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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人》屋內人(二)
  老爸急忙地把我拽上車,我們一路飛馳到了學校。大理石的門柱,學校的名字刻在上面,八月的陽光穿過校園,春辰草木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層暖黃色的面紗,不得不說,新學校的天空連太陽都是新的。門口有個老師等著我們。看過去,有遼闊的橡膠跑道,中間還有綠油油的草坪,還有好幾個籃球場!想想我之前那個小學,操場都是泥巴糊的,後來鋪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跟我家倉庫裡的煤炭一樣,走路都硌腳。想到這裡,我開始對我的初中生活有了些憧憬,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長的跟榴蓮一樣大的蘋果,難免讓人想嘗一口。

  “老師你好,我們是來考試的。”老爸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往他口袋裡塞兩盒煙,大肚皮在他彎腰的時候晃來晃去,那老師一開始皺著眉頭死活不要,但那種氣勢洶洶的樣子一會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任由那兩盒香煙進入他的口袋,如果沒人告訴我,我還真以為他是得過奧斯卡獎的演員。

  “跟著我進來吧。”

  我和老爸跟在他屁股後邊,忽然注意到他頭頂沒頭髮,陽光照在上面瓦亮瓦亮的,我在心裡竊喜,不知怎的嘴裡突然小聲來了一句“還是個地中海。”他回過頭來,斜著眼看了我一眼,老爸也瞪著我,我低下頭,盡量不去看那片“海。”

  我們跟著他來到一個教室,裡面有排好的考場,但是一個人也沒有。他要我坐在一個靠門的凳子上,拿了好幾張卷子來,讓我做完了給他就行。老爸跟著他出去了,我獨自坐在教室裡,沒有監考,沒有監控,甚至都沒告訴我考試時間,教室裡只有鍾表的聲音,“噔...噔...噔”,面對如此草率的考場,我還是認認真真做完了。我把卷子交給他,他隨手扔到一摞卷子上,說可以走了,開學那天再來。教室的走廊很涼快,白花花的瓷磚看起來很漂亮,讓人感覺格外舒服,話說今天這考試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難道所有人都是這樣考的嗎?

  開學那天,老爸和老媽都來送我,學校門口沸沸揚揚,一群人像螞蟻一樣擠在幾塊板子前面不知道在幹啥。我拉著行李箱問那個門衛這是幹啥呢,門衛告訴我那個是分班的表,進校前看看自己分到了哪個班。我擠進人群中,從第一張表開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時間慢慢過去,學生都陸續進校了,只有我還在名單上找名字。我發現不對勁,問那個門衛哪還有表,他說學校裡面還有,我先進了校,在裡面找尋一番後還是沒有,我四下觀望思考對策,突然發現前幾天領我進校考試的“地中海”就在操場上,我急忙跑過去跟他說話。

  “地....呸...老師,你還記得我不,我是前兩天來考試的那個。”差點沒把我嘴說沒嘍。

  “怎麽了你,有事嗎。”地中海說話的樣子極為冷漠。

  “那個...老師...表上沒我名字。”我一個勁地摩挲著大拇指,畢竟不是誰都能遇到這種情況。

  “沒你名字?那你先去操場,找三班的班牌,然後站最後邊。”

  我麻溜地站了過去,過了會,班主任領著各個班的人回了教室,我就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地中海也進來了,怪不得他要我上三班後面站著,原來他是班主任。地中海帶著小眼鏡,長的很瘦條,作為男人來講可能太瘦了,他一直板著臉, 我從沒見他笑過,

但我見過他皺眉,還有他的三八線。  “六月生,你去隔壁四班,我們班宿舍滿人了。”他突然開始說話,還是笑著說的。

  “哦”

  我答應了一聲,提著行李箱就出去了,我來到隔壁班門口,從門口張望。四班班主任是個女的卷頭髮,長的還不賴,她注意到了我,問我是幹嘛的,我告訴她是隔壁班班主任讓我來的,她讓我先進來坐下,我看到最後的牆角處還有一個位置,就坐了過去,接著她就開始分宿舍。

  “那個新來的,你叫什麽。”

  “六月生。”

  “那個咱班宿舍滿了,我待會把你安排到混合宿舍,你先在座位上坐會。”

  班主任給我說完就開始分宿舍,我看著旁邊掉漆的白牆傻笑,嘴裡咕嚕著。

  “小地中海。”

  學校是住宿製的,一周只能回家一次,我們領了軍訓服,穿上之後像一窩童子軍。教室還算大,四十多號人,我從沒在學校裡呆過一晚上,不知道該幹啥,就一直盯著頭頂的兩節發光燈棍,想象著它在搖晃,晃著晃著開始閃爍,然後...

  “嗨,幹嘛呢。”一個女生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我被嚇了一跳,向後仰了兩三下,她看見我的樣子忍不住笑。單眼皮,大眼睛,還有兩個小酒窩,比伊麗莎白還白的皮膚,唯一的缺陷就是帶著牙套。說實話她長的真好看,身為一個男人我從沒見過如此傾國傾城的女生,她的眼睛裡好像有星星一閃一閃的,我不自覺地去數到底有幾顆,也不知道數了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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