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明墨及時趕了回來。
距離應該起床的時間已經很近,他匆匆忙忙地把說服神的消息講給影白和重新變得一臉冷酷的聆風聽。
“但我不確定這對聆風你是不是完全的好消息,因為他們叫我們兩個看好你,如果你妨礙了我們的任務,他們會收回這道暫赦令。但我想,你一定會反對這個我們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的任務,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對你和我們都很難辦。”
“你去見了他們,都沒問出任務到底是什麽?”影白驚訝地說,“那我們幹什麽,在這裡乾待著?”
“他們說,讓我們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再把任務告訴我們。”
明墨的臉色很不好,顯然焦慮的情緒加重了疾病對身體的傷害。
聆風突然站起身來,一個小玻璃瓶子被甩了過去。
明墨接住一看,裡面是星空一樣的液體,澄清的深藍色,許多五顏六色的明亮光點在其中自己旋轉著,像星河一樣絢麗。
“快到時間了。我得走了,以後再談判。”聆風冷冷地說,“謝謝你救我一命,你最好也活著。”
明墨看著她一揮手把他做的結界除掉,走進安靜無人的走廊。她的模樣變幻成了易容後的樣子,背影消失在了樓梯間裡。
他握著那個涼絲絲的玻璃瓶子,站在門口看著,眼睛有點濕。
“別難過了。”影白輕聲說,“你這樣把老毛病弄犯了,實在是沒必要。”
“你說她會是為了時間離開我們的嗎?”明墨依然看著空蕩蕩的走廊。
“從她說的那句不幫我們毀掉這個世界來看,她很有可能是時間的人啊。”影白易容成黑色的眸子裡閃出一絲紅光,那是他眼睛本來的顏色,詭譎幽深。
“如果是這樣,她是什麽時候被時間拉攏的?我不明白。”
“現在想什麽都沒用了,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影白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狀態不好,休息一天吧,我去和他們說給你請假。”
“不行,這是正式作為臥底在這裡的第一天。我不能缺席。”明墨回頭看向影白,溫柔地笑了笑,揚起那個小瓶子,說,“再說我還有這個寶貝呢,沒事的。”
那瓶星空淚,是聆家族秘方特製的藥劑,用來克制邪惡的詛咒和黑暗魔法之類的東西。
因為其製作方法艱深複雜,且原料不易采集,能製作出來的量很少,聆風大概也就這一小瓶了。
明墨很小的時候,身上就背負著一個詛咒。這個詛咒扎根在他心裡,有點像心臟病,只要他情緒稍起波瀾,身體就會虛弱無力,心痛頭暈,嚴重就會有生命危險。
是聆家族的星空淚保住了他的命,而且隨著他長大,能夠越來越自如地控制情緒,藥劑服得越來越多,這個詛咒對他的影響日漸小了下去。
十九歲那年病情開始複發,盡管他表面上比冰川都冷靜,但影白知道他心裡並不是這樣,聆家族也知道,
這個善良可靠(可能要除去聆風)的家族因為對他愧疚,一直負責著他的治療康復。
兩年了,病情已經再度穩定下來,他卻在這個時候又把老毛病弄出來了,這次是這個讓他犯病的人給了他救命的星空淚。
他不知道是該歡喜還是悲傷。
他知道她這次給他星空淚,不是因為在乎他這個朋友,畢竟她都能對他們兩個下手。
今天第一節課是魔法理論課,明墨和影白所處的這個高級(20)班正在講授黑魔法的演變史。
那個年齡最大的白胡子老師站在講台上,很接地氣地拿著粉筆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畫圖,同時滔滔不絕地講著,下面的同學大多認真地邊聽邊坐著筆記。
明墨和影白很自然地溜號了,各自在那裡盤算事情。明墨從宿舍出來前喝了一小口星空淚,現在感覺好多了,但還時不時有一種疲憊從身體裡真切地傳開來,或是隱隱地頭暈目眩。
影白注意到了好兄弟的不舒服,但他無能為力。他的思緒由此飄到了這個詛咒那裡。
最開始,這個不知緣由的詛咒禍害了奇幻海包括盛世蒼穹的所有人。
聆家族在雙神的幫助下,把這個本來會殃及所有奇幻海成員的詛咒解決了大半,剩一顆種子無法打消,只能削弱了它的力量。
這顆種子鎖在神域裡,年幼的明墨進去試煉時不小心觸碰了它,那一瞬間種子轉移進了他的心裡,用它殘余的力量折磨著他。
明墨那年七歲,盡管還小但血統基因強,沒被它弄垮。聆家族把問題都歸結在自己身上,開始盡力幫助他治療。
十二年後,他因為聆風而再度犯病,聆家族有一次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再次幫助了他。
其實這個家族又有什麽錯呢,第一次是因為明墨自己而發生的意外,第二次是因為家族裡的一個成員,可其他所有人就是很自責。
聆風真的不太像他們,至少她十七歲那年開始就不像了。她把星空淚給明墨,也只是因為欠他一個人情,看在他救了她一命的份上還他一命而已。
她和他們已經不是朋友了,早已不是了,他們都清楚。
感情這東西或許真的是危害呢,影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