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梔負著小手,向著遠方走去。
“哎,梔妹,等等我。”
迦阿小跑著跟了上去。
初梔走到冰窖莊前,駐足,朝迦阿努了努嘴。
迦阿立刻會意,屁顛屁顛小跑進店裡,“掌櫃的,兩碗雪泡豆兒水。”
所謂冰窖莊,就是迦阿前世的冷飲店,不過論口感豐富程度,自是不及前世花樣百出的冷飲。
初梔捧著雪泡豆兒水,開心地吃起來。
初梔走到冰糖葫蘆攤,駐足,朝迦阿努努嘴。
“老伯,兩串糖葫蘆。”
初梔走到糖人鋪,好奇地看著店裡的手藝人在做糖人,隨後撇了撇迦阿。
“掌櫃的,兩個糖人。”
迦阿和初梔一路吃一路走,很快便走到了鎮子口。
“迦哥,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罷小手很自然地拉起迦阿,絲毫沒有避嫌之意,向著村外紫竹林走去。
這可把迦阿幸福壞了,任憑初梔牽著他,兩個就這樣一前一後漫步在紫竹林中。
穿過紫竹林,迦阿的眼前瞬間開闊。
身前是一片青青草地,草地上開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幾隻蝴蝶正在上面翩翩飛舞。不遠處一條小溪靜靜流淌,溪岸邊坐落著一個簡單的小院子,院子裡栽了七棵梔子樹。
“想不到這紫竹林外竟有如此美景。”
迦阿讚歎道。
“迦哥,這裡叫紫竹灣。”
初梔向迦阿介紹道,又指了指那座小院子。
“那裡是我住的地方,初梔自幼無父無母,由師傅帶大,師傅每隔幾日便會過來此處尋我,帶我去深山裡修道,每次去的時間都不固定,你若來此尋不到我,那便說明我隨師傅修行去了。”
初梔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迦阿,生怕迦阿識破她臨時編造的謊言。
迦阿並沒有多想,只是好奇地看著初梔。
“原來梔妹與我一樣,都是修道者,也都是自幼無父無母之人……梔妹是什麽法則的修者?”
迦阿好奇地問到。
初梔想了想,問迦阿道:
“迦哥喜歡什麽法則?”
“聽師尊說過,水之法則的修道者可以憑借有水的環境大大增強自身威力,並且可以憑借水屬性的溫潤包容特點,為同伴療傷。”
迦阿本想說他當然最喜歡空間法則,只是怕這個從未在凱旋大陸現世的第七法則嚇到初梔,話到嘴邊又臨時改了口。
“那便巧了,我正是水之法則修道者。”
初梔說罷,背後顯現出一條由橙色線條勾勒出的青龍衍圖。
想不到初梔小小年紀,已是元神境了。
只是這青龍衍圖太過活靈活現,仿佛是一條真正的龍,比老祖宗背後的精靈要靈動許多。
迦阿並沒有見過其他水之法則修道者,便沒有注意到初梔法則衍圖的異象,他只是感慨自己踏入道初境太晚,自己定要努力修煉,追上初梔的元神境。
初梔說罷,輕輕躺在了迦阿身旁的草地上,迦阿看著面前精致如玉的人兒,心臟再次抽搐了一下。
“迦哥是什麽法則?”
初梔輕聲問道。
迦阿猶豫了一下,對於眼前的少女他本能地不想有任何保留,但是又怕第七法則的事實太過震驚,嚇到了初梔。迦阿試探性的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個大陸存在六大法則之外的第七種法則,你會怎麽想?”
靠,你到底是怕嚇到我,還是想炫耀你有空間法則,你問問題問清楚好不好……我很不好配合的好不咯……初梔十分心累。
“嗯……大道之神奇,非你我所能揣測,若是存在第七種法則,初梔也不會感到奇怪。”
初梔回答道。
迦阿松了口氣,緩緩露出了背後的象征空間法則的圓環。
“我覺醒的是從未在凱旋大陸出現過的第七種法則,空間法則。這道圓環便是空間法則的法則衍圖。”
快誇我,快誇我。迦阿內心呐喊道。
初梔盯著迦阿背後的圓環,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迦哥竟然覺醒了修道界從未見過的空間法則,真乃人中龍鳳,放眼修道界恐怕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初梔誇張道。
太違心了,我好累。初梔內心吐槽。
迦阿頓時一臉滿足。
“迦哥,躺下來,這裡很美。”
迦阿聞言,小心躺在了玉人身側,牢牢保持了一尺的距離,生怕初梔嫌棄自己。
如此良辰美景,玉人在側,你離那麽遠幹嘛,你就不知道牽牽手嘛你,你就不知道說些情話嘛你,還要我來找話題,真是個木頭!初梔內心無力道。
迦阿不知道初梔為了配合他已經累到心酸,若是知道定會唱出那一句:該配合你演出的我盡力在表演。(注1)
“迦哥,你在這凱旋大陸七年來,活得好嗎?”
初梔小心問道。
迦阿想到了這七年來在元寶村的點點滴滴。
“我從小被元寶村的村長撿到,村裡的大夥對我都很好。後來又遇到了師尊,哦你還沒見過我師尊,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對我也很好。”
迦阿不知道初梔為何問他活得好嗎,隻好把七年來的青蔥歲月和初梔講了講,當然他沒說自己的師尊是一劍宗的老祖宗,他害怕初梔一時間難以消化。
元寶村,初梔內心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呢,你從小無父無母,又是個女孩子,一定過的很累吧?”
初梔敷衍道:“我還好,我和你差不多,只不過師傅從小就遇到了我,所以我也沒受太多苦。”
只是你不知道,
我踏遍寰宇,掀翻了諸天萬界,
字裡行間追尋著你的蹤跡。
我尋盡了人世間的癡情人,
卻無你。
你答應過我彼岸盡頭,梔子花開,
帶我看漫天星宇。
可梔子花開又謝,
你在哪裡。
心上人,向我發誓,再也不要把我弄丟了,
好嗎?
初梔側頭,溫柔地望著迦阿,靈動的眸子中有霧氣一閃而過。
迦阿看著初梔突然傷感的臉龐,內心莫名難過。他溫柔地安慰著初梔,心想才剛剛六歲的小姑娘想必就算有師傅,過的也未必如她說的那般輕松。
“梔妹,你現在不是有為兄了嗎,以後哥護著你!”
迦阿向初梔認真說道,神情嚴肅。
“多久?”
初梔問道。
“一輩子。”
迦阿答。
“不夠。”
“護你到大道盡頭。”
迦阿又答。
“還不夠。”
“下輩子我堅決不喝孟婆湯,尋到你,還繼續護著你。”
迦阿也不管初梔知不知道孟婆湯為何物,毅然說道。
初梔苦澀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還是不夠。”
傻子,下輩子又算什麽呢……
“迦哥,讓我為你跳支舞吧。”
初梔望著迦阿,深情道。
迦阿隻道是初梔想緩解一下她剛剛的沉重心情,輕輕點了點頭。
初梔站在溪畔前,衣袂姍姍,起舞弄清影。
少女的歌聲亦如仙音般娓娓唱來:
千萬年間不曾呼喚過,你的名姓。
卻在字裡行間,追尋你模糊身影。
歲月漫漫尋常,相逢遙遙無期。
隻道是,情深不由心。
我守著梔子花,等你來尋。
卻是年複一年,獨看過四季風景。
我枕著那朦朧月,睡去不願再醒。
這塵世,太多亂緒無憑。
任春去秋來晝夜晨昏,循環無盡。
這人間遍地是癡情人。
卻無你。(注2)
一曲罷,舞畢。
迦阿已淚流滿面。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難受,也不知道為何眼淚就這般不受控制地流下,他似乎隱隱與初梔的曲子形成共鳴,卻不知共鳴何來。
初梔不知何時已來到迦阿身邊,她小手輕輕拂過迦阿的臉龐,為迦阿擦去淚水。
“梔妹,不知道為什麽,我好難受,我的心猶如針刺般痛苦。”
迦阿看著少女,痛苦道出。
“好啦,明明是你在安慰我,怎麽變成我哄你了呢?”
初梔撇了撇嘴,對迦阿道。
“梔妹,這首曲子,可有名字?”
初梔偏頭想了想:“《輪回》。 ”
“天色已晚,你不回去尋你師傅嗎。”
初梔問迦阿。迦阿抬頭看了看天,此刻已夕陽西下。
“梔妹,你自己住在這裡,害不害怕?”
“不怕的,這裡晚上很美,周圍也沒有猛獸,我常常坐在這裡欣賞夜景。渴了飲溪水,乏了便回院子裡小憩,你不必擔心。”
迦阿聽罷放心下來。
迦阿問道:“明天我可以不可以過來找你玩?”
“可以的。”
“梔妹,明天見。”
迦阿起身,向少女道別。
“再見。”
迦阿漫步在紫竹林中,此刻他已從剛剛的悲傷中恢復過來,想著以後可以經常來找初梔玩,心情大好。
迦阿走到認為初梔聽不到聲音的地方,開始放聲高歌起來:
“愛情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注3)
迦阿的跑調的歌聲回蕩在紫竹林中,驚起了一片休息在樹梢的鳥兒。
“不對啊,我不是會空間挪移嗎,幹嘛用走的?”
開心過頭的迦阿立馬幾個閃身,往洞府中挪移而去。
紫竹灣,初梔聽著跑調的歌聲,輕歎道:
“不論哪種曲風,都能讓他唱出鬼哭狼嚎之感。”
“出來吧。”
初梔似乎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靈識卻牢牢鎖定著某處。
…………
注1:歌詞《演員》,李榮浩。
注2:改編自歌詞《南桑》,葉裡。
注3:歌詞《龍卷風》,周傑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