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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01》⑩和盤托出
  青城戰場最後階段,刀槍不入的傻大個們終究是被地鼠洞戰術活埋了。

  叢林裡布滿各種各樣陷阱,名宗弟子仗著自己會飛,把人往坑裡帶,挖天坑布陷阱的泥巴都不知道開了多少荒。

  離名宗近,長老們偶爾來支援,打的也算是不慌不忙。

  大部分弟子都恢復巡邊哨所重建的工作。

  眼看著要勝利,卻出了情況。天空出現炸雷,烏雲大片大片在戰場上空匯集,中心形成一個黑色雲團大漩渦,劈裡啪啦的電流越匯越粗。

  徐陽在地上看到這情況懷疑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渡劫。

  “快撤,快撤!”

  大家見勢不好不敢高飛當炮灰,在林子裡低飛時不時撞樹上,疾風驟雨讓人分不清方向,林子裡的飛禽走獸也都爭相逃離好不狼狽。

  風聲雨聲雷聲,聲聲震耳欲聾。

  不敢在樹下避雨,空地都是陷阱,能飛也不敢飛太高,果然大自然才是最可怕的對手。

  青城變色,各大長老都下山來看。

  三三兩兩蹲在各處,一個個糟老頭子面有懼色相互交談。

  “這麽大場面,是天怒還是天劫啊?怎麽不見宗主,你們誰看見了嗎?”

  “有漩渦,應該是天劫啊,我還以為那都是傳說了。”

  “磕在洞壁上的東西,能有假?”

  “宗主沒在我這邊。”

  “也沒在我這啊!”

  “快看,漩渦中心有人。”

  “哎呀,不知道渡劫的是人是獸啊。”

  “要不我們離近些看,也好有點經驗。”

  “不要命了,天劫,那能隨便看?烏雲之下的一切生命能不能逃過一劫還要兩說,你還想上趕著去送人頭。”

  幾個老頭子手裡舉著片芭蕉葉擋雨蹲高樹上聊著天,被底下逃命的弟子發現了:“長老,救命啊,還有好多師兄弟在裡面呢,他們有的撞樹上有的掉陷阱裡了。”

  “什麽,不是都會馭劍飛行了嗎?掉坑裡就飛不出來了?”

  “樹林長得太高太密了,不小心撞樹杈上劍掉坑外面人掉坑裡了。”

  “自求多福吧,現在這裡是老天爺的地盤了,不是我們不怕死就能進去救人的。”

  風雨聲太大,說話都要用吼的。

  “什麽?”剛好一聲炸雷,樹下的人沒聽清回答,長老們紛紛下樹不敢再看,把那些弟子們全都按蹲在空曠處,樹木勾連著天上的閃電,周圍的樹木黑了一片,幸運的是大雨讓火著不起來,好些挨著樹躲雨的動物變成了焦屍。

  這裡是最外圍已經如此危險,中心的危險是長老們不敢想的。

  漩渦中心的人,正是名宗宗主,他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來戰場找劉端,還沒找到人,風雲驟變,當他感覺到頭頂的烏雲越積越厚,閃電的刺啦聲猶在耳畔:“老天,難道這就是我的結局嗎?我還以為我會和師傅師祖們一樣死的體面一點,在床上打坐交代完後事眼睛一閉就完事了。不應該啊,我也沒做什麽違背良心違背天道的事情啊。”

  還沒等他想通,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天上拉去,是那個漩渦。

  宗主看到那比大腿還粗的閃電咽了咽口水,想跑身體卻動彈不得。

  烏雲一大片,四面八方的電流還在往中間匯聚,不知道何時落下。

  轟隆~一聲雷響,恨不能炸聾宗主的耳朵。

  地面的花草樹木以宗主為圓心向外化為齏粉消失不見,

地面上只是多了厚厚一層黑灰,得益於名宗的防護服質量好,劉端和他的弟子“那位師兄”才幸免於難,逃過一劫的還有徐陽,他一路跑著周邊的東西一路消失,那些東西消失的速度很快超過了他的速度。  “難道小草也會跑?”徐陽沒想明白就聽到劉端撕心裂肺的哭喊:“師傅!師傅!”

  雨聲雷聲太大聽不真切,徐陽回頭望,只見天上的大漩渦和粗的嚇死人的閃電,下面有個人。

  “劉端的師傅,那不就是塵不染的師傅?那不就是宗主。”想通這一環,劉端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就飛到他身邊。

  劉端強製高空飛行,頭髮已經全部豎起來了有些嚇人,劉端後邊還跌跌撞撞跟著個在地上跑的人,正是劉端弟子。

  劉端向著中心飛沒理會徐陽,徐陽攔下那位師兄,他喘的上氣不接下氣還喊著師傅。

  “天上那個是宗主?”“是,是,小,小師弟,快,救,救,人。”

  那位師兄體力不支倒下了,徐陽看地上除了黑灰啥生物也沒了,乾脆不管他也往中間跑。

  當失去了視線阻礙,很遠的東西就會看起來很近,可就是跑很久都很難到地方。

  邊飛邊跑,一刻不歇,等徐陽到了近前,宗主已經抗下了九道天雷,變成一個十歲小孩。

  徐陽有點蒙,宗主很明顯不想理他,劉端跪在地上,腦袋埋在黑灰裡,好像在哭。

  徐陽一腳踹翻劉端:“哭屁啊,你師父呢?”

  徐陽又是一腳:“問你話呢,啞巴了。”

  宗主可算是聽見他們的聲音了:“端兒,我死後你就是宗主,你師兄他志不在此,名宗就交給你了。”

  “師傅!”劉端一把鼻涕一把淚,身上的電流還在亂竄,他飛的太高太急身上吸附了不少電流,現在的爆炸頭黑臉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急急忙忙飛過來,看到每落一道雷師傅就小十歲的樣子,終於飛到近前,已經只差最後一道雷師父就要死了,叫劉端怎能不傷悲。

  徐陽啥也不知情就知道踹人,劉端悲痛中也只能由他。

  徐陽確定天上的小孩就是宗主,只是聲音也變成了小孩的聲音,不確定的問:“老頭兒?還是小孩兒?,交代後事呢?”

  宗主聽到徐陽的話,也沒那麽多赴死的沉重了:“是啊,過了今天,我就一百歲了,看樣子,老天爺已經待我不薄了。多少人都求著長命百歲,我師父師祖夠長命了也才九十幾就走了,說起普通人,人生七十古來稀,夠本了,夠本了。”

  好似在回答徐陽,又好似在安慰自己。又一聲炸雷,炸的徐陽頭皮發麻,中心圈果然不能和外面相提並論,眼看著閃電就要落下,徐陽溝通佩劍往天上飛,仿佛感受到天地威勢,那把破劍居然在瑟瑟發抖,還沒飛多高就碎成了渣渣,徐陽摔在地上摔出了個人形大坑。

  “我擦嘞!”徐陽罵罵咧咧被劉端拉出來,看到劉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徐陽差點又掉進坑裡。

  拿了劉端的劍:“你結契沒?”

  劉端下意識的搖搖頭。意識到徐陽的目的,劉端“不”字尚未出口徐陽已經先一步手指劃過劍鋒,只能生生把“可”字咽回肚裡。

  鮮血喂劍契成,劍上徐陽兩個字鮮紅奪目。

  無暇欣賞,徐陽再次馭劍升空,飛的比上一把高了些,寶劍再次顫抖不止,連帶著徐陽的五髒六腑也在震動:“老頭兒,你祖師爺托夢讓我留你一命。”

  開口調笑卻溢出鮮血,閃電加身之際徐陽抱住了變成小嬰兒的宗主。

  寶劍也瞬間化為齏粉空中消散,連帶著消散的還有他們的衣服褲子。

  抱著小嬰兒往下掉,再次砸出一個大坑,可惜這一次沒人拉他們了,因為劉端也在坑裡。

  兩大一小坦誠相對,身邊能吃的能用的一無所有,徐陽還受了很嚴重的內傷,用肝膽俱裂來形容也不為過。

  劉端歷盡艱辛才把徐陽和宗主從坑裡弄出來,徐陽連話都說不了,一張開嘴血就爭先恐後的往外湧,他只能不停的把血咽回肚子裡,否則就算閉了嘴也會從鼻孔冒出來。

  不知道這次天劫影響范圍多大,天一直在下雨也不知道下了多少天,一絲不掛的劉端拉著一絲不掛的徐陽的一隻手,徐陽另一隻手穩住趴在胸口的小嬰兒,徐陽用自己的身體當板板車,地上除了黑灰還是黑灰,走了好久才聽到有人的呼救聲:“有人嗎?,救命啊!5~”

  居然哭著喊救命,劉端探頭一看,坑裡只有一個人,那人見有人:“救命,救命!”

  劉端仗著自己力氣大,抓住徐陽的手把他當繩子用,地下的人拉住徐陽的腳踝,一拉一拽,終於把被困的人都救了出來,大家都光著,起先還挺尷尬,後來人多了就釋懷了,畢竟現在這條件,想找片葉子遮羞也是不可能的。

  終於走出黑色的土地,名宗的人在外圍徘徊著,看到他們全都沸騰起來,稀裡糊塗回了名宗,能說話的交代了情況,關於那個小嬰兒,全都選擇了保密,對外就宣布宗主已死,長老們各個是人精,周蘭給徐陽開膛破肚一個一個髒器撒藥止血看恢復情況。

  劉端和其余的幸存者們被纏著問東問西。

  “整個青城,一夜之間寸草不生,那些房子什麽的都沒了,好多動物差一點就飛出來了還是在最後一刻灰飛煙滅了。”

  “雷霆之威太嚇人了,我當時掉進陷阱裡,跟對面鐵疙瘩對峙呢,他們那皮糙肉厚的,雷聲響過,閃電照亮的一瞬間,人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的衣服一下子也消失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這個話題在名宗熱鬧了好一陣子。

  周蘭給徐陽上藥,肚皮每天割開又縫上看內髒,背上的摩擦傷還來不及處理,好在後來人多了給他抬著走。

  劉端也不是背不動他,就是後面背著他小孩夾咯吱窩也是可以的,可是當時的兩個人就是覺得別扭。

  塵不染心煩意亂,徐曜拉住他的手安慰他:“師父,怎麽了?”

  “沒事。”

  散會後君臨興致勃勃的拉著二人進了地宮:“師兄,江灣建的怎麽樣了?”

  “現在大部分基建都已經修好了,就差蓋樓了,鋼材供不應求,還差大量人手,就是煉鋼危險,不能讓他們不培訓就上崗。”

  “流民多的是,那個車創學院也弄出了好些,目前就負責送餐也夠了,我在罪城有大收獲,你來跟我做實驗。”

  “這,我也不懂啊。”

  徐曜有點懵。塵不染心煩氣躁:“阿臨,你有收獲你去研究便是,不要總麻煩阿曜。”

  語氣幾近苛責,君臨一下松了徐曜的手宛如回到學武時:“是,徒弟知道了。”

  君臨自己坐到辦公室裡,看著徐陽畫的各種新奇的東西,邊上寫著它的功能。

  其實這些東西他在徐曜的回憶裡見過,只是要他畫出他最想要的東西。

  一頁一頁翻過,反反覆複的看。君臨很快陷入自己的構思之中。

  塵不染和徐曜在外面坐了,徐曜柔聲詢問:“師傅,你怎麽了,眉毛都擰到一起了。”邊說還伸手給他揉沒心。

  “沒事,突然很想念師父和師弟。”

  “宗主和劉端嗎?想他們的話,不如給我講講他們的事情吧。”

  “好啊,先說師弟吧。師弟他小我三歲,比我晚好幾年入門,他來拜山的時候拜的是夏師叔,跟了師叔幾年又來拜在師父門下,大家都說他是為了來和我搶師父,沒想到師父很痛快就收了他,師傅一直很疼我,我就各種欺負師弟,師弟卻不搭理我,一心一意學本事。出鋒入鞘,禦劍馭劍都比我早,我當然不甘心,就開始好好練劍,就為了把他比下去,可惜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對手,也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師父說他比我更適合當宗主,我一生氣,就離家出走了,然後就遇到你,和徐陽。後來大家各忙各的,好像沒什麽交集了,或者說互不關心所以交集就少了。”

  “哦,那師父你離家出走是因為你其實想當宗主嗎?”

  “宗主什麽的,我也不是很稀罕,年少輕狂,現在也不知道當時氣的什麽。”

  “那宗主呢?”

  “師父他是個好人,從小把我養到大,歷練時見過各種各樣的父母,看來都不如他待我這樣親,我要好好孝順他,他說的話我都要聽,盡管他對我幾乎沒有要求。”

  “宗主對你有什麽要求?”

  “一讓我為人臣忠君愛國,二讓我做自己問心無愧。”

  劉端拜山,看到可愛的夏司音對他招手,他就稀裡糊塗拜進夏辛初門下,夏辛初自己都是一個小屁孩,也是個小白,哪裡教的了他,多個便宜徒弟也不錯,可以照顧司音。

  於是夏辛初每天就在山洞裡看壁畫學格物。

  劉端司音一天天長大,玩遍了名宗各處,少不了宗主暗中照顧。

  某天,懸崖上山花爛漫,夏司音天天去看山花,宗主見了,直接一指,一柄飛劍給夏司音下了一場山花雨,兩個小孩當時都驚呆了,許多還不會禦劍的弟子嘖嘖稱奇,只有禦劍以上的弟子見怪不怪。

  為了學這一手,劉端哭著喊著要拜宗主為師。

  恰逢夏辛初領悟格物之境,覺得可以教他點什麽的時候。

  夏辛初急急吼吼出了山洞,發現兩小孩都不在,料想肯定在宗主那山上,去找到人,卻聽到了劉端各種對他這個小師傅不滿意的話。兩人從此決裂。

  劉端終於可以禦劍,宗主說心到處即是劍到處,可不是隨隨便便一指就能下山花雨,於是他用心記住了名宗每一個地方,所以大家只能禦劍攻擊視野范圍內的敵人時,他可以閉上眼睛隨便劍繞著名宗飛。

  宗主說馭劍就是乘風,如果總是在意腳下就一定會摔倒,只要向著心裡要去的地方,一往直前無所畏懼才能飛的更遠。

  於是當大家飛高一點就往下摔時他已經可以飛去摘一朵鮮花送給心上人。

  風光背後,他為了克服恐高走獨木橋,走晾衣繩。

  宗主說他是好孩子,心志堅定,能當大任。

  天地寂靜,溫水坑裡,冉璐溫柔的洗乾淨周正和自己。

  躺進大型動物皮毛粗製濫造的睡袋裡,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這個星球有月亮,它會和地球一個樣子嗎?也許窮極一生,也無法飛出天外一探究竟了。

  這個世界又是那麽的不同,好孤獨啊!冉璐鑽出睡袋打算四處走走,繞著周正畫了個圈,像孫悟空保護唐僧那樣的圈,在圈裡畫個咒,那個圈竄出半人高的火焰,溫度極低,只是嚇唬那些野獸的障眼法罷了,冉璐考慮把這個咒叫做“地龍”。

  許久沒有發現追兵,冉璐已失了防備,這火只是用來震懾野獸,卻並沒有溫度不會對周正造成傷害。

  忽然之間,冉璐的眼皮突突跳個不停,來不及反應,身體已經臥倒。

  “怦!”

  是狙,冉璐在地上快速的翻了幾個滾找塊石頭當掩體。

  許是冉璐消失在敵人的視野,狙手不再打她,而是瞄準了火焰。

  周正聽到異響,醒來卻發現自己被火圍了,站起來找冉璐。

  冉璐驚魂未定,看到突然站起來的周正方寸大亂:“趴下!”

  語氣幾近撕裂。

  “怦!”

  周正不知道是趴下的還是被打倒的。

  冉璐不敢去確認,狙手也無法確定,於是又對著火焰開了好幾槍。

  冉璐的眼淚鼻涕不受控制的流,鼻子酸酸的,眼眶泛紅。

  估計狙手會過來檢查成果,冉璐不敢動。

  觀察著那邊的動靜。一個人打頭快速靠近這邊,冉璐把自己埋進雪裡,沒有時間做什麽偽裝。

  老天保佑,天空開始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不一會兒就遮蓋了所有痕跡。

  那家夥後面遠遠的跟著好幾個人,看來前面這是主力。

  眼淚在風雪中結上白霜,冉璐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那個人靠近火堆一百米時,並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圍著火堆繞圈子觀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那個人最終選擇了冉璐埋伏的地方作安全路線一步一步靠近火堆。離冉璐越來越近,十步,五步,三步。冉璐幾乎屏息,路過冉璐面前,走了三步距離,那個人感覺也是靈敏的,冉璐跳起來撲他卻撲了個空,幸運的是搶了他手上的狙。

  那個人在地上打幾個滾遠離了冉璐,冉璐連開三槍不中,遠處還有人在靠近。

  那個人沒有武器不敢硬鋼,只能暫時蟄伏。

  冉璐也沒有浪費時間和他耗,生死存亡間冉璐走進火圈,那人看的清清楚楚,就這麽走進去了。

  實則火焰看起來嚇人,不過是沒有溫度的冷焰。

  冉璐看周正,果然中彈了,好在沒有打在要命的地方。

  冉璐著急的想辦法,實在想不出什麽好辦法,再次拿出傳聲石求援。

  把傳聲石收好,冉璐再次執筆畫咒,這次火焰外圈燃氣更大更高的一圈火,冉璐畫出這個火焰大陣費了不少血,臉色發白頭髮暈,知道這陣太大自己維持不了太久,需要把敵人引開周正才有活命的機會。

  咬著牙衝出火圈去尋找剛才那人,天空落雪蓋住周正使他不至於被烘乾。

  那人也不是傻的,看出冉璐的不尋常已經後撤去和自己的同伴會合。

  會合後並沒打算放過冉璐,冉璐越厲害他們越不能放過。

  那個狙被搶的人拿了手下一人的狙,打發人回去帶人來支援再度靠近火圈。

  冉璐檢查一下子彈的數量,遺憾只有三發。

  牽牛戰術調虎離山,弄死了對方三個人時,冉璐居然跑到了懸崖邊,轟隆隆的聲音讓冉璐想起那個大瀑布。

  也許跳下去會有一線生機,可是冉璐沒有就這麽跳下去,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把環境偽裝成她跳下去的樣子,冉璐埋伏到一邊。

  等那四個人從懸崖往下看時衝出來踹下去了兩個,剩下兩個反應快的回身和她扭打起來。

  隔得太近用槍不便,成了比身手的時候。

  一打二終究是打不過,最終冉璐還是抱著其中一個掉了下去。傳聲石給君臨交代了地上有火光的地方,徐曜快速把消息帶給風蕭蕭,風蕭蕭等人成功救下周正。

  火焰牆低到成人腳踝那麽高最終熄滅,底下的雪融化成一個大水塘,周正飄在其中,水上飄著嫋嫋水汽,周正再次在溫泉中醒來,風蕭蕭等人就在邊上圍觀著他,見他醒來火也滅了,大家才七手八腳把他撈上了岸。

  周正執意要去找冉璐不肯先離開,風蕭蕭說先帶他回去其他人找都不肯。

  跟著痕跡一路找到懸崖邊,方知冉璐這回算是九死一生了。

  野生放了其他人到崖底尋找,先帶周正風蕭蕭離開了。

  周正心血上湧,已經暈了過去。一路把人帶回京城,勝利的消息也傳回京,舉國同慶,唯有少數人知道戰爭還沒有結束。

  十小將集合去找冉璐,周蘭要回京照顧弟弟,徐陽又還沒好,只能強製把徐陽一同帶回京城,任徐陽怎麽賣慘,夏辛初都要留下重建名宗,宗主剛走,許多事情要做。

  徐陽帶著一點諂媚的笑:“夏辛初,你回京嗎?”

  夏辛初輕描淡寫的看著他:“名宗事情太多,不去了。”

  徐陽看向周蘭:“要不,你先走吧,我覺得我好的差不多了。我也是名宗的一份子。”

  周蘭一貫的冷淡大方做派:“隨你,現在的你隨便生個小病都會要命,想找死我也不攔你。”

  “沒事的沒事的,我每天就這麽躺著,好吃好喝供養著,挺好的。不會隨隨便便生病的。”

  司音無語道:“你留在這裡大家還要照顧你,現在事情這麽多,你這不是給名宗添麻煩嗎?徐陽哥哥,我們一起去京裡吧,我最有空,又能好好照顧你。”

  司音是個討人喜歡的蘿莉,聲音也是可愛又純真,叫人討厭不起來。

  司音很想留下幫著劉端,哪怕做一點點小事,可是沒有人會同意的,近段時間她給周蘭做護工倒也樂在其中,劉端更是保證事情忙完了就跟夏辛初提親,反正以後都是要在一起的,眼下在不在一起就沒那麽在意了。

  夏辛初知道徐陽就是想粘著自己,可是他現在這樣的確幫不上忙還是個拖累,留下還有丟命風險。名宗需要一番整頓,邊關需要招募新兵,邊城需要重建,太多事情要做,想想都頭疼。“你先去京裡養傷,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真的?”徐陽有點不可置信,自從粘上夏辛初,夏辛初就避他如蛇蠍,能有機會消失就會毫不猶豫的消失。雖然出於好教養沒有言明,徐陽也知他是不喜歡自己的。因而得了這麽一句不可置信,又追問兩遍:“真的嗎?真的?忙完了就去找我?”

  夏辛初點點頭,徐陽便問周蘭:“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傷員都要帶走嗎?”

  除了徐陽,名宗還有許多傷員,斷掌的居多,他們日後只怕是沒法繼續給名宗辦事了。

  “都要走,我在京城有醫院,大家早上就出發過去了,只有你不適合舟車勞頓,和我一道走。”

  周蘭司音加上另外幾人把徐陽抬上羽毛船,夏辛初給他蓋好被子:“聽說天上冷,別凍著了。”

  周蘭和司音也披上厚厚的披肩上了船。

  船長隻感覺大家都怕冷啊,冉璐教他們的時候就不怕冷,還是冉璐比較厲害。還讓他們泡在水裡提高耐寒能力。

  小嬰兒只能跟著徐陽一道走,縱然聰明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卻不能聲張,都是為了宗主能夠平平安安長大。

  跟過冉璐的名宗弟子自願加入尋人行列,冉璐運氣也夠差的,四個弄下三個,結果一個沒死。一個回去搬救兵來找人,剩下的和冉璐在一起。

  那些人進了水各個都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鰍,簡直把冉璐治的死死的。

  先找到冉璐的當然是敵人,畢竟四個人隻留了三個陪她。

  再次登上那座雪山。

  雪山之巔,冉璐被關進冰窟裡面,那些人比他要抗凍,周遭傳來的聲音讓冉璐知道不少人都在做熱身運動。

  “難道,難道是那些失蹤的少女少婦。”

  冉璐把記憶中的線索一一串聯,好像,還差一點什麽,她就快想通了。

  不多時,有人踢了冉璐幾腳,冉璐蜷縮成一團睡在地上凍得梆硬四肢麻木。

  那些人把她當球一樣踢來踢去,直到踢到一個人的腳邊。被人踢也算是個熱身運動,冉璐從沉思中回神,看向周圍。那些人給她的感覺,都是混血兒。

  “混血兒…混血兒…”冉璐終於想通了。混血兒,在哪裡都是不受人待見的,多半出現在各國交界,各國不會重用這些人,因為其隨時會叛變,而至於現在這個世界的混血兒,也許地位比之現代,恐怕只會更低。

  眼前人提起冉璐和他對視,冉璐鄙視的看了他一眼:“雜種!”

  那人氣急敗壞把她狠狠往地上一摔,頓時就把冉璐摔得七葷八素。

  所有人都聽得懂大京話,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一個個看她的眼神都像是要噴火。

  那人氣呼呼的往外走,其他人應該是他的手下,見人走了一個個圍上冉璐就是各種輪番上陣拳打腳踢。嘴裡還用各種語言罵冉璐婊子,婊子養的。

  海龍幫多為異種結合的混血兒,於各國所不容,到哪裡都是為奴為仆的命,組合起來佔海為王。

  相較綜合國力,白國最強,切狼子野心,在大和與野國都有殖民地,唯有大京閉關鎖國不外交,自產自銷自力更生。

  如果不是離得遠恐怕早就被白國吞並。

  一盤竊國大棋就此開盤。 海盜金盆洗手從商,花解語不惜財力打入各國商會,重點在大京暗中購置水州大片地產,風蕭蕭未察覺。摸透大京的水,唯有名宗不可輕,即假意將大京的好東西消往另外三國,使大京暴露在餓狼眼中,魚兒咬鉤之時,海龍王提供海路幫助分羹,三國一拍即合前來攻打名宗。

  待大軍來犯之時,海龍王先入京城挾太子以令諸侯,名宗區區十萬兵不可能內外兼顧,彼時天下必是其囊中之物。

  等他當了皇帝,在和各國平分天下,那些人還要走海路,奈何不了他,他的目的也不過是雜種也能有個地方安身立命罷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原計劃進京,正碰上皇帝微服出巡。跟蹤綁架未遂天下已經大亂,只能先棲身水州雪山之巔,花解語的線人暗中看顧,只等名宗落敗。

  一開始的確是一退再退打的敗仗,民怨四起,他以為大事將成之時,不可能失敗的白國敗了,恰逢內亂,實乃天助,白國敗了,拿下小皇帝一樣可以穩坐京城。

  海龍王作為先遣隊,當然是需要女人的,不過在他的心裡,只有那些有聲望的女人配得上他,他暗中追過周蘭,追過風蕭蕭,奈何害怕打草驚蛇只能作罷。

  他一向自視甚高,卻差點栽在冉璐手裡,看到冉璐眼中的嘲諷,聽到冉璐罵的雜種。

  越想越氣,命手下的人把冉璐帶過來,他要侮辱她,要她臣服他。

  冉璐差點被活活打死之際,又被人很不客氣帶到海龍王面前。

  “弄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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