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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01》⑨天下為棋
  三人經過商議,決定不管那往下吸人的水是什麽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周正不會水在中間,左右是冉璐和野生,為了避免出事,冉璐老辦法腰間寄繩,還在潛水前教了周正一些潛水竅門,原路返回,又到了那吸人的水域,三人也不掙扎了,直接順勢而為往水底而去。

  烏漆嗎黑的仿佛深不見底,就在那口氣快憋不住的時候,冉璐隻覺得自己好像到了水面之上,感受到空氣,三人大口大口的呼吸,這是一處很寬的河面,兩岸依舊繁華,沒有人關心他們,大家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蓮子子蓮子,新鮮的蓮子。”“荷花荷花,現采的荷花。”三人濕漉漉的爬上岸,像逛街一樣慢慢走著。邊走邊打量這條街。

  周正:“是舟城,我來過。”

  冉璐一臉興奮:“那個水底下是傳送陣。太神奇了。”

  野生:“頭兒,什麽是傳送陣啊?”

  冉璐默默他的頭:“傳送陣呢就是可以從一個地方快速到達另一個地方的陣法。”

  周正有些不能理解:“那豈不是縮地萬裡之術。恐怕只有神仙才能造出這樣的地方。”

  三人逛了一會兒,隨便找了個飯館吃飯,好在周正有錢。

  水州的飯館都是按照風蕭蕭的要求設計的,一樓堂食二樓包廂,三樓住宿。現在的房子最多也就修三層,風蕭蕭這是物盡其用了。堂食接待的都是來去匆匆的客人,包廂自然是需要預定,而住宿自然就是接待外來且需常住的人了。價格也是隨著樓層由低漸高,三個人堂食層吃飯,每一桌的人都在聊著天,天南海北的事都侃侃而談。在這些嘈雜聲中,冉璐對其中一桌的聊天內容特別感興趣。聽說舟城來了個有錢人,要租最大的畫船過河,買最鮮的花裝飾,還大量采買了各種吃食,要去荷城訪親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當然來水州的人都不會差,商來商往,誰兜裡沒點錢還敢上這做生意。可話又說回來,戰爭時期這麽炫富,水州受了戰爭影響,今時不同往日,必然也是一個魚龍混雜之地。

  果不其然,吃著吃著,許多人陸陸續續上了樓。

  住宿的人房間有餐桌,很少吃堂食的。

  周冉三人不動聲色,從聽來的話裡撿了些有用的消息,找到了那些來頭很大的有錢人。

  非是老皇帝老皇后不低調,而是皇后難得回娘家,皇帝不願委屈了她。

  水州本土的人效仿風蕭蕭天下行商,榮歸故裡時常備上許多小禮物,更有盛者直接撒錢,許多小孩追著回鄉的大船或馬車,自村口迎進家門好不熱鬧。

  後來便是新娘子回門也引用此俗,不過是嫁得好的。普通人家不過是一些小零食。老皇帝老皇后一路上買買買,恍如尋常夫妻。

  而之所以君臨不知道他們的行蹤,是因為君臨現在還在試用期,大權還在皇帝手裡。

  換言之小皇帝對老皇帝一無所知而老皇帝對小皇帝無所不知發現老皇帝被人盯上,周正本想護駕左右,卻被冉璐攔下了。

  “皇帝邊上必有高手,他們肯定有發現,我們去了也沒什麽用。不如暗中尾隨。”

  “那我們是混入敵人內部還是?”

  “先跟著吧,隨機應變。”

  三人暗中跟著老皇帝一行人遊山玩水跟著皇后回了娘家,暗中觀察那些人的地下動作。

  這才發現水州竟然有如此龐大一個勢力,眼看著老皇帝一行人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暗中已呈合圍之勢。

  周正是真想去保護皇帝:“水州竟然有如此龐然大物,

風家竟一無所知,還是……還是風家就是牽頭人。”  風家白手起家,行商為主,對當官沒啥熱度,皇帝皇后伉儷情深,對國舅也是照顧有加,周正想不通風家有什麽理由造反。

  國舅一把年紀,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也不可能是為了女兒造反。

  “別瞎想,風蕭蕭做生意走遍天下,難免對水州有疏忽,國舅年紀大了,到了享福的年紀,不想管這些事也是正常的。”冉璐出言安慰。

  周正自知想多了:“小冉,你說說現在應該怎麽辦?”

  冉:“頭兒,我聽你的。”

  周:“我想聽聽你的辦法。”

  冉:“我覺得我們幾個冒冒失失加入戰局並非良策,反而容易被人盯上。不如伺機而動,小野生的羽毛船可以隨時飛入戰圈救出帝後。”

  周:“如此甚好,從今夜起你和野生換班,時刻準備營救。”

  三人買了小被子和好些食物,在空中安了家,由冉璐野生換班控制羽毛船,周正拿著望遠鏡一刻不停看著下面。

  羽毛船在空中飄來飄去,成功的偽裝成一朵白雲。

  還好水州的天少有晴空萬裡,天空長期雲霧繚繞。

  皇帝的人偶爾還關注一下君臨的情況,後來被那些老人告狀煩不勝煩,索性不理睬一心吃喝玩樂了。

  發現水州的暗網,皇帝也不慌不忙。以不變應萬變,敵方也不敢輕舉妄動,娘家一待半個月,就在敵人蠢蠢欲動之際,皇帝一行人浩浩蕩蕩要去祭祖。

  敵人一路尾隨準備在路上動手,不料皇帝身邊也有能人。

  三番四次失手,敵人決定派所有高手直接到帝陵守株待兔。

  皇帝一行人並沒有去帝陵而是一路去了名宗,待到敵人察覺去追,皇帝等人已經進了名宗。

  知道名宗不是好惹的,再無下手可能,那些人隻好打道回水州。

  好巧不巧,撞到了補給物資的野生二人。

  甲:“這幾個人很面熟。”

  乙:“我也覺得好眼熟。”

  丙:“在客棧吃飯的時候遇到過。”

  眾人七嘴八舌,七拚八湊出了一個真相:“我們被跟蹤了。”

  作為海龍幫的高手,任務屢屢失敗,又不能公然對上名宗,此刻心裡委屈,找上了二人當出氣筒,怎會輕易放過。

  三人此刻是分開出事,看到皇帝等人脫險,總算可以落地吃點東西,不吃不喝沒什麽,好久不洗澡不換衣服,而且還是在自己男神面前,冉璐始終是無法接受。

  羽毛船給野生駕駛,冉璐在空中找了個水塘,直接下去洗澡,讓周正帶野生去吃飯。

  周正何其善解人意,故而帶野生四處瞎逛消磨時間。

  敵人一擁而上的時候,小野生一下就上天了,等他想起來拉周正一把的時候,周正已經被人壓的死死的。

  小野生只能先去找冉璐。

  冉璐在水塘裡玩的正歡,看到野生過來,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想要上岸穿衣服。

  偏偏野生沒想到冉璐在洗澡,鬧了個大紅臉愣在冉璐面前。

  冉璐看他愣愣的樣子也很尷尬:“嗯哼嗯哼”咳了兩聲:“轉過去!”

  野生:“啊?哦!”

  冉璐很快穿上衣服,叫了野生兩聲,野生還在神遊。

  冉:“出什麽事了?”

  野生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著急:“頭兒,不好了,周大哥,周大哥被人抓了。”

  周正被抓了以後,有人告到街道巡邏隊那裡,巡邏隊把人全部抓到公正堂,周正也不著急亮出身份,裡面不知道怎麽運作的,竟然給他安了一個大罪要送到京城去判。

  冉璐易容後見過周正一面,兩人通了氣決定靜觀其變。

  押送回京途經水州,跨過河到舟城,過了舟城就是京城了。

  眼看著要上船,冉璐都以為真的是要回京了。

  意外就在此時發生了,周正被人放了出來,推搡到甲板上。

  野生兩人在空中飛著,冉璐端著千裡眼看不明白情況。

  周正被人一腳踹下了河。

  天下圖冉璐也是看過的,這可是一條能與長江比肩的大河,難道要讓周正死河裡。

  野生只能看見船,大船在他的視野裡也變得小小一隻。不知道到情況的他只能跟著大船同向飛。

  冉璐直接高空跳水,只能祈禱這裡的水深一點,別讓她太快墜底砸死。

  兩掌合並呈梭型入水,最大減輕入水反彈的傷害。

  水挺深,周正不會水,隻往水底沉。

  幾個人像魚一樣靈活的快速靠近,七手八腳拉住周正擇向而去。

  冉璐發現了目標人多而且水性比她好的多,只能悄悄跟著。

  這些人肯定早就埋伏在水裡,其實力不可小覷。

  冉璐一路跟一路心驚膽戰,她需要是不是冒頭換氣,這些人要不是為了不讓周正死,估計都不用上浮。

  幾個人弄一根繩子綁在腰上,隻放一個人拖著周正上浮換氣,其余人在底下不停往前遊,下次換班另一個人上去換氣,一口氣夠他們用好久。

  冉璐全憑毅力才沒有掉隊,她也看出來這是往越來越冷的地方遊的,恐怕早已經出了水州。

  不多時,前方出現了瀑布的隆隆聲,那些人才都上了岸。

  岸上的陸地入目皆白,少有植被,那些植被都上了偽裝色,雪白的灌木叢,雪白的大白菜,連那些動物都白的一塵不染,雪白的走地雞,雪白的狐狸,狼,和馬。

  那些人的抗寒能力也極強,冉璐一路跟,長時間泡在水裡,皮膚出現多處水腫,上了岸感覺血液都變成了冰塊,周正的情況也不好。

  冉璐在陸地上還算有點自信,她參加過的雪地任務不在少數,把拉一些白色野草弄了件吉利服,和前面那些人的距離又拉進了些。

  這才聽見那些人的談話。

  甲:“為什麽我們要把這個廢柴帶到幫主面前?”

  乙:“因為幫主要成大事,需要一些很有聲望的人幫助,他可不是廢柴,他是大京鼎鼎有名的青天老爺,民間的許多畫本都是以他的故事為原型創作的,看他查明真相揪出凶手簡直大快人心。”

  幾個人也不生火,只是靠著石頭休息,聊著聊著,就聊上周正破過的奇案懸案凶案。聊到帝陵案時引起了熱烈討論:“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

  妖怪為什麽要變成人,為什麽人這麽短命,為什麽大和人和野人那麽能生而大京人和白人生不了等等……

  冉璐看到幾人吃東西,簡直驚呆了,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弄的魚,一個看起來是頭頭模樣的人拿出一把小刀,把魚片成薄薄一片,雪一埋就凍熟了,就像放進冰箱冷凍的水果,白色的魚肉變得半透明。

  幾個人隨便吃了一些就上路了,冉璐吃了一點點剩菜,口感比生鮮要好,可惜太涼,吃多了對女性傷害極大,於是果斷放棄繼續跟蹤。

  周正生病了,忽冷忽熱,生魚片他吃不慣,那些人也不會費心給他弄食物,接下來的日子,那些人就換班背著周正往山上趕。

  如此減緩了行程,冉璐也能勉強跟上他們的步伐。

  知道周正情況不妙,只能改變計劃。冉璐寧可自己冒險,也不想周正有失,他是正義的代表,是人民的信仰。

  她停下腳步,跟蹤一隻走地雞摸到了一窩蛋,敲破了直接喝。

  體力補充的差不多,她快跑跟上那些人,一行人不多,七八個。

  冉璐逮的是那些掉隊上廁所的,繳獲一些武器,冉璐采取的是放血毀屍法,趁熱割了許多大動脈,吸引附近野獸過來收屍。

  那些人警覺性越靠近山巔越放松,絲毫不知冉璐已經清理掉好幾個人,直到最後三個人,一人走前面開道一人背著周正走中間,另一人走後面時不時扶上周正一把,山路畢竟難走。

  “那幾個蠢貨,肯定是假借上廁所掉隊走後面偷懶去了。”其中一個說。

  說好的一人背一百步,結果現在就一直是那個隊伍裡最老實的一直背著:“沒事,我還能走。”背人那傻帽傻裡傻氣的說。

  打頭的是那個有著鋒利匕首的:“快到山頂了,你兩換換吧!”

  說著話,那說人偷懶的人也沒了聲音,兩人頓覺不妙,頭頭往回跑了一段,只看到滿地血的那人,一招致命,血還冒著熱氣。

  打頭的人靜下來四處觀察,突然一個念頭在心中升起:“目標應該是周正。”

  急急忙忙往回跑,就看到倒在路上的傻子。

  冉璐還沒來得及放血,眼看那人已經回來,若是手有家夥她有把握一戰,此刻還是跑路要緊,抱著周正慌不擇路遇坎就跳,摔得好不狼狽,下山容易上山難,下山若是不懼危險,那就是分分鍾就能脫險。

  那個頭頭想的卻是老巢暴露,絕對不能讓那兩人跑掉,那個女人,太可怕了。

  連傻子都沒顧上急急忙忙上山去求援,卻惹來一陣嘲笑:“女人?”據他們所知,大京的女人不過是因為能生孩子才有了一點點地位,其他國家那簡直就是**來的。

  雖被嘲笑,還是有人跟他下山收屍,可惜只收到傻子的屍,眾人這才重視。冉璐背著周正一路跑,跑累了走,山上多冰,連滾帶爬下山倒快,下到山腳下雪厚難走,雪埋上大腿凍壞了腳,腹中空空腦子也昏昏沉沉。

  兩人終於暈在一起。夜晚又落了一層雪蓋在她們身上,冉璐爬出雪,凍僵的身體反應遲鈍的扒拉開雪層把周正刨出來。

  周正的情況更糟糕了,夜晚沒有想象中那麽黑,四周白茫茫一片,看的冉璐陣陣頭暈。

  在雪地裡走的久了會得雪盲,冉璐閉上眼睛使自冷靜下來。

  現在太需要休息了,可是冉璐不能歇。周正自昏迷後還沒醒過,一路上磕磕絆絆都沒醒,情況只有更糟。

  冉璐含了一把雪,溶成水喂給他喝,用雪揉搓著他凍得僵硬的身體。

  眼睛開始控制不住的流淚,流著淚的眼睛又乾又澀。冉璐知道不能再扛了,可是不扛住兩人就要凍死了。

  周正雪浴的時候,冉璐在他身上搜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看到好些東西上面咒符流轉,不由心下大喜認真格物。

  咒師一道分四個境界,格物,參心,問道。冉璐有幸入門,至今還在格物。看到這些東西,冉璐才想起自己的傳音石。

  在自己身上找到傳聲石,冉璐喜極而泣,趕緊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放在手裡,小東西一閃一閃,終於有人接通,是君臨。

  “救,救命。”太久沒說話加上心裡激動,冉璐幾乎說不出話來。

  君臨聽不出說話的是誰,想到擁有傳聲石的三個女人。“會是誰在求救呢?”君臨離了周正,簡直太難受了。

  “你是誰,你在哪。”君臨問。

  “我,我,冉璐,雪山,救命。”

  一聽到這裡,君臨大喜過望。

  野生素來沉默,做事時更是認認真真。跟著船一路飛,發現船靠岸請示冉璐要不要下地才發現人不見了。

  野生著急,難過,這是他第一次要獨當一面。拿著千裡眼在大河上來來回回找了一天沒找到人,野生決定面聖。

  莽莽撞撞的小孩飛到金鑾殿前,被人包圍,被塵不染的人拿下,急得又哭又鬧。塵不染和君臨見了人,君臨一見是熟人,才聽說人丟了的事,又把老皇帝的事情說了一遍。

  可讓塵不染頭大了些。想派大軍入境去找人,此時無人可用,何況水州暗網已經鋪開。

  君臨點將,冉璐大將,十個小孩十小將,有九個物盡其用早已經獨當一面散布在各處。

  如今回來了一個,還帶來了這麽個糟心的消息。眼見所有人都想不出好辦法,君臨直接讓那些人退了。

  “水州生亂,水州的當家人是誰,這也太玩忽職守了。”水州當家人是國舅爺,可是沒人敢說。何況人家本來就沒想管事,才把小小年紀的風蕭蕭推出來管事。

  “我姐是破局的關鍵。”君臨在大殿來回踱步,忽而出聲。

  君臨兩眼放光看著野生:“風姐姐去哪裡了你知道嗎?”小野生一直在外,打完仗又跟著找糧食,如何知道風蕭蕭的去向。事情交給塵不染手下的人去打聽又花費了些時間,君臨和野生親自去把風蕭蕭接回京城。

  “野生,把你風姐姐直接送去水州找人,我在罪城玩幾天,快悶死我了。”風蕭蕭聞言揪住君臨的耳朵:“哪有你這麽當皇帝的,我就說你怎麽大老遠跑過來接我,感情是過來偷懶來了。”

  罪城眾人面面相覷不忍直視低下頭,這皇帝當的,好像少了點什麽。

  君臨溫柔的扒開風蕭蕭的手:“老姐,給我留點面子。”

  “你還要面子?天下人都需要你的時候你跑過來偷懶有面子嗎?”

  君臨先是屏退所有人,才對風蕭蕭訴苦:“哎呀老姐,都快把我煩死了,每天就吵吵鬧鬧,我還說不上話,我不說話他們就你來我往的吵,我一說話都來針對我,就因為我是小孩子,做什麽都不對。”

  君臨氣的喝了一大杯茶才把心裡的委屈壓下去。

  風蕭蕭一如小時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好了,你是男子漢,不是小孩子。”

  君臨和野生跑路,最急躁的莫過塵不染,塵不染既不知道怎麽應付那些大臣,也不知道上哪找人,貼身近衛,把保護對象弄丟了,傳回名宗簡直就是一大笑柄。

  徐曜往返各大工地,修橋鋪路築宅建樓忙的很,但是再忙也會上朝,好在私底下關系挺好,他直接找上塵不染。

  狐狸精在臉上左捏捏右捏捏,幻化成君臨的樣子去欺騙眾人。

  “這,這是欺君。”塵不染聲音有點顫。

  “沒事的,師弟就是待的太悶了才會跑出去玩的,你說說他走之前發生的事兒,我好猜猜他會去哪兒。”

  塵不染把周正失蹤野生回京一事交代清楚,徐曜心思何其玲瓏。

  “讓江龍師叔帶點人暗中進入水州,等風蕭蕭到了水州能用上,然後嘛你走一趟去罪城把他接回來。”

  “我若走了,豈不惹人生疑?”

  “我肯定不能出去拋頭露面的,你去那邊說清楚,免得回來反而有人要借題發揮治我的罪。”

  “阿臨不是那種人。”

  “我當然說的不是阿臨了。等到局勢穩定,老皇帝回來,阿臨正式登基,還有一場嘴仗要打。”

  是夜,塵不染暗中去了罪城。

  “師兄可真貼心。”君臨感慨,塵不染忍不住腹誹:“你可真不省心。”

  君臨之所以非要留在罪城,是為了參觀祖師爺留下的大陣“畫地為牢”。

  凡有了罪的,都送到這裡,除了名宗,沒人能把人從這裡帶走。而罪書,由歷屆公正堂修訂,什麽罪怎麽判都寫的清清楚楚,一冊在外,一冊送往罪城。進了罪城,絕無越獄可能,只能刑滿釋放。君臨看了罪書,看了陣,不經心生疑惑。

  “罪書為陣眼,咒術結陣,那是如何建立起聯系的,又是如何識別有罪無罪的,哎呀,道行不夠。”

  君臨每天和罪城原住民請教罪城的歷史。據說原住民原是叛亂的,名宗花了大代價才平息,可惜皇帝仁厚,隻死了幾個頭頭。剩下的參與者拖家帶口到了土州安家,那時候這裡遍地黃沙,光治沙就治了好幾年。

  感念皇恩,那些人世代扎根此處,後來有犯罪的,大京都送來幫忙治沙開荒,種地。挖通漠河,土州四城並為罪城。後又因為糧食越產越多,獲封號“天下糧倉”。

  “大奸大惡的人送到這裡最好,你看這指路碑,當初那位神仙在上面題了字的。”如果你你在此域做了不好的事情,將會十倍反噬在你身上,三思而後行。

  “十倍反噬?”怎麽解釋。“

  就比如剛開始那會兒,有人喜歡打架,結果這碑一立,打了人的就會被空氣打一頓。

  很神奇吧,捅人的那些就更不必說了,我看到過一個潑婦,就打了人家一耳光,結果打完就自己搖頭好像有人在扇她耳光一樣,好家夥,人當時就被打懵了,臉腫的跟豬頭一樣。

  當時她肯定氣不過啊,一口咬定就是那女的抽她,又啪啪給人幾耳光,旁觀者去拉都拉不住,那場景太詭異了,好多人也不敢上去啊,當時我就上去了,那個被打的就一直哭:“不是我,不是我。見我護著人,那潑婦對著我的屁股就是一腳,當時我就把那女的撲倒了,現在她是我老婆。”

  大叔和藹的笑笑,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那後來呢,那個潑婦。”

  “那個潑婦被一股怪力打在臉上啪啪作響,當時就嚇尿了,跪在地上地上磕頭求饒,結果被空氣從後面一腳踹翻在地趴在尿汁上好不狼狽,那潑婦一看求神認錯沒有用啊,爬起來就跑,就看到她一路跑好像一路被人追著踹走了。後來大家都打聽到一個白胡子老頭叫人立碑的事兒,找人呢又找不到了。現在整個罪城都流行一句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就是到了現在,這樣的事情還時有發生,好些新來的不懂事,就前天,有個人家暴老婆,一陣怪風吹開他家大門就把那人揍了一頓。那是個慣偷,青天老爺判了他過來掃街,老婆情深義重跟過來還要挨打,報應不爽,當天鼻青臉腫遊街過巷沒少被人笑話,他老婆也是個傻的,每天就掃一次的街,還要趕著幫他,那家夥掃到石碑腳下歇口氣,還想給她老婆一腳,看到石碑就更不信邪了,給了兩腳。大家現在都喜歡看那些新來的熱鬧,其中精彩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

  君臨一一看過碑文,有徐曜裝病代班他也不著急回,只是改變了形象並且跟罪城人說先回京了。於是隱姓埋名的君臨在罪城參悟祖師爺的大作。

  在某一次嘿嘿傻樂之後,他等到了冉璐的電話。君臨只能感歎好事成雙,興高采烈的打道回京。風蕭蕭一說找人,水州呈過風家恩的沒交集的大家都動了起來。地上找不到,又沿河找尋,這才是真正的興師動眾。

  水州暗網驚詫於風蕭蕭的能量之大時也蟄伏起來。風蕭蕭一遍找人一邊留意暗網,徐曜派出的人也能為風蕭蕭所用,明面上就是來找人的暗網的人也不會多想。

  聽說人在雪山,風蕭蕭也不能貿然前往,且不說雪山人跡罕至環境惡劣,怎麽去也是問題,如果周正真的到了雪山,說明暗網的根可能就扎在那裡,腦中思緒百轉千回,野生的羽毛船可以帶十個人,郭江龍等人沒有劍也沒啥防身的東西,光有個好身手也不一定就比她身邊的保鏢強上多少。

  二向夏辛初求劍再度被拒絕,理由是鋼鐵有限沒法多造,青城的敵人好像練了金鍾罩鐵布衫一樣的功夫,對劍的消耗極大。

  風蕭蕭最終決定帶上郭江龍等四個人,保鏢四個人,十個人去搜救冉周二人。

  冉璐打完電話,想到自己跟著夏辛初瞎學的咒術,這也是金手指啊,如果自己能像師傅一樣,可以參悟一些東西。

  格物,觀察,思考,天底下的東西無不可收為己用。

  “我需要火、火。”

  冉璐想起自己見過的所有的火,熾城的漫野大火最是印象深刻,恨不能隨時將她燒成灰燼,又想起夏辛初的手段,滿地的焦屍,空氣中的肉香。她好像看到了,火焰的本質,她要把它畫下來,機不可失,手一抬,作出執筆狀,手中真就出現了筆,筆走龍蛇一咒成,那咒落在地上,身下的積雪就化作一汪溫熱的水坑,冉璐再畫,水坑擴寬成了水潭,還冒著熱氣。

  開開心心的洗了個熱水澡,周正也醒了,不幸的是他瞎了,冉璐讓他安安靜靜泡在水裡,給他抓了把雪敷眼睛。雪化開,冉璐撿了好些石頭扔到雪地上,有大有小,小石頭在地上鋪了一小層,大石頭冉璐浮水把中間掏了個坑,弄上些水,冉璐畫咒,水坑裡的水沸騰起來。

  冉璐喝了點熱水,就在水潭邊上找食物,實在是體力不支,屢屢走空,只能煮了一些樹葉充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看到那些走獸吃,她想抓走獸,結果隻帶回一把樹葉。

  夥食很簡單,兩人一連幾天吃著樹葉湯,冉璐帶著周正向著南方走走停停,掏過地洞睡,也在樹上睡,主要看老天爺臉色。偶爾也能開開葷,喝上雞蛋湯吃上野雞肉。

  周正若是眼盲,回去鐵定就得退休了,冉璐安慰他說周蘭如何如何用神奇的手段救回多少將死之人。

  冉璐不停的問周正的破案經過,周正也一一作答,倒也消散了許多沮喪情緒,講到開心處,兩人也會放聲大笑,冉璐並不對周正小心翼翼的服侍,還經常捉弄他,比如走在很前面用食物給周正引路鍛煉他的鼻子,朝他扔東西練他的反應。

  冉璐的聚熱咒已經熟練到爐火純青,周正的懷裡總放著一塊熱乎乎的石頭暖身子,身上穿著的是烘乾的各種獸皮,帶著一點點動物特有的腥,更多的是冉璐無微不至的關心。

  走了好幾天,身上的臭味讓周正受不了了,可他又不好意思對冉路說出自己的需求。冉璐當然看得出來,只是不想提,就想看周正自己。

  周正看不見,可是這天耳邊多了嗡嗡的聲音圍著他腦袋打轉吵的不行。

  蚊子,這可真要了周正的老命了:“小冉,你在嗎?”冉璐在不遠處回頭瞧他卻不答話。

  “我知道你在,我們走了好幾天了,好不就在這裡歇會兒?”

  “好啊!”冉璐答應的乾脆。

  周正知道冉璐能弄出熱水,可是又開不了口。耳邊的蚊子聲催命般,他咬咬牙:“小冉,我想洗個澡。”

  極快的語速,一點都不像周正。

  快到冉璐都沒聽清,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你剛才說話了?”

  冉璐狐疑的問。周正點點頭。冉璐再問:“可以說慢點嗎我沒聽清。”

  不就洗個澡嗎,扭捏什麽,又不是個姑娘,周正終於想通:“我想洗澡!”

  “哦,稍等。”冉璐憋著笑給他弄熱水,冉璐經過這些天的反覆實驗發現聚熱咒不光溫度可控范圍也可控,反正是大雪地也不怕起火。於是給周正弄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坑六十度的熱水,周正就著一身各種皮下水,把頭埋進水裡拜托了煩人的蚊子。

  周正坐在水裡泡著,水齊下巴,冉璐蹲在一邊看著他:“穿著衣服洗澡,不會不舒服嗎?要不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洗洗,很快就能烘乾的。”周正想想也是,反正在水裡冉璐啥都看不見,然後就脫了衣服安安靜靜泡在水裡。

  冉璐在旁邊又開了個淺淺的小水坑洗衣服,洗完後找了一塊大石頭加熱,選了一個一個不至於燙壞衣服又可以蒸發水分的溫度畫咒,在把衣服鋪上去,不一會兒衣服上升騰起嫋嫋白霧,衣服果然幹了。可是這會兒穿衣服就讓周正為難了,上岸就得被冉璐看光,不上岸又怎麽穿。冉璐善解人意的說到:“好餓啊,我去找點吃的,衣服放你旁邊了。”

  周正松了口氣:“哦,注意安全。”

  “嗯!”冉璐假裝走開,聲音弄的挺大,然後再偷偷摸摸潛回來。

  “開玩笑,我男神的美男出浴,怎能錯過。”

  其實冉璐早就看過周正一絲不掛的樣子了,就是之前周正被凍僵給他雪浴的時候,可惜那時候周正昏迷不醒不知情。

  周正摸到衣服上了岸,身上的熱水很快蒸發在冷風裡,身上冷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盲眼穿衣,穿的不倫不類。冉璐看他都替他著急,周正哆哆嗦嗦半天沒穿好還打了好幾個噴嚏。

  冉璐不由分說上前去給他穿,周正呆愣:“你怎麽回來了?”

  “我…今天運氣好…所以回來的早一點。”

  “哦。”

  “嗯。”

  ……

  兩個人都挺尷尬的,沉默了一會兒,冉璐問道:“繼續走嗎?天快黑了。”

  “要不今天不走了,休息一晚再走。”

  “行!”走了很久,終於看見了樹,有樹就有柴,有樹就可以做很多東西,能吃的東西也多了。簡單的搭了個棚子生了個火,順手逮了野兔扒皮烤肉。兩人圍火而坐,冉璐讓周正繼續講故事。

  “發生在別人身上是事故,講給你聽就成故事了?”

  “故事,就是發生過的事故嘛。我也不能叫你給我講個事故不是,這兩個詞雖然顛倒詞意又不相反。”

  “嗯,那我就給你講講一個傻子的故事。”

  “傻子也能犯事?”問題出口冉璐就想起精神病犯罪的也挺多的隨即又補充道:“傻子犯事兒的話怎麽判啊,也不能勞動改造。”

  周正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你問題可真多,平時少看卷宗多看看大京律多好。”

  “饒了我吧,當初為了為了當個巡街禦衛,天天背的煩死了。還是說說傻子的故事吧!”

  “真的要聽?”

  “當然要聽了,講嘛講嘛。”

  反正周正又看不見,冉璐隻管聲音發嗲撒嬌。長夜漫漫,故事作伴,歡聲笑語,說到好笑處,兩人也是完全沒有形象,樂的前仰後合。

  “我跟你說啊,那地主家的傻兒子傻兒媳真的太傻了,拜堂那些都是他爹替的,我就問他,那你洞房也讓你爹替啊,他樂呵呵的說,是啊,我爹對我可好了,啥都替我想好了,我就等著抱兒子就好了。”

  周正正說著,忽然被冉璐推倒了。 冉璐跨坐在他身上,周正神情緊張:“你,你要幹什麽!”

  冉璐真是一輩子都沒有這樣大膽過了,她兩手壓住周正的雙臂,讓他動彈不得,緩緩俯下身,用嘴巴堵住了他的嘴。

  在兩個人迷亂之際,冉璐放過了周正的嘴,兩手去解周正的衣服,周正得了空閑的手握住冉璐的手咽了口唾沫:“你,不要後悔!”

  冉璐輕笑出聲:“後悔?你沒瞎的時候,有沒有注意過我的眼睛?”

  冉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失真。

  “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麽了?”

  “我的眼睛裡全都是你。”冉璐說罷又堵上他的嘴,兩個人的呼吸心跳統一了節奏,卻在最後關頭,周正反客為主,趴在她身上,坦誠相對,可是他還是沒有那個意思,緊緊的抱著,像絕世珍寶,沙啞的聲音含著她的耳垂,在她耳邊輕輕的說:“我現在很痛苦,因為我看不見你。”

  冉璐也輕輕的說:“觸覺往往比視覺更真實。”

  “我還是很想換個時候,比如你和我成親以後。”

  冉璐簡直不能忍了,再次反客為主:“現在這個時候就很好了,天地見證,除非你不願意,只要你說不,我現在就放過你。”

  冉璐的小手在他身上作妖,肆意的挑逗著他。周正很想說不,一個字卻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空氣中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周正很緊張:“你受傷了。”

  冉璐用手堵住他的嘴:“你太吵了,不要說話,用心感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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