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即使有一百個朋友也覺得不夠,也有人即使只有一個朋友,就會覺得心滿意足。簡單來說,就是當事人內心裝著滿足感的容器能否獲得充實才是重點。
更她……呃,雖然這麽說有點難為情,不過她大概是判斷只要我一個人或者朋友就夠了。這樣也是一種答案。
那麽,我該如何呢?這個問題有時會令我煩惱,不過越想著這個問題反而越不在意了,所以至今也沒有得出答案。
今天是星期四,12月31日,明天就是元旦節了。
一到放學時間,更就像是在重複昨天的動作過來找我。
她以一副不想慢任何人一步的模樣,槍先衝到我面前。
「我們……一起回家吧。」
這句話我都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自從來到這個地方,遇到更以後除了周末幾乎每天都會聽到這句話,網上不也有人說“人的本質就是複讀機”嗎?
我默默抬頭看她。更也看著我,她的樣子很認真的在等待我的回答,不過我想就算我拒絕她也會偷偷跟著我的,做出跟蹤狂的行為。
「好啊」
我低下頭開始默默的收拾東西,從更過來的時候她身上的氣味就讓我很在意,和往常淡淡的熟悉的香味不一樣,現在則是清新陌生的氣味。
「更,你換洗發水了嗎?」我下意識就問出了這個問題,剛說出口的瞬間我便後悔了。
畢竟誰會問這種奇怪的問題,絕對會被當成怪人的。
更停頓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
「欸,洗發水……要是別人問我這個問題我會說很惡心」
「別人,那我問的話,你會說什麽」收拾好東西我提起包,從位置上站起來。
「古谷同學真猥瑣啊,這種感覺」
「什,什麽,猥瑣這不是比惡心還難聽嗎?」
「古谷同學覺得難聽,那我換個說法,古谷同學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雖然說是一起回家,其實我從來沒有去過更的家,而且就算要一起回家,我們家離得並不近,所以就只是更在陪我回家而已。
「越說越難聽了,你就是想罵我對吧?」
「我沒有這樣想了,猥瑣變態的古谷同學」
「還說沒有,你剛才不就又說了一遍嗎?」
我們走出教室。我往更的側臉看去,發現她的眼角很不穩定。應該說她的眼睛一直搖擺不定。她這樣好像早期少女漫畫裡的少女。
走下樓梯的途中,更的眼睛看向了我書包上的小熊吊飾。她的雙眼跟著吊飾的擺動左右移動。我心想她是不是有興趣,就把吊飾拿在手心上給她看。
接著,更就含糊地說:
「最近很流行那個嗎?」
「流行?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不覺得這個很可愛嗎?我一直都喜歡可愛的東西」
我感覺這在賣場裡也是和喜羊羊並列,我想已經完全是個大家都對它很熟悉的角色了。而且還有女客人結伴去買,想必客層也很廣吧。
「這是在哪裡買的?」
「你想要嗎?」
「啊,嗯,我在想要不要也來掛一個」
「這樣啊」
應該很多地方都買得到,不過,難道更其實也意外喜歡這種吉祥物嗎?
我正這麽想的時候——
「那……那樣就……跟你成對……了呢……」
嘿嘿哈哈——更只有嘴巴在笑。感覺就像超級瑪麗通關失敗一樣。
原來她想要跟我有成對的東西啊。雖然不知道她這麽想的理由,但總覺得這樣很有更的作風。
「那下次我帶你去那家店逛逛吧,我想應該能找到不少」
可是更的樣子卻很著急。
「下一次感覺好敷衍,這樣是不行的,必須得有一個具體時間」
「有必要這麽著急嗎?什麽時候有空再去不就行了」
「不行,要是忘了怎麽辦」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這個星期的星期六怎麽樣?」
「元旦的第二天,那就約定好了,絕對要一起去哦」
「好,好」
我打算跟更一起走到學校的大門口,走著走著,更就用指尖抓起我的食指。更雖然低下了頭,卻也看著我。
我知道她的意思了,大概是想牽我的手吧。
「可以……」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搶在她前面做出了回答。
「牽手的話可以,不過得等到走出校門才行」
走出校門一段距離後,更的手就迅速包覆了我的手。
更牽著我的手,就這麽走到了我家樓下。我覺得不牽手走路比較有效率,但可能對更來說,那麽做才是多此一舉吧。我們的「一起回家」隻到這裡。
「那再見了,更」
「嗯」
我一向更道別,她的雙眼就依依不舍地產生動搖。
「我們明天也能見面不是嗎?」
「嗯」
「明天你會來我家嗎?」
「嗯……」
她在這麽回應後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話。 雖然因為聲音太小沒聽清楚,不過總覺得我的名字似乎也摻雜其中。會是「會來見我」之類的理由嗎?
如果真是那樣,我真的會有點難為情的。
然後——
「……那個,南宮同學。」
「怎麽了?」
「你不放開我的手,我沒辦法回家啊」
這個,這個——我舉起被緊緊牽著的手。她的手力氣很大,局勢對我很不利。
「啊……」更大大張開嘴巴,連忙想放開我的手,可是又停下了動作。
隨後更紅著臉頰和鼻頭,抽搐著嘴角。
「我……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啥?」
更的臉愈來愈紅。她的下唇微微顫抖,看起來毫無余裕。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嗯,我有聽到了」
「的—-的……的……」
更露出像我之前說過的,那種無精打采的小狗一樣的表情,低下頭來。她垂下的頭髮看起來就跟狗耳朵沒兩樣。雖然很失禮,不過她這個樣子比電視上的耍寶有趣。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取樂的途中,更又紅著臉抬起頭來。
「你,你過來一下」
「等一下,你要帶我去哪裡?」
她像是完全沒聽見我說的話,我被她拉著走了。果然要比互拉的話,我還是敵不過她,被她拖往和我家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