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掉這個世界?”影白看了明墨一眼。
“什麽意思?”明墨攥緊了床架子穩住身體。
他感到了久違的頭暈目眩,幾乎要暈倒,但他硬生生地克制著頭腦保持清醒。
影白張口想說話,明墨眼神製止了他,示意不要緊。
“我建議你坐下。”聆風冷冷地說。
“你告訴我,這些是怎麽回事。”明墨看著她。
在那雙湛藍如洗的清澈眼睛裡他看到了一個不再運籌帷幄的自己,裡面那個他的影子仿佛一個虛脫無力的老人,滄桑而蕭瑟。
“明墨。”她說,聲音裡透出不可違抗的咄咄逼人,仍然舉著的手心迸出滾燙的光絲,閃電一樣縈繞在她手中。
影白把明墨按到一旁的椅子上。
“如果你們堅持為盛世蒼穹賣命,會後悔的。”聆風放下了僵持的手,“我的立場很明確,但就算與整個奇幻海為敵,我也不會放棄我要做的事。”
“我相信你。”明墨幾乎是痛苦地低聲說,“但你兩年前不辭而別,兩年後見到我們就攻擊,連一個明確的理由都沒給,你這樣真的很過分。”
聆風剛想說什麽,白光一閃,一個人突然闖進了結界,進入了這個小小的密閉空間。
一般情況下他們做的結界,不擋自己人,這個人應該來自奇幻海。
現任天使將軍景羽,手裡握著一把戰戟,那把名為如失的,與離羈和迭野地位並列為奇幻海最強武器的戰戟。
聆風注視著這把她遺落在天使大陸的神器,臉上的怒意終於顯形,用了兩年來織成的冷漠面具再也不能維持。
“你以為,如失會跟你一起攻擊我?”她雙拳緊握,那把戰戟在遲羽手裡微微一抖。
“你自己拋棄了它,它現在恨你入骨,巴不得報復你。”景羽的語氣充滿了惡狠狠的快感,“明墨大人,還有鬼君主影白殿下,我們除掉這個叛徒吧,這是神的最新旨意!”
說完,他擎著如失就要動手。
“等等。”已經被自己的舊疾消耗得很虛弱,又因為力量被壓製而無力自行恢復的明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神是怎麽發現她的?我和小白,還有聆風,是不可能被監視到的!”
“這個叛徒在這所學院隱藏得很好,是唯一能感覺到她的如失剛才告訴我她要對二位動手的。我緊急上報了神,他們就派我來除掉她。在此之前,的確沒有人能找到她,神也沒把她當回事兒。”
景羽洋洋得意地說著,輕蔑地瞪著聆風。“這下你該相信如失已經屬於我了吧,前任將軍大人!”
聆風動作很快,但影白的速度即使是被抑製也無人能敵,他迅速橫在了她身前,一刀接住了戰戟的攻擊。
離羈和如失的第一次真正的交鋒,不再是朋友之間的切磋,而是彼此都下了狠手的戰鬥。
明墨用盡全力,死死地把聆風按在牆上,不讓她撲向景羽。
這個現任將軍沒想到他們是這樣的態度,驚恐地收了手,在並不寬敞的空間裡後退了幾步,說不出一個字來。
“景羽,”明墨回過頭,眼神恢復了冷靜和淡定,“先不要動手。我去跟神交涉一下,這個人留著還有用,暫時不能殺。你先回去向他們兩個報信,說我有個請求,控制住她就回去。”
“好吧,大人。”景羽不情願地說道,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還在掙扎的聆風,提著戰戟慢慢離開了。
明墨確認他已經徹底遠離了結界,趕緊轉過頭,急切地對聆風說:“現在結界裡只有我們三個,而且我和小白也有反監視魔法在保護,沒有人可以監視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所以我們說的話不會被人發現。”
他又停了一下,感覺著周圍的動靜。
“聆風,你聽我說,我一直相信你,但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討論誰對誰錯的問題了。當務之急是讓神同意暫時不殺你,你先裝作向我們投降並被我們控制著,我去和他們說,好不好?他們如果同意,你就可以留在這裡,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說事情。”
聆風閉著嘴不說話,明墨知道這是默許了,立即囑咐影白照看好她,急急忙忙地離開了結界。
他們看著他飛向曠野世界之門那邊,影白歎息了一聲。
“聆風,你聽他的沒錯,他一定能說服盛世和蒼穹的。”
他把聆風按到椅子上坐下,就像剛才強迫明墨休息一樣。
聆風沉默地望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眸子裡的蔚藍天空微微蕩漾著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