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玩這個。”
蘇清淺指著旋轉木馬說道。
周何俊機敏的退後一步,一臉拒絕的說:“你去唄,我等你。”
然後就看見,蘇清淺清秀的面龐上,壞笑逐漸猖狂。
住手,少女,這裡不是顏藝現場。
周何俊再次使出如來神掌,義正言辭的說:“你想都別想,不可能。
我周何俊就是熱死,死外邊,從這跳下去,也絕對不會玩旋轉木馬。”
“哦,是嗎?”
周何俊轉身想跑,卻被提拉住了衣領。
隨著旋轉木馬音效響起,周何俊一臉生無可戀的抱著杆子,坐在小白馬上。
一上一下。
一上一下。
人類逃不過真香定律。
甚至有工作人員看見這小夥子長得挺帥,跟身旁的女孩簡直郎才女貌,特地拍了張照片,想要作為宣傳。
照片中,蘇清淺笑的燦爛,雙手張開,仿佛要擁抱彩虹。
而周何俊則是想要捂臉,卻沒來得及。
大白天,旋轉木馬的燈光特效還不那麽明顯,但依然是女孩最愛的夢幻感。
但周何俊不是女孩子,他滿腦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呐,地球果然不適合我待下去了。
“不行。”
周何俊果斷拒絕。
蘇清淺給了他後腦杓一下,虎牙寒光閃閃。
“什麽不行,我說可以。”
最終,周何俊還是拗不過蘇清淺,面如死灰的接受了這沉重的現實。
只希望,不會有認識的人看到這張照片。
周何俊再次淪為了陪玩,基本上都是蘇清淺在說想玩哪個項目。
有時候,周何俊真想把蘇清淺的腦子掰開來看看,究竟是個什麽構造。
一個女孩子,明明也是柔弱身子,卻是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能吃辣。
再比如,蘇清淺此刻正指著的,雄鷹飛翔過山車。
巨大的鋼鐵支架支撐著鋼軌,穿過一座座假山,看起來尤為險象環生,驚險刺激。
周何俊看著標示牌上的介紹:全長1278米,最快時速118千米,最大落差60米,360度盤旋環繞……
看不下去了。
天可憐見,驚險刺激的感覺,周何俊隻想在遊戲裡體驗。
咽了口唾沫,周何俊剛想說算了吧。
結果,身邊的人已經小跑上前,驕傲的單馬尾在風中搖曳。
活脫脫一隻小野馬。
小野馬果然不該放任其在草原上嘶叫,而該在床上縱情馳騁,放肆鞭笞。
周何俊沒辦法,只能跟了上去。
好在,過山車並非不能吃辣那種生理上的不適,也不是坐旋轉木馬那樣社死恐慌。
只是沒坐過,而潛意識的害怕。
還是能克服的。
周何俊系好條形安全帶,抱緊U形安全帶,壓好安全杠,並再三檢查後,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蘇清淺在旁邊調笑道:“幹嘛這麽緊張,大不了就是吐一地,哈哈哈!”
周何俊翻了個白眼,好奇的問:“你真就一點都不怕嗎?”
“哼,有啥好怕的,就算他在半空中停下來,我也不皺一下眉頭。”
隨著機械轉動聲,過山車也開始啟動。
在最高點處,變得很慢很慢。
周何俊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咻~
耳邊風聲響起。
過山車如同炮彈一般,
向下飛射而去。 “啊……啊……”
周何俊終於是尖叫出聲。
“啊……蕪湖……”
蘇清淺終於是尖叫出聲。
為什麽同樣是尖叫,情緒卻全然不同呢!
一路火花帶閃電,尖叫連連中,過山車終於是來到了最後一點路程。
360度盤旋環繞。
過山車上的人身子整個倒掛過來。
蘇清淺再次張開了雙手,想全心感受接下來的刺激。
但是……
1秒~
2秒~
3秒~
十幾秒鍾過去,過山車卻依然沒有向下俯衝的趨勢。
怎麽回事?
不止蘇清淺,所有人都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而下面,聚集的人群也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不會真出故障了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蘇清淺嚇的趕緊抱緊了U形安全帶,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周何俊,眼神中滿是慌亂。
自從過山車停下,周何俊經過小段時間的驚慌失措後,很快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慌亂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想清這一環後,他立馬看向了蘇清淺,感受到後者情緒一點點的變化。
此刻,見她望向自己,周何俊努力讓語氣溫柔。
“沒事的,過一會就好了,別害怕。”
蘇清淺仿佛重新找回心裡支柱,用力的點頭。
“嗯!”
但事情並沒有隨著周何俊的鼓勵而變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過山車仍然沒有要動的跡象。
慌亂再也無法克制,已經有人大喊救命起來。
而這一聲,仿佛是點燃油桶的導火索。
局勢再也控制不住,所有人都開始躁動起來。
哢嚓。
一聲巨響。
過山車晃動了一下。
“啊!”
蘇清淺驚叫一聲,緊緊閉上了雙眼,黑暗中,手背傳開溫暖。
顫顫巍巍的睜開雙眼,是周何俊的手包裹著她的小手。
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睛閃爍著淚光。
“周何俊,我怕!”
說著,反手握住了周何俊的手。
仿佛此刻唯一能給予她安全感的,不是安全帶,不是安全杠,不是任何安全措施。
是周何俊。
也只能是周何俊。
這時任何的安慰鼓勵都顯得蒼白。
周何俊緊緊握住蘇清淺的小手,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天空吼道:“草泥馬,別寄吧亂動,越亂動死的越快。”
一聲怒罵,終於是讓人從恐慌中稍稍清醒過來。
雖然哭喊聲依然不絕於耳,但卻是沒有人敢在躁動。
死神的鐮刀懸於頭頂,恐懼中,就連時間線都好像被上帝刻意拉長一般。
每一秒,都是折磨。
很多事,都可以看作折磨。
比如高數。
但課堂上,至少還有時鍾讓你數著下課。
學渣聽不懂高數,還可以選擇睡覺看書打遊戲。
而周何俊他們不行,他們什麽都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只有不知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的等待。
恐懼來源於未知。
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有如深陷泥沼,掙脫不得。
慢慢的下沉,慢慢的窒息。
慢慢的……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