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的回答，萊諾爾掏出那張身份卡，在寇裡先生面前晃了晃示意，小聲道:“我想參加近期的拍賣會，請您告知時間和地址。”

　　寇裡先生捂著嘴咳嗽了幾聲，又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更清晰:“抱歉，最近有些感冒，”接著，他指向大酒桶旁邊的吧台，“到那裡，我們坐下談。”

　　見此，萊諾爾點了兩杯濃色啤酒和一份炸牛排，選擇的醬料口味就和卡諾的一樣。

　　兩人一齊走到高腳凳旁邊，拉開凳子，坐下。

　　服務員也拿著兩個大肚玻璃杯到酒桶旁，接了滿滿兩杯，放到萊諾爾和寇裡面前，說了句“炸牛排稍後就好，請慢用！”然後就離開了。

　　萊諾爾將其中一杯推向寇裡。

　　寇裡無奈地笑笑:“根據醫生的要求，我最近一段時間正在嘗試戒酒，”他指指自己的鼻子，“畢竟它讓我越來越難受了。”

　　“所以，今天我只能喝一小口。”

　　似在告訴萊諾爾，又似在告誡自己。

　　“是的，我相信一小口的影響並不大。”萊諾爾讚同道。

　　寇裡先生愉快地抿了一口，眼睛眯了起來:“好了，我們來談正事吧！”

　　“下一次拍賣會開始的時間被推到差不多一個月以後了，而且地址還沒有確定。”

　　下個月，這具身體就成年了，萊諾爾等不了那麽久:“沒有提前的可能了嗎?”

　　寇裡先生往嘴裡又灌了一小口，咂咂嘴道:“你要知道，我只是一個類似中介的存在，我負責拉人，拍賣會給我傭金，類似我這樣的還有幾十個，幾百個，對於拍賣會所，我微不足道。”

　　“不過，我倒是還有另一個地方推薦給你——‘地下市場’，如果你同意的話，就要給我這個數。”他比出三根手指。

　　“三鎊，相信我，這很值得。”

　　這聽起來讓人心動！

　　得向他了解一下“地下市場”的情況。

　　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想要的東西，萊諾爾在心裡斟酌了一下將要詢問的內容。

　　“能仔細說說‘地下市場’的情況嗎?比如售賣的物品。”

　　寇裡先生放下大肚玻璃杯捋了捋思路，開口道:“很多，有武器、神奇物品，異能藥方……”

　　聽到“異能藥方”，萊諾爾內心一喜，耐心等寇裡說完，同時心裡默默地打算。

　　三鎊對萊諾爾來說不多，但是這並不能讓寇裡先生看出來。

　　寇裡先生在拍賣會所屬於中介的存在，人有千面，萬一他在‘地下市場’擁有類似酒托的職位怎麽辦。

　　一看就很有可能。

　　萊諾爾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而且異能藥方的價格肯定不低，自己又即將成年，花錢方面還是要好好規劃規劃，不能再大手大腳了。

　　那份炸牛排就應該之後再點的！

　　然後萊諾爾假裝糾結了一番，面色頗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我確實是很心動，但是三鎊，這比一個普通工人一周的薪水還高。”

　　“不不不，我認為它值這個價格，畢竟這是一錘子買賣，據我所知‘地下市場’並不會走動，而‘拍賣會所’因為涉及灰色產業會時不時更換地址，當然，政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

　　看著萊諾爾的面色越來越糾結，最後只能無奈歎息，進而做出起身的動作，寇裡按耐不住了。

　　他出手拉住萊諾爾:“先生請不要著急，我們還可以再談談。

”　　萊諾爾順勢坐回高腳凳。

　　兩人商量了一會兒。

　　最終萊諾爾以兩鎊又十二先令的價格完成了這筆交易。

　　當然，萊諾爾需先支付五先令的定金，剩下的要等到他被帶到‘地下市場’且確認寇裡所說無誤後才會支付。

　　為此，雙方還簽訂了一個簡易的合同。

　　炸牛排也已經被送上來了，鮮美多汁，爽嫩可口，配合著甜辣黑椒蜂蜜醬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果然很好吃。

　　約定了時間，酒足飯飽的萊諾爾就離開了“￡Steam Punk”。

　　………

　　查爾德聽完講道，又在教堂裡呆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走出教堂的門。

　　在教堂的禱告和聆聽講道好像並沒有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不過頭痛倒是緩解了很多。

　　查爾德摸摸腦袋，準備繞到市場，買些菜回家做飯。

　　教堂後面有一條小巷子，穿過它，就能抵達市場後門，這也是查爾德平時禱告結束後最常走的路線。

　　巷子並不長，一邊是被低矮的紅磚牆隔開的鐵路，一邊是居民區。

　　有時走過還能聽到火車的鳴笛聲。

　　靠近市場的紅磚牆有一扇門，查爾德常常看到有人拉著蔬菜、肉類從小門裡出來，運送到市場，一趟又一趟。

　　這輛火車至少擁有著一節貨箱，查爾德不止一次地猜想。

　　但他從來沒有求證過，不管是親眼去瞧一瞧，還是去翻閱開恩運輸記載冊。

　　這是屬於他的一點小癖好，小樂趣。

　　哼著不知名的民謠，查爾德把不安的心壓下去，漫步在這條巷子裡。

　　現在是愉悅的下班時間。

　　由於過了午餐時間，市場裡的地面上遍布著被扔棄的菜葉、內髒等邊角料，氣味有些難聞。

　　查爾德朝著僅剩的幾家攤販走去。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剩余的蔬菜。

　　要了幾根萵苣，這種廣布在維普司海岸的植物，以鮮嫩爽脆為最佳品質。

　　價格卻十分的老成，畢竟維普司地處最北方，到開恩的運輸成本就很高。

　　再去買一點羔羊肉，做個湯，冬天就該享用這種暖乎乎的東西。

　　查爾德提著油紙袋走出市場才發現下雪了。

　　他抬起頭。

　　一顆一顆的，綿綿的雪粒從天空飄落下來。

　　“是初雪誒！”旁邊的孩童奔跑著歡呼。

　　穿著掐腰拖地褶皺裙，鼻子被凍得通紅的女孩半舉著雙手去接雪粒。

　　查爾德朝著家裡走去， 身後是一串淺淺的腳印。

　　到了家裡，查爾德發現屋子裡濕冷得厲害，呼出的白氣似乎也比室外要明顯得多。

　　這就是靠水溝邊的房子的缺點之一。

　　前年受傷的關節一直隱隱作痛，最近好像還有要嚴重的趨勢，一個乾燥溫暖的環境更有利於傷勢的恢復。

　　這套房子是剛工作的時候租的了，價格合適，又靠近工作的地方，於是查爾德就一直住到了現在。

　　等忙過這周，一定找個租賃公司看看，換套房子，查爾德想著。

　　脫下帽子，把它放在矮櫃上。

　　他邊對著掌心呼氣邊搓搓手，打算把家裡的壁爐點燃。

　　查爾德從牆角找來幾根木頭，又翻出一大堆乾葉，小樹枝。

　　從口袋裡掏出火柴盒。

　　取出一根劃拉兩下，橙黃的小火苗跳躍在火柴上。

　　他用它點燃了那堆乾葉小樹枝混合體。

　　火星四濺，大木塊也一點點被點燃。

　　查爾德脫下滿是水汽的外套，放在壁爐旁的衣架上。

　　從廚房的儲物櫃裡翻出被凍得發硬的白麵包，乾酪和黃油。

　　把黃油擦在白麵包片上，兩片麵包夾一塊乾酪，用自製的烤麵包機械(兩塊鐵板焊在鐵夾中間)夾緊，伸進壁爐裡炙烤。

　　火堆旁還置了一個裝著奶茶的小罐子。

　　香味很快就出來了。

　　查爾德就著溫熱的奶茶，吃了好幾塊乾酪夾麵包。

　　渾渾的睡意從大腦傳來，查爾德把易燃物挪得離壁爐遠一些，向著臥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