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我和更一起去上學。
對於我們之間的關系,我真正希望的是,不僅僅是我單方面認為她是佔有特別地位的人,我希望更也能認為我在她心中佔有特別地位。
我想要有不同之處。我想在人際關系當中得到隻屬於我的某種東西。
但是,我想不到該怎麽做才好。若我要求她給我特別一點的巧克力,那從那一刻起,她所準備的就不特別了。成為「特別」的先決條件,是要她「自願」那麽做。
我心裡想得到「特別」,可是自己卻不想付出任何東西。
我實在是太自私了啊。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但我真的很討厭自己。
轉頭繼續行走,灰塵因而飛舞,使我感受到一股頹廢感。
我真正想要的東西,遠比巧克力還要柔軟。
而且,還軟到令人無法捉摸。
本以為今天又會是普通的一天,可是不普通之物卻出現了。
今天有生物課,這是我最不喜歡的課程,因為要接觸青蛙,蚯蚓之類黏糊糊的生物,我實在是難以接受,畢竟要觸碰這些黏糊糊的生物不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嗎?
走進教室,我煩悶的翻動桌子,原本是想找找今天要用的教科書,可是卻發現了意外的收獲。
是一封封面充滿花紋的信,封面中間的紅色愛心尤為顯眼,在這方面有著豐富經驗的我,立刻就判斷出了這是一封情書。
不愧是我,不經意間又俘獲了一名少女的心,我如此自滿的想到。
在此之前我收到的情書都是以小紙條的形式,可是這次竟然是標準的信,有信封的,就像要去郵局投寄一樣,這讓我感覺有些奇怪,感覺有些太刻意了,不過轉念一想對方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也說不定。
雖然這種東西,我都記不清以前收過多少封了,可是轉學到這裡後都大半個學期了,也只收到過寥寥無幾的幾次情書,可能是因為地方風俗習慣的原因,這裡的人相對於送情書來表白,可能更加情願面對面表白。
我在學校裡被女生表白了不下50次,就是沒有收到過幾次情書,當然大多數我是拒絕了,畢竟有個麻煩的家夥在身邊,我也不太好隨意行動。
轉學到這個偏僻地方難得幾次收到情書,自然會引起我的重視,我開始興致勃勃的幻想那個給我送情書的女生的模樣。
文靜,長發,甜美的臉,還有讓人陶醉的微笑,我把這些我喜歡的要素集合到一起,腦中浮現的卻是更微笑的臉,我立刻停止了幻想。
明明是在思考別的女生的模樣,卻意外想到了更,著實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更坐的我旁邊,趴在桌子上正在打瞌睡還發出「呼,呼」的聲音,頭帶動長發一直在微微晃動,嘴角的口水都快落下來了。
我用手抵著下巴,靜靜的看著更邋遢的睡姿,心想:
沒想到,更睡覺的樣子竟然是這樣的,好隨便,明明是自己一大早就來找我說要一起上學,一到學校自己卻在打瞌睡,要是自己這麽困早上就多睡會啊。
班上一個人都沒有,不過也是情理之中,畢竟誰會5點剛過就來學校的。
早上我還在熟睡,而且睡的很舒服,可是卻被更這個煩人的家夥吵醒了,在更的糾纏不休下我只能妥協,所以早早就來到了學校。
趁著更還在打瞌睡,我偷偷的把信放進口袋裡,然後悄悄走出教室,穿過安靜的走廊,走進廁所。
我可不想讓更知道這件事,
不然就麻煩了,說不定我會被更殺掉的。 可是我的好奇心卻超過了對更的恐懼,就像在電視劇裡的經典情景。
陌生人給你一個盒子,給盒子的人千叮萬囑不能打開,接下來的劇情走向盒子肯定是會被打開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關好廁所門,我緊張的深吸了幾口氣,然後就撕開了信封。
【古谷,你是那麽親切、帥氣,但卻無法親近,就像天上的星星,讓我久久不能忘懷,讓不知不覺我喜歡上了你。
時間衝不淡真情的酒,距離拉不開思念的手,好想陪你一起去曬曬太陽,讓我可以回味陽光下的會有一段怎樣的故事;
好想陪你去看一次夢中的大海,寧願我會你,臨著海風,唱一輩子憂傷的歌。伸手截住那片被秋風吹拂自慚自穢冉冉而下的淡黃的枯葉。
一絲苦澀入我心,如果,我只有半天的生命,我仍然會去找你,把我的手放在你的掌心裡,並輕輕的對你說我愛你。
我不知道該怎樣表達你留在我心中最強最深的印象,從來溫柔的人,容易寂寞,我多麽希望靠近你, 感覺你散發的誘人的氣息,多麽希望牽住你的手,體會那幸福的感覺。
所以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下午6點我會在教學樓後面等你的答覆,要是你不來我就一直等著,直到見到你為止】
是在威脅我一定要去嗎?
好文藝的感覺,總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信裡的內容大概是去百度裡抄的吧,一般來說情書那裡會寫這麽長的,而且像是直接用網上的范文修改了一點就抄上去了。
有儀式感的女生是這樣的嗎?情書你就不能好好寫嗎?末尾都不接上文好吧,看起來就像被砍了一刀的西瓜。
不過又不能不去。
我把情書捏成一團,然後扔進廁所裡衝掉了。
洗完手,剛一走出廁所,一股可怕的眼神就聚集在我身上。
更一臉沒好氣的站在廁所外面。
「古谷同學,為什麽一聲不吭就走了」
我皺了皺眉頭,舉起手指著男廁所的牌子。
「你不是在教室裡睡覺嗎?突然出現在這裡,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麽?」
「這裡可是男廁所,再怎麽說更來這裡也很奇怪吧」
話音剛落更就露出一絲滲人的微笑,空洞的眼睛死死的瞪著我。
「古谷同學,不會是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瞞著我吧」
面對更的質問我有些心虛,不敢直面更的臉,隻得從她身邊走開。
更也跟著我回到教室,然後就一直盯著我。
真搞不清她的想法,為了躲避更的視線,我只能轉過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