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入夜,微寒,天色已悄然陰沉。
明亮的燈光從家家戶戶的窗子裡透射而出,好似一格格色彩,將整個世界塗抹得萬紫千紅。
“來了,哪位?”
敲門聲突然響起,屋裡的女主人喊著,隨後將門小心翼翼推出一道縫隙,目光狐疑的看向外面正對她微笑的男人。
“朋友,你好。願上帝與您同在!”
一頭燦爛金發,神父打扮的英格蘭姆微笑著出口說道,聲音溫和,態度謙卑。
“你好你好。”
女主人原本還狐疑的目光再與英格蘭姆如星辰的眼眸相對視時,瞬間有些驚訝,隨後變得柔情似水。
就連原本的門縫也逐漸推開。
“來,朋友。快進來吧。”
在英格蘭姆還沒反應過來時,女主人就從門裡伸出雙手,如狼似虎的將他拉進了屋子裡。
砰!
響亮的關門聲把英格蘭姆都嚇了一跳。
“神說,不要為自己積攢財寶在地上,地上有蟲子咬,能鏽壞,也有賊挖窟窿來偷。
只要積攢財寶在天上,天上沒有蟲子咬,不能鏽壞,也沒有賊挖窟窿來偷……
我最近有些缺錢,不知道同為上帝孩子的你是否願意借些錢給我?”
英格蘭姆輕聲說道。
“有有有!我藏了三萬多塊都在臥室床底下呢,要不你也一起來臥室,我給你看看寶藏嘛~”
這種說辭拙劣無比,一個正常人聽了後絕對會一巴掌呼過去。
瑪德,人家傳銷騙錢時都還會說要去沙漠裡種樹呢,而你這套說辭連個大餅都難得畫,就直接赤裸裸要錢?!
但女主人的臉上卻綻放出了笑容,一雙手緊緊抓著英格蘭姆的手,似乎隨時害怕對方會插上翅膀飛走了。
“不用了,那是你自己的財富,因該由你自己去拿。”
看著自己的手給牢牢抓住,英格蘭姆有些蛋疼了,但他還是保持著微笑說道。
“哦哦,那好吧。”
或許是沒有將男人帶進臥室,女主人有些失落的獨自進入臥室,趴在地上翻找著。
很快女主人拿出了一個木盒子,上面十分乾淨,一點灰塵也沒有沾染。
她鄭重的捧著木盒子,來到英格蘭姆身前,隨後將手中木盒打開,而裡面整齊擺放著厚厚一疊紅燦燦的鈔票。
“把錢放手機裡,總感覺那些只是一串串數字,花起來沒有任何心痛的感覺,所以我就從銀行裡把錢取出來,換成現金保存。
這三萬我攢了一年,現在它都是朋友你的了喔~”
“神會保佑你的。”
英格蘭姆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內心的不悅也隨著看見華夏鈔票上那偉人頭像而煙消雲散。
他輕抬起手,從一大堆的鈔票裡取出一張放入兜裡,聲音好似遊蕩的海草般溫柔。
“你來登門拜訪不知走了多少路,實在是辛苦你。你渴不渴啊,就是有沒有點饑渴?”
女主人聲音夾雜著嫵媚的說道,嬌俏的身姿扭在一起,看著正露出神父微笑的英格蘭姆,柔軟的紅舌舔舐著嘴唇。
口渴?
自己好像是真的有點渴了。
沉思的英格蘭姆不禁點頭,並沒有看懂女主人那微動作下究竟影藏了什麽。
“嗯,是有點了,神會感謝你的款待。”
“那你跟我來臥室吧。”
臥室?
英格蘭姆不禁一愣。
難道水放在臥室裡?
“嗯,好的。”
他臉上保持著微笑,隨後在女主人的拉扯下,進入了臥室之中。
砰!
門給關上。
“呀,你要幹什麽!
幹嘛抓我褲子?!
不要!
非禮啊!”
……
房間的門給推開,英格蘭姆慌不擇路的逃了出來,他踉蹌的並將門迅速關上,抬手不停擦拭著英俊臉頰上的唇印。
“fuck!這女人瘋了吧!我是神父,又不是牛郎。
還好我心智堅定,不然真的要出事了。”
想到剛才給拉進臥室的畫面,英格蘭姆就不禁打了個哆嗦。
隨後他拿著那險些失了身才換來的一百塊,準備去城市內的某座高檔西餐廳裡,用餓了鬼點一份十二塊的瘦肉丸。
他所處的是七樓,站在電梯門前,英格蘭姆點擊上升鍵,等待處於一樓的電梯上升。
隨著按鈕摁下,電梯緩緩上升。電梯井透過金屬門的縫隙,傳出電機瘋狂轉動的聲音。
嗡嗡~
砰!
然而響了一會,電機的轉動聲戛然為止。
處於慣性上升的電梯發出轟然巨響,原本顯示著樓層數字的顯示屏瞬間熄滅,英格蘭姆隻覺整個世界都似乎陷入沉寂。
一陣陣風壓從電梯門的縫隙間吹來,刮起的呼呼風聲好似來自惡魔的低喃。
“沒電了嗎?”
英格蘭姆又點擊了好幾次顯示屏,但上面的屏幕再也沒有閃爍起來。
看了看頭頂明亮白熾燈照射的過道,他松下口氣,讓自己緊張的情緒放緩。
“或許只是電梯壞了……
fuck!摳腳的裝修公司!”
英格蘭姆罵罵咧咧的,隨後踩著樓梯階梯,旋轉著迅速下樓。
一路都很安靜,並沒有任何危險,這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很多。
很快,英格蘭姆飛快爬到了二樓。
大樓走廊上都是聲控燈,他才到樓梯拐角,敏銳的感應器瞬間激活,一樓漆黑一片漆黑的出口明亮了起來。
然而英格蘭姆狂奔的動作頓住,看著前面燈光所照亮的地方,再也不敢動彈,頭皮發麻,整個人宛若電擊。
光亮的樓梯入口處,一名穿著黑風衣的少年不知坐在那多久了。
他目光一直盯著抱在手裡,藏於鞘中的唐刀。
無論動作又或者眼睛,都保持原本狀態,沒有移動過。
直到英格蘭姆從樓上下來,少年才將眸子從刀身上移開,注視著這名穿著常服的金發男子。
“Hello!”
英格蘭姆給這雙冰冷眼睛凍的一個機靈,他微笑著說道,同時將手抬起輕輕擺動,可與此同時,他棕褐色的眸中散發出微光。
“神說……”
坐在階梯上的黑衣少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將刀從鞘裡抽出部分。
強烈的殺機卷向英格蘭姆,他立刻乖乖閉上嘴巴,不再掙扎。
四周空間似乎都是黑衣少年的領域,若他敢說出一句話,那麽無數把利刃將會從空間裡跳出,寒芒畢露!
“跟我走吧。”
黑衣少年從樓梯上緩緩起身,他不知道坐在這裡保持同一個姿勢多久,身上僵硬的骨頭都劈啪開始作響了起來。
如果是個正常人絕對會疼的呀呀大叫,但黑衣少年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聲線有些沙啞,隨後頭也不轉的朝前走著。
這人是木頭嗎?
英格蘭姆暗地裡嘀咕,但他很明白,自己絕不可能戰勝過一名進入了魂神階段的高手。
隻好跟在對方身後。
不過發現黑衣少年真的是一直朝前走,並沒有回頭監察自己的舉動,而且兩人的距離至少間隔六米。
英格蘭姆靈光一閃,在離開了大門口,後,他立刻掉頭朝另一個方向全速逃命,身上金色光芒閃爍,整個人速度飛快。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的第一個靈源竟然是與速度有關的能力。
你魂神階段就以為自己很nb了?在小爺後面吃土去吧。”
英格蘭姆哈哈大笑,整個人幾乎都要飛起,而在他背後的空氣中,似乎有乳白色的聖潔光粒飄落,並泯滅虛空。
黑衣少年轉身默默站在原地,看著已經飛速消失的英格蘭姆,似乎並未料到對方的靈源之中會有與速度相關的能力。
英格蘭姆很快甩掉了背後的黑衣少年,為了防止對方追上,他狂奔時換了好幾個巷道,期間還保持正常人奔跑的速度,穿越了許多鬧市。
直到把自己都繞暈到不清楚方向後,英格蘭姆才在一座山上風景區的廣場停了下來。
“啊呸,一個裝冷酷的家夥也想跟小爺鬥。”
停下來後,他雙手撐住膝蓋,胸口鼓風機般的上下起伏著,貪婪呼吸著晚風的空氣。
噠噠噠。
然而正在英格蘭姆自我得意時,一聲聲平穩的腳步聲忽然傳來,將廣場夜晚的寂靜都敲散了。
呦呵,這麽晚了,該不會是某個忍受不住寂寞的少女偷偷跑出家門,來到廣場上享受涼風的吹拂吧。
英格蘭姆此時心情大好,他轉過頭,想要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所猜測的那樣,會是位寂寞妹子來到這片孤燈所照亮的山頂處。
“買噶,是個男的……”
借助一盞路燈的光線,英格蘭姆瞬間看清楚來者身影,頓時有些失望的自語,內心中的興趣也瞬間消散。
很快,隨著那人前進,身形徹底暴露在了燈光之下。
那冷漠的臉頰……
那在夜風吹動下,獵獵作響的黑大衣……
那一把影藏於鞘中的刀……
“fuck!
你這家夥怎麽可能追的上我?!”
看著站在燈光下,雙手默默環抱的少年,英格蘭姆崩潰的同時,也明白自己根本逃脫不了了。
此刻的他就是像是一隻給獵人逼入死角的野獸。
既然如此!
他緊緊捏住拳頭,一抹果斷與狠辣在眼中閃過。體內二分之一的列顛血統開始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小時候自己的母親讓他抓住劍,向掛在牆上的亞瑟王壁畫宣誓騎士精神。
幾千年,一個個關於騎士的傳奇。從開始到最後,都是悲壯如歌。
哪怕鮮血散落,也絕不低頭!
“要戰,那便戰吧!”
英格蘭姆的臉上只剩下嚴肅,他衝著對面男生吼道,似乎騎士決鬥前的最後宣言。
黑衣少年只是默默站著,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金發男人。
蕭殺的氣氛瞬間僵持了起來。
正當英格蘭姆以為對方少年膽怯猶豫時。
汽車引擎的轟鳴從山下響起,緊跟著無數量鋼鐵洪流從山下刷刷衝上了山,熾烈的遠程燈透過黑衣少年背影,全部聚焦在了英格蘭姆身上。
與此同時,一名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裝甲車上下來,端著步槍半跪在地上。
在刺眼燈光下,勉強睜眼查看四周環境的英格蘭姆忽然看見,一排排迫擊炮以及火箭彈正被士兵迅速安裝好,校準著準頭,朝他瞄來。
“別別!
我有情報!!
我有情報!!!
除了我本身外,今天我還看見了另外一名疑似有非凡能力的少年,你們別開炮啊……”
英格蘭姆瞬間放棄了掙扎,開玩笑,連神靈都抗不過軍隊的全方面火力打擊,他個掌控階段的選手怎麽可能頂的過火箭彈。
至於騎士精神……
啥?
誰說了騎士精神的?
站出來!
站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