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為了處理情書的事情我讓更先回去了。
我拿起向同學借來的小說坐在位子上安靜的看著小說打發時間,班上已經沒有人了,大家都回去了,換句話說整個學校現在應該也沒有幾個人了吧。
乾淨的紙面被我慢慢翻動,紙張的觸感透過手指進入大腦,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這就是紙質書和電子書的區別。
剛開始小說裡故事的展開我很喜歡,主角是個性格單純一心隻想冒險的笨蛋,他樣貌平平既沒有非凡的實力也沒有社交的技巧,心裡面只有冒險和探知世界的未知。
可是後面的展開就變味了,不管是小到窮村莊的村姑大到王國公主都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主角這個又窮又弱的普通人,這種強行白給的劇情將前面的所有鋪墊設定全部毀掉了,單純有趣的冒險故事逐漸變成了女人們的爭風吃醋。
冒險的劇情越來越少,與之相對比的是像白癡一樣喜歡他的女人越來越多,那憑借的到底是什麽呢?
書裡將這一切歸功於主角的溫柔,女人們為她放棄故鄉錢財所有的一切,甚至生命都在所不惜。
可是主角卻只會含糊不清的會應著女人們的期待,我想不出來主角有什麽好的值得被這樣對待,世界除了主角就沒有男人了嗎?我不禁產生這樣的疑問。
冒險的標簽已經站不穩腳了,劇情展開已經走偏了,換句話說就是崩壞了。
不過,轉念一想時間快到了,我沒必要將心思浪費在它身上。
時間過的很快,6點已經到了,準確來說是18點,天空變得昏暗,太陽在地平線上緩緩下沉,這本莫名其妙的小說我也翻到了最後一頁。
合上書,我靠在牆邊從教室裡窺看走廊,走廊裡非常安靜,一個人也沒有,穿過走廊我開始不緊不慢的向教學樓後面走去。
實際上除了古谷之外,走廊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窺視著古谷的一舉一動。
平日裡熱鬧的校園現在卻十分安靜,走在這安靜的校園裡,搖曳的枝椏用陰影將我覆蓋,微涼的風吹在我的臉上,別樣的感覺讓我感到新奇。
原先不被人注意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氛圍之下顯得猶為清晰,連同樹葉的「沙,沙」聲清晰的進入我的耳朵裡,讓我感到一絲不安。
穿過樓梯口,我就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在教學樓後面等待我的不是什麽長發麗人,而是三個凶神惡煞眼神不懷好意的男人,或者說是混混,畢竟那流裡流氣的打扮怎麽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那家夥來了」
「快點堵住他,別讓這個狂妄的家夥跑了」
「終於可以活動活動身體了」
這三個人正是張儲,何況,吳來他們一放學就在這裡等著古谷了。
那三人看到我,都露出一副看待獵物的模樣,刹那間三人圍了上來,將我團團圍住以防我逃跑。
「那個,你們在這裡有沒有看見一個在等人的女孩子?」
我如此緊張詢問,可能是太緊張了連話都有點快語無倫次了。
話音剛落那三人就大笑了起來,他們中的一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上面充滿花紋中間的愛心非常顯眼。
和我收到的信一模一樣,我被騙了,果然是這樣,我拿到那封信的時候就感覺有點奇怪了,怎麽辦我可不會是這些人的對手。
看著我目瞪口呆的樣子,三人更加樂了,他們嘲笑挑釁的聲音,讓我覺得吵鬧。
「笑死我了,這個傻子竟然真的過來了」
「你不會還真以為有會女人在這裡等你吧」
「怎麽樣?我寫的情書還不錯吧,畢竟我費了這麽大功夫寫的」
看著他們得逞的樣子,我竟然一點也不害怕,真要說的話我只是覺得可笑,這些粗魯的傻大個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很厲害,說到底就只是一群除了暴力就一無是處的廢人罷了。
不過有不是完全沒用,因為靠踐踏他人的尊嚴養成了自信的習慣,當然作為代價被踐踏的一方會變得自卑。
在學校不會認真學習,只會向周圍的人施加淫威,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站在別人之上,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你們是用情書把我騙過了來啊,喂,這個計劃你們琢磨了多久?」
「為什麽,不直接在學校裡當著眾人的面揍我,而是特意等待時機把我誘騙到這裡,不會是因為我平時周圍很多人所以你們不敢動我吧,我想也是畢竟誰也會害怕不是嗎?」
「你們也就隻敢趁現在人多有絕對勝算才敢這麽囂張而已,不敢冒險的懦夫,有本事就動手啊,快點惱羞成怒打我啊」
三人都被我的話激怒了,他們揮舞著有力的拳頭砸在我的臉上,將我擊倒,用肮髒的腳踐踏著我的身體。
「混蛋,你到底在笑什麽」
「臭小子,繼續嘴硬啊」
「不要心軟給我狠狠揍他,把他打進醫院大不了就賠點錢」
「我真想打死這個生欠的家夥」
……
好痛, 好痛,好痛。
熟悉的疼痛感讓我想起小學的時候,那被人鄙視,被人欺負,被人辱罵,被人毆打的時光。我幾乎失去了能失去的所有東西,不管是零花錢朋友還是尊嚴。
母親的離開,讓有關我家荒誕的流言蜚語在社區,學校傳開,這讓我抬不起頭,很快我在學校就被孤立了。
這種被孤立的窒息感,就像是墜入看不見底的深海,令人喘不過氣。
無厘頭的折磨,暴力一直持續,在對方看來可能只是覺得好玩,無聊而已,我成為了發泄欲望的工具,那段悲慘時光一直到小學5年級的轉學才結束。
那段時光所給我帶來的屈辱,疼痛,絕望。我花了半年時間才勉強才陰影中走出來,那半年時間被我稱為荒廢時期。
直到現在我都無法忘懷,那時在他人眼中我是「非人」的存在,所以不管被怎樣欺凌也沒有人會對我產生同情,人,只有感受到其他人心目中的自己,才會有活著的實感,所以當被他人否定的時候,那強烈的絕望感是深入內心的。
三人的拳頭,呐喊,辱罵,還有身體上的疼痛都沒有讓我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只是感覺到一絲空虛。
也許是早就習慣了吧,人這種生物,不管放在多麽殘酷的環境下,只要待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
不知不覺中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可能是我真的徹底把這些人激怒了,他們沒有要停下動作的意思,視線開始變黑,直到徹底陷入絕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