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喜歡李三月呀!”
張曉芳手心捏著一張寫了好久的信,信上寫是一腔無盡的情愫和情義。她躲在教室後的柱子邊,把身體藏在房屋承重柱後。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哭泣,她隻想一個人好好安靜一會兒,然後好好的哭上一場,最後把手心裡的信撕掉。
就讓這一切都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她同樣也沒有想過要去和王燕爭什麽,一是她認為自己一定是爭不過。二來她不敢和王燕去爭。盡管感情從本質上來說,本身就是一件及其自私的存在。
她小聲的抽泣,淚水剛出眼角,她就用手著急的抹去。她心裡渴望被人看見,這樣或許能讓李三月知道她其實也喜歡他。
她也很害怕,不願意讓人知道。也許,不讓人知道這個她藏在心底的秘密。同時,她好恨自己,為什麽不早一點把手裡的稱作為情書的信,親手也好,找人帶也好,給李三月。
她哭了,她的無聲。她也在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沒事,我不喜歡他。我一點都不喜歡!”張曉芳小聲說著,“張曉芳你應該好好學習,只有好好學習,你才有機會讀大學,才有機會改變家境。不然,你就真的只有高中畢業就要嫁人了。這是你想要的結果,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忽然,聽到有人靠近,她把手裡的東西急忙的往口袋裡放去。另一隻手慌亂的擦著眼角的淚。她是堅強的女孩子,沒有什麽可以打倒她。
她強忍著心底的難受強顏歡笑。當她一切都準備好,那走過來的人似乎發現了她,她還沒看出來來的是誰,那個人已經走了。
這個走的人不是別人,是李三月。
他有一支筆在轉的時候,偷偷的穿過了窗子,落在教室後面了。他剛上了廁所回來,他才想著去撿筆。
他們都彼此都沒有看見彼此。
李三月看見那躲在柱子後的一角,他沒有想過要去打擾。能躲在柱子後的人,除了哭,還能是什麽呢?
這筆,他不打算要了。
剛從兩棟樓之間的小縫隙走出來,正好和何葦碰了一個正著。何葦看著李三月,眉頭一皺,繼而舒展,問,“你幹啥去了?”
“筆落後面了,去遲了,被人撿了。“李三月回答說。
何葦懷疑的朝著李三月身後看去,沒看見人,她這才將信將疑的說,“姑且信你一次。”
李三月感覺有些無語,她越發覺得何葦很不正常。可這感覺,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總之,對自己,何葦好像異常的關心。
感受著李三月的目光,何葦不自然的用手撫了撫眼鏡,轉而看向操場方向說,“你想不想搬出學生寢室?”
李三月瞪大了眼看著何葦,沒有說話。
何葦的面色有些泛紅,像是解釋說,“我給你爸爸打過電話了,他也同意搬出寢室住。不過,有一個條件就是你必須和我住一起。”
她說完,耳朵紅的透明。
她右手放在眼鏡框邊上,不斷地想把碎發別在耳後,別了幾次也沒別上去。
“你還記得我是不是?”李三月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何葦一下子轉頭看向李三月,看著李三月那不確定的目光,她又一下子轉了過去,看上去有些心虛的說,“什麽還記得你?”
毫無底氣,甚至不敢看李三月的眼睛。
“何老師,為什麽會給我爸爸打電話,
還對他說,讓我搬出寢室出來住?”李三月又問。 “我......”
何葦一時間之間慌了步伐,有種無言面對李三月的感覺。終究她還是年輕,她原本以為是她告訴李三月這件事,他一定會欣然接受的。
根本,沒有朝李三月會反問這個方向去思考過。
直到此時......
“我知道了!”李三月說。
他嘴上這麽說,心底在問系統,“小愛,何葦的記憶是不是還存在?”
小愛同學應該是睡著了,並沒有回答何葦。
何葦有些待不下去了,她把手中的一把鑰匙塞在李三月的手裡,“房子我已經租好了,住不住隨便你。”
何葦慌亂的逃也似的走開,最開始只是走得很快,一段距離後,直接小跑了起來。
“呃......”
看著手心還有溫度的鑰匙,有一種被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砸中的感覺,“就給我一把鑰匙,也不給我說租的那兒,我怎麽去。”
他聳了聳肩膀,有些無語。
張曉芳躲在教室後面,她在躲李三月,她不敢讓李三月知道,他在教室後面。她小心的彎著腰,朝著另一邊跑去。
走進教室,剛坐下來,安語就湊了過來,問“李三月,剛剛那女老師找你你幹啥?”
李三月把手裡的鑰匙放在桌子上,“我爸把我托付給她了,你說呢?”
“這是哪兒的鑰匙?”安語把教師拿在手裡,看了兩眼,把要是放在桌子上,問,“你爸怎麽認識她?”
“我這次不是摔了嘛,姚老師把爸交上來了,所以她們就認識了。”李三月把鑰匙揣進了褲兜裡。
王燕問,“所以,以後你會和她在一起?”
她一張平靜的臉,一雙平靜眸子,總有一股易於這個年紀的懂事在裡面。
“在校外租了一套房,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搬出去。”沉默了一下,李三月說,“我不太喜歡寢室的環境.”
他想的很坦白,這事根本沒什麽可以隱瞞。一旦自己真的搬出去了,想不知道都難。重點是寢室,真的不太喜歡。
太吵,太不安靜了。
“你租的哪?”安語好奇的問。
搖搖頭,李三月回答說,“隻給了我一把鑰匙,沒告訴我。”
“真的?”安語歪著腦袋,用不相信的眼睛盯著李三月,“你當我是傻子?”
王燕翻了一個白眼,嘴唇不屑的抿了抿嘴。
見二人不相信,李三月雙手一攤,“愛信不信,我是真不知道。”
“那......我可以去你租房的地方玩嗎?”王燕有些拘束的問。
她問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
“當然可以啊!這又沒什麽!”李三月說。
“我也要去!”安語搶著說。
李三月看著安語,笑著說,“有你!”
“yeah!”
安語用手比了也yeah,然後開心的一跳,然後戳著手說,“那我把我喜歡的玩具都放在你那兒,到時候我就和燕子一起來你那兒玩。免得到時候又被我媽給丟了。”
她臉上洋溢著興奮,已經開始想著計劃。
“小屁孩兒!”
李三月小聲笑著的說了一句。
他咧嘴的笑很快就收斂了起來,他忽然很羨慕安語。若是可以,他似乎也願意和安語一樣無憂無慮。
想著父親的背影,他沉默了下來。
高中時代,每一天的主要任務就是上課,上課,繼續上課。從早自習開始,一直到晚自習結束。這時間很單調。
中午,上午的最後一堂課剛下課,教室裡一群人用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了教室,留下了語文老師王豔一個人有些委屈的站在講台上。
她低著頭整理著教材和講義,她顯得很沉默,那是一道孤單的影子。她保持沉默,也算是緘默。
一個老師,如果教了一個都不愛學習的班級,到底是不幸還是幸運?
這個問題,李三月問。
“王老師!”王豔正要走,李三月站起來大聲喊住了他。
“啊,李三月,有事嗎?”王豔轉過頭的瞬間笑容就掛在臉上。
她右手把講義和教材抱在懷裡,回頭看著李三月。
李三月手還抱著紗布,其實真的不痛了。就連腦袋上也感受不到痛的感覺。他朝著王老師走去,王豔就這麽看著李三月靠近。
“有事嗎?”她又問。
“王老師,分班後,你還會教我嗎?“李三月看著王豔問。
王豔輕輕搖了兩下頭,“還不知道,不知道到時候是怎麽安排的。怎麽了嗎?”
“沒怎麽,就是覺得還想讓王老師教語文。”李三月說。
“噗呲!”王豔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猶如百花盛開,一瞥驚鴻如霧在陽光。她一張臉上都是笑容,那大大的眼睛都笑的眯了起來。
“如果我這次成績還可以的話,我能不能選王老師班呢?”李三月又問。
王豔笑著說,“好啊!到時候我給校長申請一下,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把你分到我班上來。”
“謝謝王老師!”
他嘴角帶著笑,心裡說,“我應該可以試著改變這一些。”
王豔老師抱著書走了,她走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愉悅的笑。李三月的話,把剛剛她心裡鬱悶的心情一下子就衝刷掉了。
“李三月,我也要和你一班!”
安語蹦著、跳著跑了上來。看上去像一隻翩翩起舞,歡快的小兔子。然後,她就仰頭看著李三月傻笑了起來。
最後,她忍不住“咯咯咯”的一手捂著嘴巴,一手捂著肚子大聲的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一笑就停不下來了。
整個教室都是她那有些癲狂的笑聲。
“神經病!”也不知道是誰罵了一句。
安語也還在笑,她笑的沒心沒肺。
李三月也被逗笑了,一咧嘴,扯到額頭就是一痛,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他笑著笑著,就不想笑了,不是因為牽扯了頭上的傷口。而是笑著笑著,就覺得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難受。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好難受
這種感覺,讓他一下子所有興趣陷入低落,不想說話,也不想笑,隻想安靜的獨處。
不開心的心情,來得就是這麽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