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音第一天上班,唱的是一曲溫柔婉轉的歌謠,這種歌在大大小小歌舞坊都會唱,觀眾們喝酒喝茶聊著天,沒有人覺得她唱的出彩,沒有人鼓掌。
一連幾天,她都是冷場姑娘,她注意到只有一個人在她唱歌的時候看著她。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從台上看她,只能看到半張平平無奇的臉。夏司音走過去請她喝茶,那姑娘欣然接受。
茶水錢得自己出,因為她現在還沒有粉絲。
如果有客人來說是特地來看某某的,他今天的消費就店家和某某五五分。夏司音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大紅大紫,她心裡有一個明星夢。
“新來的?”女子問夏司音。
“是啊,你是這裡的保鏢?”
女子終於對夏司音趕了一點興趣。“怎麽看出來的?”
夏司音看著女子,女子與她對坐,卻下意識側臉對著她,給人一種她很不屑於你是誰。語氣隨和,姿態卻是拒人千裡。
“你好,我叫夏司音,請多關照。今天你想吃什麽,我請客。我想和你交朋友。”夏司音很熱情,她很喜歡酷酷的女生,和名宗的女弟子不同,她喜歡比男人還要酷的那種。
女子正臉看著夏司音:“你確定要和我交朋友?”
她的右臉上眉尾一道疤剌向耳垂,整個臉給人看著很凶。夏司音正欲喝茶,被嚇得夠嗆。感覺到自己很失態,又連忙道歉:“不好意思啊,真的嚇到我了,但是我還是要和你做朋友,我已經決定好了。”
“為什麽要和我做朋友,你應該和那些肥頭大耳的客人做朋友,你看你那些同事們,都在交朋友呢!”
夏司音看看周圍,幾個姑娘陪著酒“爺,我叫彩蝶,下次來記得捧我的場。”
溫柔鄉舞娘數不勝數,歌手不多。因此夏司音才輕易面試成功。溫柔鄉有迎賓無數,迎賓是舞娘換班的。她們大多穿著顏色鮮豔的衣服,在溫柔鄉裡進進出出群芳爭豔。走過迎賓們夾道歡迎的樓梯,裡面歌舞升平。吧台牆上有各位歌手的畫像,消費者說今天來捧誰的場,每個人最多能投三票。
投票從辰時開始,酉時結束,然後按票數高低安排演出順序,因為要各自準備演出,而夏司音至今只能在牆上看看十二大美女。
十二大美女粉絲眾多,她們才是歌手。剩下的只是預備歌手,夏司音也是。那些陪酒一遍一遍說著自己名字的,和夏司音一樣。
夏司音並不打算用這種方式圈粉:“這種朋友我才不要交呢。”
“為什麽呢,你來這裡掙他們的錢,連酒都不願意陪他們喝一杯,他們又不傻,怎麽可能往你身上砸錢。”
“你說得對,可是呢我不是來掙錢的,我就是喜歡唱歌。我哥養得起我。說了半天你連名字都不告訴我。太沒誠意了吧?”
“我叫冉璐,別人都叫我璐姐,如你所見,一個小保鏢咯。”
“女保鏢嗎?好酷啊,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嗎?”
冉璐點點頭,夏司音很開心:“既然我們是朋友了,那我就送你一樣東西,你可不能嫌棄啊。”夏司音從脖子上取出一個石頭遞給冉璐,石頭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麽特別:“就這個?”
“你不要嫌棄嘛,這是我的呼救器,我哥給我煉的法器。你拇指按著那個咒,石頭可以擴大你的聲音,你喊救命的聲音就可以傳出很遠。”
冉璐將信將疑:“這麽神奇,我可以試試嘛?”
冉璐可不是在征求夏司音的意見,
她食指和拇指拿起石頭:“夏司音,你好啊。” 聲音確實很大,溫柔鄉的所有人都聽見了。冉璐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知,她想,這個朋友交定了,得找時間認識認識夏司音的哥哥,她看見了無限美好的未來。
夏司音尷尬極了,還好這個聲音是環繞音,呼救的時候還得報地址人才找得到再來救援。
工作人員在人群裡找夏司音,好不容易看著人,又看到旁邊的冉璐,躊躇著。人們反應各異,冉璐拇指再次覆上咒:“大家不要緊張,夏司音不是鬼,她是新來的歌手,現在請大家鼓掌歡迎她給大家唱歌。”
夏司音不知道這個東西還能這麽用,這是他哥很小的時候送她的禮物了。冉璐把石頭放到她的手心,推搡著她示意她上台演唱。
大家看著空空的演唱台,夏司音最後一個唱,等她唱完溫柔鄉差不多要打烊了。夏司音有點緊張,站到台上,不知道唱什麽,原先都是唱練習過的歌,伴奏的地方有鼓有琴應有盡有,後面還有一個大板,為了避免歌手忘詞,大板上會寫上歌手要唱的歌詞,與演唱台相對望,此刻那裡只有一個人--冉璐,因為夏司音是最後一個,歌詞板還沒換下,冉璐用笛子吹了前奏,夏司音在唱歌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隨著前奏停止開始吟唱起來。對於觀眾來說,這是一首新歌,是第一次聽這麽大聲卻又溫柔的歌聲。
一曲唱罷,觀眾們意猶未盡。一開始只有冉璐為她鼓掌。然後全場掌聲如雷。
夏司音一夜走紅,唱完以後走進後台開溜,因為這些人看起來很想拉她下去喝酒。
冉璐和她走在一起,夏司音走左邊。
“為什麽不和他們喝酒啊,這可是你成名的機會。說不定喝了酒明天你就比秦嵐還紅了。”
“不要,那些人好可怕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了的樣子。而且讓我哥知道我喝酒,非得打死我不可。”
“你家在哪?遠不遠,我送你回家吧!”
“挺遠的,你家呢,要是不順路就不麻煩你啦。”
冉璐還是把夏司音安全送回家,再回溫柔鄉。順路抓了幾個小賊。“一個小賊一兩銀子。今晚白吃一頓飯,還掙了外快,不錯。”
冉璐,穿越者。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妹子,監衛奪權受害者,差點就被送進山洞了。毀容自保,那些抓她的人心想這麽小一孩子,對自己那麽狠,毀了容怕抓去觸了霉頭就放棄了把她上供的想法,打算人為致殘扔在街邊行乞,碰巧周正路過救了她。
從此她勵志當一個周正這樣的人,類似於警察叔叔,多麽正義的理想,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身體雖小,能量不小,她的實際年齡和周正一般大,現在看來比人家小了十歲不止,因為長得不高。
各種仰臥起坐跑步從不落下,堅持健身和練習身體反應力協調性。十二歲打進溫柔鄉收保護費,
徐曜在受折磨的時候,她已經在抓小偷和周正換錢花了。
她七歲時,周正十七歲。
周正辦公的地方,掛著一個牌子,據說是某一屆皇帝的畢生夙願,親筆書寫。
“天下無賊”那幾年嚴厲打擊偷盜團夥,市面上出現了“剪遛”,小偷們人手一把剪子,一不小心,熱鬧集市上忙著討價還價的人就被剪了褲腰帶,屁屁吹到涼風才反應過來為時晚矣。
“剪遛”們大多數為小孩,就算抓到了,也不忍心責罵。有的甚至還慷慨解囊,傾囊相授。
那時候大街上的小孩可能是乞丐,也可能是小偷。不知道他們來自哪裡,只知道他們遍布街頭。
天下無賊政令下發,拿到的小偷竟有舉國三分之一之多,令人咂舌。幼童教育,青少年勞改, 頭目處死。幼童教育改造並未成功,這些孩子長大後變本加厲,沒有去偷去搶,卻擄掠許多孩子人為致殘行乞,與他們童年所承受的YGZ而無不及。
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天下無乞,第二條政令問世。起先大家也想做好事,為那些乞兒找到家人。奈何國不富民不富,許多人看到孩子已是不成人樣,留下只是拖累一個雪上加霜的家庭,雙目赤紅卻咬緊牙關不肯相認。政客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些孩子,他們也窮,也養不起,這樣的廢人,除了扔在大街上博取同情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用處。尤其是手腳缺失或者完全折斷畸形的,政客們一狠心,安排了一頓大餐,孩紙們吃飽喝足,睡夢中死在一場大火裡。有些政客於心不忍,無顏苟活於世,也決然走進火裡。
此事在民間發酵,有心人利用,政客不得人心,黑惡勢力迅速崛起膨脹,大有謀反之勢。
天下即將大亂,危難之際一群太監成了救世主,為首的正是無名的乾爹,他本是禦前侍衛,為向當時無人可用的皇帝表忠心自覺後路,號領當時的太監,反政者,殺無赦。服侍兩朝,年紀已大,這麽做根本沒必要。這次肅清,人又少了三分之一。好在和平迎來,後面的皇帝也都沒叫人失望。暴政仁政,恩威並施。
老百姓後來都明白了一個道理,不要做賊,不要做乞丐,也不要做匪,這是政客的逆鱗,觸之必死。可惜也只是京內普及,京外愛怎怎地,天高皇帝遠。若非采風之氣興起,大概許多人都以為自己的國家只有一個京城那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