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聽見了慘叫聲,說明凶手就在那個房間內,休梅爾和伊森也就無需再壓抑自己的動靜,二人朝著現場狂奔而去。
一道黑影從房內竄出,休梅爾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槍,不過似乎打在了牆壁上。黑影動作極快,手電的光線難以捕捉到它的去向,而且這玩意兒真的具備飛行能力,正在大廳的樓層間上下飛舞盤旋。
“小心!”伊森大喝一聲,直撲迎面而來的黑影,雙方扭打成一團。
這怪物雖然能手撕人體,但是碰上伊森這種兩米高的肌肉巨漢,似乎在力量上並沒有佔據多大的優勢,更何況這壯漢雖然此時身穿便衣,但層層衣物下面還有一件嵌了鋼條的硬質背心,饒是怪物利爪堅硬,也難以擊破這樣的防禦。
有了伊森的糾纏,休梅爾這才在手電的光線下看清了怪物的樣貌,它背部生有蝙蝠般的皮膜飛翼,軀乾、尾巴和四肢像大型蜥蜴般披附鱗甲且強壯有力,指尖長約十厘米的尖爪毫無疑問就是撕碎僧侶們的凶器,而它的頭部——休梅爾看見了一顆毛茸茸、黑乎乎的人頭。
那怪物似乎不願再與伊森纏鬥,趁他露出空擋將其一腳踹開,轉頭便朝看起來“柔弱”許多的休梅爾跑來。休梅爾臨危不亂,連開數槍封鎖了怪物的前進路線,豈料它竟從走廊的圍欄翻下,飛在空中向休梅爾襲來。
來不及填補子彈,休梅爾隻好揣回左輪,抽出短刀應戰,他雖然沒有伊森那麽強悍的身體素質,但他足夠靈活,在立柱與欄杆間與之騰挪周旋,躲避著怪物一次次攻擊。
不遠處,伊森咆哮著衝過來,怪物想故技重施飛到空中,卻被休梅爾抓住了一隻腳,只見他雙腿纏繞在欄杆上,嘴裡咬住手電,將另一隻手裡緊握的短刀狠狠插進怪物的踝關節處,這裡鱗片稀少,刀刃輕易地沒入其中。
骨肉撕裂的劇痛令怪物掙扎的力度猛增,休梅爾就快拉不住它了,好在伊森及時趕到,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
“松手!”伊森把怪物扯過去,連帶著休梅爾也差點翻下樓。
他拖起怪物的尾巴,開始旋轉起來,怪物雖然使勁兒扭動著,但空中無處借力,它沒法發起反擊。“砰!”一聲巨響,伊森讓怪物的腦袋和立柱來了個親密接觸,它的頭部依舊是人類的形狀,雖然比正常人多了很多毛發以及一口鋒利的獠牙,但是這些都不能幫助它抵抗猛烈撞擊帶來的眩暈。
休梅爾早已趁此機會填滿了左輪的彈倉,指著怪物問:“要不要活的?”
伊森忍住高速旋轉的惡心感,擺擺手說:“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弄,殺了吧……”
話音未落,休梅爾已經扣動了扳機,大口徑左輪火舌噴湧,灌滿動能的槍彈直接讓怪物腦袋炸裂開來。
“……別打腦袋,呃……”伊森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裡。
“呀,手快了。”休梅爾可沒有半分抱歉的意思,甩了個槍花將左輪收回槍套。
不過,伊森也沒有責怪他,說:“先別管怪物屍體了,明天我會帶人來回收,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去找到米利奧神父。”
二人從旋轉樓梯上到三樓,這次伊森沒有耐心去撬鎖了,他直接一腳把院長辦公室的大門踹開,這時候,他們才想起當時忘記詢問怎麽打開天花板的暗門了。不過,很快休梅爾便在窗簾邊發現一條多余的拉繩,用力拉動後,天花板一角傳來機關響動聲,暗門緩緩開啟,還貼心地為下面的人垂下繩梯。
順梯直上,兩人來到一處狹小的閣樓,四周空無一物,除了一扇沒有窗口、緊掩著的鐵門。
“我回去找找鑰匙。”休梅爾觀察了一下門鎖,這種鎖需要四道棱齒的鑰匙才能打開,伊森的撬鎖工具派不上用場,看這生鐵澆鑄的門,要是他還能一腳踹開,自己就得考慮是不是應該把他當怪物抓回去領賞了。
不一會兒,休梅爾回到閣樓,把一串鑰匙丟給伊森,裡面只有一支符合門鎖樣式的,正好能打開鐵門。隨著鐵門開啟,兩人首先聞到的是一種混合了排泄物腐壞、血肉腥氣的惡臭,休梅爾捂著鼻子將手電照進牢房深處,眼前的景象完全突破了他們的認知,就連最深層的噩夢與之比起也顯得蒼白無力。
一顆碩大的鮮紅肉瘤“生長”在磚石牆壁上,表面僅有一層近乎透明的膜包裹著,裡面的肌肉紋理和虯節血管纖毫畢現,整個房間的牆和地面蔓延著無數交叉錯雜的血管,當中的鮮血隨著瘤體縮脹不斷流動。似乎是感受到了光線刺激,肉瘤上睜開了一隻眼睛,足有人頭大小,死死地盯著兩位不速之客。
“我剛才轉得有點頭暈,先出去吐一會兒。”伊森頂不住這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轉身逃離了房間。
“這可真是……大眼瞪小眼啊。”休梅爾往前走了一步,踩爆了一片細小血管,他低頭看了看,似乎有些歉意地說,“真不好意思,你的臥室好像有點擁擠,不過,你這樣子真的還能感受疼痛嗎?”
說著,休梅爾繼續往前走著,留下一連串血腳印,不過轉眼就被破裂血管中湧出的血液衝刷掉了。隨著他一點點靠近,肉瘤縮脹的幅度和頻率加深,似乎它還保留了最原始的自我保護意識。
“米利奧神父……呵,誰知道呢?你現在這副尊榮就算說你是豬變來的,都會有人相信。”休梅爾湊到肉瘤“身邊”,輕輕地說道,“是實驗室把你變成這樣的吧?別害羞,這裡就我們兩個人,當然如果你還覺得自己是人的話。”
肉瘤僅存的眼球瘋狂轉動著,似乎陷入了某種恐懼的回憶之中。
“冷靜點, 冷靜點,我大概知道你的遭遇,那群人最愛乾這樣的事了,人命在他們眼中就是可以肆意擺弄的玩具,不論是你,還是樓下那個又像蝙蝠又像蜥蜴的黑奴……”
“以及……我!”休梅爾略微顫抖的聲音中有種難掩的痛苦。
但是,肉瘤根本沒有聽懂他的話語,眼球依舊在劇烈旋轉,同時因為越來越快的縮脹,那些破裂的血管裡開始噴射大量血液,甚至,一些完好的血管也在巨大的血壓下相繼爆開。
休梅爾悲傷地看著這個可憐的神父,緩慢抽出了短刀,精準地劃破了兩根主血管,肉瘤的眼球停了下來,目光中泛起了一絲人性,也許是感謝,也許是詛咒,誰知道呢?
等伊森平複好心態後,走進來發現肉瘤已經乾癟,那些蔓延開的血管也盡數枯萎,只有休梅爾微微垂著腦袋站在房間中央,他疑惑地問:“怎麽了?這玩意兒是死了麽?”
“我也不知道,忽然就噴血死掉了。”休梅爾背對著伊森,說道。
“這?還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米利奧神父呢!還有神父那半個月究竟去了哪裡,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啥都不知道呢,怎就?”伊森嚷嚷道。
“神父不是給我們留下了線索麽?再說了,你接的案子就是找失蹤的神父,現在他就在你面前,還附贈一個怪物屍體,以及修道院血案,今年的最佳警探非你莫屬了。”
“就這麽個鬼東西,誰知道他是不是神父啊?”
“是啊,誰知道呢?”
休梅爾轉過身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