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空氣,讓四周變得模糊,空蕩的地面除了零零碎碎的幾顆矮矮的樹幾乎什麽也沒有。
仿佛是身處死後的世界一般,萬物寂靜沒有一絲生氣,從這裡透露出的只有荒蕪和寂靜。
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並肩走在這個公園的小路上,女孩手上拿著一個類似箱子的東西,在她眸底沉下一片暗影,眼角則布上一圈紅色,喉嚨也時不時發出顫動。
女孩的抽泣聲讓旁邊的男孩暴躁了起來,同行人的悲傷和哭泣影響到了他,不安和慌張的情緒在男孩心裡漸漸滋生。
「好吵,你能別哭了嗎?」
「對不起」
女孩的哭泣依舊沒有停止,反而因為男孩的抱怨,女孩的哭泣更加厲害了。
在路上女孩緊緊的扯著男孩的袖子,男孩並沒有多余的反應而是繼續行走。
「你能放開我衣服的袖子嗎?這樣我走路會不方便的」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看著女孩道歉的模樣,男孩貝齒微咬著下唇,臉一黑便甩開女孩的手,貌似一直積累的不滿在這一刻爆發了。
「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這算什麽,你以為只要道歉任誰都會體諒你嗎?只要道歉,做出這麽輕松的事情就能得到諒解和原諒,世界上不管哪個地方都沒有這種規則」
「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眼淚穿過女孩嬌小的臉頰,直到在下巴匯聚滴落在地上。
「……」
男孩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是拉著女孩的手。
走到一棵樹下,女孩放下那類似箱子的東西,然後打開。
從裡面抱出一隻黑色的狗將它放在地上,它的身體沒有任何動靜,萎靡散亂的毛發也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氣味。
男孩低下頭在一旁挖出一個小洞,把這團散發著刺鼻臭味的物體放了進去,緊接著便用泥土掩蓋這個洞,樹下慢慢的形成了一個小土堆。
「媽媽說它是殘次品,是殘次品的話,就會死嗎?」
女孩用手擦著眼淚即使眼睛早已被擦的紅腫,抽泣聲也變得沙啞無力。
男孩從地上站了起來,低著頭。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它生病了」
「哥哥,我也會死嗎?」
男孩被女孩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到了,這只是短暫的,過了片刻男孩就冷靜了下來。
「為什麽要哭,你明知道它會死」
「不是,哥哥也在哭不是嗎?」
「為什麽這樣說?當然我是不會難過的」
「不是,哥哥也在哭」
「都說了……」
男孩在想反駁,可是看到女孩空洞的眼睛就把已經說出一半的話停了下來。
「好了,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嗯」
男孩牽著女孩的手,開始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路上,突然男孩轉過頭嘴上不停的張合,似乎是在說些什麽,而聽到對方的話女孩臉上則充滿了絕望。
我從床上驚醒,一睜開眼睛,才發現這是夢,冷汗浸濕我的後背,隻感覺背後一片冰涼和黏糊糊的讓我很不舒服。
我夢到的是小時候的事情,我12歲那年,某一天我和妹妹去即將被廢棄的公園為家裡死去的狗建墳墓,回家的路上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在一個斜坡上的小水溝旁妹妹失足摔了下去,斜坡上方距離下面的小水溝足足有兩米,水溝裡面布滿了石頭,這導致她全身多處骨折,就連心臟都受到了衝擊。
醫院裡,老爸在簽手術協議之前,醫生明確告訴老爸手術成功的幾率只有一半,也就是說當時我的妹妹有一半的幾率會死去。
仿佛命運的天平是倒向妹妹那一邊的,手術成功了,可是因為這次事故妹妹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了,在那之後妹妹就很少離開醫院了,或者說連行走的力氣她都快失去了。
明明那段記憶都快模糊了,因為這個夢,我又回想起了那件事,可是我最後對妹妹說的話不管怎麽樣也想不起來。
最近我經常會做相同的夢,從上個月開始,大概每個星期都會有一次,有的時候甚至一個星期會做三次相同的夢。
夢的最後聽不清兩人的談話,只有模糊無力的臉深刻的留在我腦海裡。
那時候,我到底對妹妹說了什麽?
我偶爾會思索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