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把話筒遞給校長,小聲的說:“校長,您看我沒有說錯吧?”
校長還沒說話,葉主任先說道,“校長叫你上來是讓你做檢討的,不是讓你來胡說八道的。”
這一刻,葉主任拿出了他身為教導主任的威嚴和氣場出來。
李三月頓時感覺有一股強風襲來,打在臉龐,隱隱作痛。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想到立刻就按照心中的想法去做。
喧賓奪主,快刀斬亂麻。
於是,他一個收手,遞出去的話筒又奪了過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對校長和葉主任來了一個90°的鞠躬。
緩緩起身,一臉鄭重的道:“對不起,校長;對不起,主任。我為我上周的不明智而道歉。給您們造麻煩了。”
葉主任瞪大了眼,校長眼皮在亂跳。
接著轉身對著其他學生有一個鞠躬,沒有90度。大概只有75度的樣子。然後他說,“對不起,同學們。我給大家做了一個不好的示范。不僅給老師帶來了不小的麻煩,還給同學們帶來了一個不好的端始。”
站直身子,李三月雙手握話筒,微微仰頭,看著東邊緩緩飄來的太陽。胸口一塌,一口氣從鼻息而出,他開始說:“在這我們這個年紀,我先我們應該努力學習。”
“切!”
下面一片切聲。他們顯然認識李三月,知道李三月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一聲“切”,充滿著嘲諷。充滿著不屑,充滿著嘲笑。
一個不愛讀書,隻愛翻牆上網打遊戲的人,現在來說應該好好學習。這和很壞的壞蛋勸解別人成為一個好人一樣的可笑。
“沒關系。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也沒有說一定要你們相信。我只是說出了我想說的一句話。既然我說了,聽不聽得懂,聽不聽得進去,我似乎已經來不及在乎了!”
他把話筒還給了校長,一個輕輕的彎腰點頭,慢慢退場。
“你們應該相信李三月同學。就在上個周,李三月已經和我簽了賭約,賭就是李三月的中期成績全年級前十名。一個有這麽大魄力的學生,難道不值得你們學習嗎?”
李三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校長。看著來著那高一的同學的目光,他以自己最和暢的心情去報以回應。
這是賭約,難道不應該保密的嗎?
“這老狐狸!”
一下子李三月的處境就變的十分微妙。一個全年級的人,要考全年級前十名。這應該是開玩笑。可是,校長說出來,這不應該是開玩笑。
回到原來的位置,所有人都朝著李三月看。他就好像是動物園跑出來的大猩猩,每個人都很好奇。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認為李三月可以做到。
她們是不屑的笑,不屑的眼睛,還有那不屑的表情。
“李三月,你厲害,我服了!”杜飛給李三月豎了一個拇指。
敢跟校長打賭,還中期成績靠全年級前十名。這樣的魄力,他不要說這麽做,想都不敢想。
“你什麽時候和校長的賭?”王燕問。
她一臉的平靜,目光清澈,帶著一灣湖水的平靜的理智。
“我覺得你應該相信我!”李三月看著王燕。
“嗯,是!”
王燕回答了一句,轉過了身。倒是安語擠了下來,站在李三月的一側,還是不相信的看著李三月問,“你真的和校長打賭了?”
李三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因為,他的眼睛看向了一個人,一個人內心抗拒又似乎覺得虧欠的人。 葉蕾。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一直校長說解散,李三月都沒有再說話。他知道,從校長說出這個賭注,他的處境就變了。
猶如一扇門,這扇門是平和的。推開後,那一面,會有什麽呢?
他感覺每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怪,那不是一種被關注,被喜愛的眼神。那是一種看白癡,看小醜的眼神。
這種感覺讓李三月很抵觸,又似乎無可奈何。他總不能把每個人都威脅一次,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都害怕的不敢看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
“哼,還考全年級前十名,我看你也就是白日做夢!”
袁秀秀走過來,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嘲諷的話,丟給李三月的瞧不上正眼的表情。然後高人一等的轉身走過。
葉蕾正要走過來,吳興豔先她一步朝李三月走了過來。
“你真的和校長打了賭?”
很明顯,吳興豔也不相信。不相信,離三月得膽子竟然這麽大,大到敢和校長打這樣的賭。
李三月道:“我感覺,沒有什麽比這更督促我學習了。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你看現在整個學校的老師和學生都盯著我,仿佛我和校長有這個賭注,我就是一個小醜。可是,如果我一旦真的成功,那時候我還是一個小醜嗎?”
這個世界的殘酷規則,李三月似乎更看的透徹。這當然也算不上一種看的透徹,只是一種活的比較真實。
就如他那死去的外婆。
還活著的時候,身邊的小輩,有多少人去在乎她, 去問候她,去陪陪她說話的。等到人死之後,哭的那個慘的人,一個比一個。
何必呢。
人活不給人看,人死了,是哭給鬼瞧的嗎?
這麽說,不是他們就一定要對某個人好,而是覺得。就是一種仿佛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可能,就是一種異想天開。
李三月和校長打賭就是一場異想天開。
吳興豔沉默,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也不相信李三月看做到,這對李三月來說,簡直就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你要是化學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可以給你補補化學。”
吳興豔的化學成績是最好的,她能幫李三月的,似乎也只有幫李三月補補化學了。
不過,就算是補化學,在她看來,這對李三月來說,也簡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事。再過一周就是中期考試,這世間根本來不及,除非李三月真的是天才,擁有者過目不忘的本事。
可是,這可能嗎?
這根本不可能。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奇跡。更沒有擁有可以過目不忘的本領。
他輸定了,吳興豔已經這麽認為了。
她甚至覺得,李三月應該就這麽放棄。若是這樣堅持,只要自取其辱的份。
“謝謝!如果有需要,我會找你的!”
他說完,便朝高三一班的教室走去。他桌子上的紅樓夢還沒看完,他得抽時間趕緊看完。至於考試,他一點都不擔心。
倒是有一件事,他有點擔心。那就是,那什麽系統,好像安靜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