斥一聲,身上的狂煞之氣霎時散開,戰場廝殺三年,那種刀刀砍下生靈,沾染生靈死時怨氣所形成的煞氣濃厚得像要變成水滴下來一樣。
王梁哪裡禁得住這樣的煞氣,不僅雙腿一軟就跪了下來,額頭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煞氣帶來的死亡恐怖感受壓迫這他的每一根神經。
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一尊殺神在世,仿佛一個眼神就似那萬鈞的重山壓了下來。
當下哪敢阻攔,跪著側到一旁。
陸然瞥了一眼周圍的士兵,也是一個個直冒冷汗,低著頭不敢看向這裡,原先跪在這裡的家眷們更是驚恐不已,更甚者直接被剛剛的煞氣嚇得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徑直走進東廂房,推門進入,只看到已經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兩人死狀極慘,雙眼暴突,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跡。屍體旁散落著兩個酒杯,看這情形是想到免不了一死,不如自己飲下毒酒,也能在死前保住這可憐的尊嚴。
不過,人雖然死了,總得留下什麽東西贖罪吧。
“割下二人的頭顱!待過幾日祭拜先父時,與那破匾一同燒了!”
老管家應了一聲,毫不遲疑得抽出刀走向了那兩具屍體。
陸然轉身走向西廂房,推開門,只見五個婦人正抱著三個少女圍在一起,幾人哭的傷心欲絕,幾個婦人懷中的少女面目青澀,此時也是哭的梨花落雨,眼角紅彤彤的。
此時見到身形偉岸,樣貌出眾的陸然走了進來, 那副英俊的面孔此時在她們心中也因為死亡的恐懼而變得猙獰,
“大人!請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婦人吧!您就大慈大悲放過我們吧!”一個年級稍長的婦人猛然撲過來跪倒在陸然腳邊,雙手死死抓住陸然的大腿,嚎啕大哭。
陸然心中一動,有那麽一瞬間起了惻隱之心。但很快,那股善意便泯然不見。整整三年,壓迫在陸然心中三年的怨氣,家破人亡的悲慘經歷在他心中一直是一個噩夢,父親慘死時候的眼神,母親直到最後彌留之際的呢喃,一幕幕都宛如一把利刃插在心頭。
“本王問你們,誰是軍平侯那兩個兒子的生母?”陸然口中冷冷地問道。
那嚎啕大哭的婦人見陸然發問,哪敢遲疑,急忙回答道:
“大人,,那兩位少爺的生母十年之前就已經離世,妾這幾人都只是老爺的填房小妾啊!求大人開恩哪!放過我們這些婦道人家吧,,,,”
“爾等生死有聖上決斷,不是本王能決定的,即使我現在狠不得殺光你們,但本王依舊要為聖上的名譽著想。所以你們還是感謝聖上吧,如不是他,本王平叛歸來之時,就是你們全家屠盡之日!“
耳邊的哭聲讓陸然有些不耐煩,徑直走了出來,抬頭看著天空。如今軍平侯已死,那兩個罪魁禍首的兒子也已經自盡,能告慰父母在天之靈了,可是那件三年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又該從哪裡查起呢,當事人都已經魂歸九泉了,三年前的夜晚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父親被軍平侯之子逼得,不得不咬舌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