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的一陣風,雨夜的一場夢。
這是李三月睡的第二個無夢的夜。
揉了揉眼睛,一雙眼睛掛著朦朧,有些沒睡醒的樣子。屋內的光線很暗,像極了傍晚時分天徹底要步入夜的時刻。
起床,膝蓋一陣刺痛,緩了好久。
適應了一番,一瘸一瘸的用冷水洗漱完,穿戴整齊,透過窗戶看了外面一眼,拿起掛在窗子倒鉤上的一把舊傘,出了門。
昨晚的狂風暴雨不知何時編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天還是很暗,尤其是那籠罩一切的霧,把整個世界都裝飾成了一副朦朧山水畫。
讓人既覺得這世界很美,又看不透徹,看不真切。
空氣很清晰,使勁的吸了一口氣,很舒暢。
今天周六,學校的食堂早上不會開門,校門口賣油條的小賣點也不會有人騎著摩托車拉油條來賣。就連那一排小賣部,開門也不會很早。
他沒有習慣早起晨跑的習慣,也許是昨晚睡得很早,把腦子睡的迷糊了。醒來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想早晨的早上在校園的跑道上走一圈。
難道,受了這個世界規則的影響?
搖了搖頭
可能是沒有手機的綁架。
想著自己之前每每周末,每一次發誓早睡,結果都是被丟不掉手機,一直熬啊熬,一夜就天亮了。
可恨的愛不釋手啊。
跑道不是橡膠澆的,是碎石,煤炭渣子,混著水泥和石灰攪拌混合“打”的。這“打”的說法,是把混合的東西倒入固定木架或石架裡,然後用人拉著一塊又長又厚的木板一下一下敲打出來的。
有些木板很重,還要好幾個人一起才能做到。
目的,是把石子打入泥漿之中,也把泥漿從最低沉打起來。
那聲音也很響,有些時候,一下子下去就給過年放炮一樣的響。
跑道上,被雨水衝刷一遍後,可以直接看見煤炭渣子的顏色。有些地方低窪處,沉了滿滿的一坑水,很清澈,清澈的可以看見水裡石子的棱角。
跑道邊,那新生的樹芽子,被風掛落了不少。
李三月看見,一株不高的黃角蘭的一個枝丫上,一個嫩芽就只剩下了一片葉子,孤零零的。
“千錘百煉枝丫處,任而東西南北方?”他輕輕一笑,吐了一口的歪詩。
鬼知道,他又瞎改了什麽。
他打著傘,步子邁的很慢。
時而看看頭上的樹葉,時而看看教學樓,時而又回頭看看身邊及身後的一草一木,滿腦子的回憶。
那兒,我曾經被罰過站。
那兒,我曾經表白被拒絕了。
那兒,我曾經摔了一跤。
那兒,我曾經打比賽輸掉了。
那兒,我曾經最喜歡在體育課的時候去坐的地方啊。
那兒,是我偷偷看一個人的地方。
.......
觸景生情,盡是回憶。
“真好,我還能回來一趟!”
他抬頭,把頭上的雨傘挪開,讓那細雨灑在自己的頭髮上,灑在自己的臉上,灑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不覺,走到了校門口。
那彪悍的門衛,坐在校門旁保安室的門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小小的書看的津津有味。
察覺有人在看他,他抬頭朝李三月看來,隨即點了點頭。接著,又回頭繼續看了起來,好不愜意。
李三月感覺有些好奇的走了過去。
“早啊,老師!”李三月走了過去,打了一聲怎呼。目光朝著門衛手中的書看去。
“你要去圖書館的話,鑰匙在桌子上,最小的那把。”他頭也不抬的說道,“還有不要叫我老師,我不是教書的!”
他聲音很厚重,語氣很飽滿。
旁邊還有一把木椅子,木椅子上掛了一把有些褪色的花格子的雨傘,雨傘濕著正滴著水。
“我能坐不?”他指著木椅子問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李三月,說不出這一雙是什麽樣的眸子,很有威嚴。
拇指朝著書中一扣,把書合了起來。起身,另一隻手把雨傘掛在了窗戶外的一顆釘子上。回到原來的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書說道:“我叫老張,老師們都麽叫。”
李三月不詫生的坐了下來,手中吊著傘一晃一晃的。
“你看的這本書叫什麽名字?”李三爺問。
“三國演義!”他頭也不抬的說道。
李三月感到詫異,又問:“好看嗎?”
他總給別人吹噓自己看過四大名著,可他自己很清楚,他是真的看過——封面的那種。
“還不錯!”
很生硬的回答,既高冷,亦高冷。
李三月也不在意,比他更冷的人,他也接觸過。有些人是傲,有些是性格真的就這樣。對人,就是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
起初,他很討厭這樣的人。
後來,他很羨慕這樣的人。
因為,這樣的人才過得舒適,才過得怡然自得。
他們既不迎合別人,也不巴結別人。
活的自在自得。
“我很喜歡關二爺,俠肝義膽。”李三月淡淡的說道。
“我不喜歡他,這個世界,這樣的人活不久。”老張合上了書,看著李三月道:“你找我有事?”
他不苟言笑,面無表情。
老張的聲音平淡,李三月聽出了不滿的聲音。
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事,我就是看你在看書,過來看看。”站了起來,道:“不好意思,打擾你看書了。”
離開是這時候最應該的有的覺悟。
李三月很識趣,轉身走了幾步,回頭道:“對了,等我掙點錢,我請你喝酒。這我記得。”
這一次,他沒再打開傘,任由雨打落在身上,盡管雨已經很大。
“教室門我還沒開!”
身後傳來老張的聲音,還有一串鑰匙的聲音。
李三月回頭,見老張提著一串鑰匙走了過來。手中的書,換成了一根棒子,木棒子的那種。
他臉上依舊板著一張臉,他似乎就真的來開門的。
他的步子邁的很大,也很快。
也沒有一點等李三月的樣子。
“怪人!”李三月微微一笑。
當李三月走到門口,老張開了高一三班教師門,正開著高一二班的門。不過,李三月看見一個意外的人,袁秀秀。
袁秀秀也看見了李三月,猶豫了一下,面前抱著兩本書朝著李三月走了過來。
李三月沒想到袁秀秀會朝自己走來,有些意外的問,“找我有事?”
“葉蕾是我好姐妹。”袁秀秀一臉認真地看著李三月道:“你學習成績不好,你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