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何俊最終還是松開了。
在這窗戶紙都快漏風的情況裡,他再一次退縮。
慫了。
慫成狗。
周何俊調笑著說:“倒也不是討厭,只是你手上全是汗。”
這明顯是想用惹蘇清淺生氣的方法,來緩解此時的尷尬。
但蘇清淺不說話,只是惡狠狠的盯著他。
盯得周何俊有些頭皮發麻。
周何俊這才意識到,這次問題嚴重了。
以往哪怕是遇到對方真的生氣,或是場面一度尷尬的時候。
雙方都會心有靈犀的將其轉化成一出鬧劇,打打鬧鬧後,就當無事發生了。
但這次,蘇清淺顯然知道周何俊的心思,但卻不打算配合。
周何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就連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唉。
看著周何俊手足無措的樣子,又有些心疼。
蘇清淺在心裡歎了口氣。
終究還是狠不下那個心。
“你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佯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捶了周何俊胳膊幾拳。
那拳頭軟弱無力,這次的演員沒有演技。
周何俊裝模作樣的叫了幾聲疼,嘴上喊著“車來了車來了”。
兩人回到小區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雖然夏季明城天暗的快,現在不過晚間7,8點鍾。
但對於一個老父親來說,家裡的小公主天黑了還沒回來,那就是天下第一大事,無關幾點幾點,哪怕現在是傍晚6點都不行。
蘇哲此刻的腦海中,全是周何俊這臭小子哄騙自己乖女兒的畫面。
什麽“天都黑了,不如就近住下”,“天都黑了,隨便開個房”,“天都黑了,人也累了,明天再回吧”這種鬼話。
要問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的話?
開玩笑,他年輕的時候玩的比這花多了。
都是有故事的人,別擱我這裝純。
蘇哲在客廳中來回踱步,一分鍾不到已經看了3次手表。
葛晴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斥責道:“你能別再我面前轉悠了嗎,頭都被你轉暈了。”
蘇哲回頭看了葛晴一眼,想說些什麽,又沒能說出口。
敢怒不敢言。
慢慢的坐在沙發上。
卻又在屁股剛沾上沙發的那一刻,觸電般站起身來。
沙發:好家夥,我是燙屁股是嗎?
葛晴翻了個白眼,知道老公又要有怪主意。
之前想打電話,已經被她製止過。
“不行不行……”
蘇哲狠狠地揮手,“我得去他們家看一下,問問何小雲知不知道這倆孩子的去向。”
葛晴剛想呵止,結果話都沒說出口就被打斷。
蘇哲搬出了一面光明正大的旗幟。
“我這是擔心他們兩個,外面天都黑了,兩個小孩子多不安全啊!”
天都黑了,還不回家,準沒好事。
淺淺呀,你怎麽就攤上這麽個一心想讓你白給的媽。
葛晴還想再說些什麽,但蘇哲卻先她一步往門外奔去。
打開門,卻正好看見剛出電梯的周何俊蘇清淺二人。
“爸,你這是要出門嗎?”
蘇清淺看著蘇哲這急衝衝的樣子,還以為是有什麽急事。
“沒,透透氣。”
看著女兒終於回家,蘇哲緊皺的眉頭總算是舒緩下來,笑容洋溢。
“哲叔。
” 周何俊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卻沒想到換來的是蘇哲的一記冷哼,還有怒瞪。
“哼。”
笑容瞬間消失,一臉冷漠。
靠!
周何俊暗自腹誹。
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女兒奴,果然不好惹。
與蘇哲的橫眉冷對形成鮮明對比,葛晴熱情的喊道:“回來了呀,今天玩的開心嗎?”
周何俊:“開心。”
蘇清淺:“不開心。”
周何俊:???
蘇清淺撅著嘴,甩了個後腦杓給他。
葛晴看著好笑,喜不自勝的說:“來來來,小俊,進來吃點西瓜再回,淺淺他爸都切好了。”
“算了吧!”
周何俊弱弱的看了眼蘇哲,還有半句話沒說出口。
我怕哲叔把我切了。
“什麽算了,你這孩子,又沒幾步路。”
葛晴還想挽留。
蘇清淺卻大步向前,將父母推了進去。
“人家不想幹嘛強求啦!”
說著回頭,惡狠狠的看了周何俊一眼。
“哼,乾脆以後都別來了。”
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
周何俊只能無奈的笑笑,轉身回家。
這邊廂裡,蘇清淺已經坐在沙發上啃西瓜了。
“慢點慢點,還想吃什麽水果,爸爸給你去切。”
蘇清淺現在什麽都聽不見,手中拿的早已不是西瓜,是可恨的周何俊。
蘇清淺對著西瓜發泄著怒火。
咬死你。
叫你敢松手。
銀牙咬的鐺鐺響。
看得一旁的蘇哲心驚膽戰的,生怕女兒的大白牙咬碎咯!
“淺淺,是不是周何俊那小子惹你生氣了。你告訴爸爸,爸爸揍不死他!”
觸發關鍵字。
蘇清淺猛然抬起頭來,柳眉一皺,生氣道:“爸~我怎麽感覺您最近老是對周何俊抱著敵意呀?
您幹嘛呀?
他哪兒惹您生氣了嗎?”
面對乖女兒的三連問,蘇哲欲哭無淚。
他當然惹爸爸我生氣了,混小子想把我的寶貝女兒泡走,我能不生氣?
但是蘇哲可不敢說,他才不去當捅破這層窗戶紙的傻蛋。
“不吃了,洗澡睡覺。”
蘇清淺轉身回房。
葛晴看著女兒的背影,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蘇清淺,你還說你不喜歡小俊。
都聽不得別人說小俊不好,警覺的跟什麽似的——雖然至始至終,從班級群裡的懟人,到萬大廣場中配合反擊,蘇清淺都覺得這只是哥們間的義氣。
不愧是我女兒,這護犢子的脾氣,跟你媽當年一模一樣。
“這可如何是好, 這可如何是好。”
蘇哲手背拍著手掌,隻覺得大勢已去。
女兒雖然還沒嫁出去,但已經跟潑出去的水似的,胳膊肘往外拐。
葛晴可不會放過嘲諷的機會,這是來自勝利者的耀武揚威。
“哈哈,看來今天該換個人睡不著咯!”
蘇哲與葛晴。
這一對老來俏的夫妻倆。
想當年,都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俊後生。
感情經歷也是旗鼓相當的豐富。
直到遇見對方。
一個傾了心,一個中了意。
這樣兩個人,如何不明白現在的狀況。
用蘇哲的話來說,那就是:
壞了!
壞了壞了,淺淺開始會會生那小王八犢子的氣來了。
這兩人平時好的跟什麽似的,都是正常青梅竹馬的表現。這開始生氣,那不就是在向小情侶靠近了。
用葛晴的話來說,那就是:
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淺淺這妮子終於開始有點小情侶的表現了。
以前那都是什麽,氣不過三秒就相視一笑,說是朋友都輕了,簡直就是一起扛過槍還一起嫖過chang的鐵兄弟狀態。
越是熟悉就越是珍惜,用忍受來彼此包容。只因相處恨短,各自總歸有各自的生活。
但戀愛與婚姻是瑣碎日子的一天天堆砌,是私人空間的大幅縮減。
需要小小爭吵中的磨合,相互的調教,然後不經意的改變。
直到變成對方喜歡的模樣,或是對方的喜歡變成你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