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早晨五點。
尾宗能勢家全體主要人物與犬宗黑虎真二一系的主要人物在中央區馬路上碰面,他們家婚禮采用神前式,即是一種在神社神殿內,以神道教為基礎的婚禮儀式。
日本氣武者結婚比普通人結婚所信奉的“眾神”多了一“神”即“大禦神”,這個大禦神和古事記中的“天照大禦神”有本質區別,那就是現實和神話的區別。因為氣武者所信奉的大禦神是真實存在記錄的。
所以他們的目的地必定是在明治神宮,因為東京只有那裡供奉“大禦神”。
高處。
玉藻前玉手持白玉龍扇,身披九尾妖狐華麗的暗色調長袍,四個白狐配飾,纖細腰枝外袍綁縛橙黃色玉帶,肥大雙袖盡頭是彩色蝴蝶結群結,另一隻小手攏在袖中,她一對狐媚雙眼微微閉合,白色眼皮微微顫動,睜開卻是一對無暇的純潔琉璃色黑眼眸。
來自東京灣的海風將玉藻前裙擺高高吹起,底下隻穿著昨晚沒換下的白絲長筒襪,和一雙乾淨小巧的白色運動鞋。
“天狗”戴上連接著瀟灑白色亂發的天狗面具,頓時變得凶狠可怖,紅臉、又長又大的紅鼻子,他佩戴小號玉佛珠的手,持著細長柄羽扇,古銅色細柄約有半米長,盡頭也是彩色蝴蝶群結和錦囊煙絲袋。天狗腰間佩戴黑甲腰帶,左右是人造皮革黑甲戰裙,由單辮紅絲帶穿接長條黑甲,一層接一層,左右一共十層,垂在大腿猩紅裙袍外側。
“這根煙袋裡面真的有煙絲……”
“天狗”把煙絲塞進天狗長煙杆的煙鬥中,道:“來個火。”
玉藻前肥大袖子下的小手抬起袖子,露出整條白藕似的小臂,伸出食指點在煙鬥上,火焰轟然騰起,煙鬥連著裡面塞著的煙絲被高溫燃燒,金屬的煙鬥燒得發紅,裡面的煙絲燃成一小堆黑色灰燼。
天狗把煙鬥倒過來在手上敲了敲灰,感覺沒趣。
“咱們非要這麽打扮嗎?”
玉藻前嘻嘻一笑。
……
……
尾宗和犬宗的車隊開往涉谷區明治神宮舉行神前婚禮,一共十二輛黑色轎車,不知阿福和新郎能勢康治在哪輛車上。
車隊進入新宿商業區,左近就是代代木公園,再往前大片城市綠地之中便是大名鼎鼎的明治神宮,車隊要在綠地外圍的停車場停下,然後步行進入綠地,再到明治神宮舉行神前婚禮,所有人已經在等待新人到來。
躲在暗處的矢玉二郎等人臨到事頭又打了退堂鼓,沒有人敢於站出來。
因為兩宗車隊頭一輛下車的就是尾宗當代宗主,身穿黑色和服的能勢家家主能勢武夫!雲從級高手站在那兒,還有誰敢撒野?
第二輛車上下來的就是尾宗副宗主能勢守之,他是上風從者,身邊還跟著兩位尾宗高手,也是風從級。
第三輛車、第四輛車則是犬宗代宗主黑虎真二和他的兒子和女兒們。據說黑虎真二自己實力只是下風從,但是一個兒子已經是上風從,另一個是中風從,兩個女兒也都是風從者,一共就是來自犬宗的五位風從者,四個孩子就是黑虎真二最大的依仗。
第五輛車上有兩位老者,他們是犬宗支持黑虎真二的兩位長老,也是風從級。
第六輛、第七輛車上則是尾宗的長老,一共四位風從。
後面的就是新人和兩宗參加婚禮的女眷了。
一群西裝大佬走下車,尾宗宗主外加尾宗七位風從級高手,
犬宗一共七位風從級高手,加起來就是一位雲從和十七位風從級高手。 而躲在林子裡瑟瑟發抖的矢玉二郎帶著十個準從不知所措。
“矢玉副總指揮,接下來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我怎麽感覺沒什麽計劃……”
“閉嘴,別說話,等會把他們驚動了!”矢玉二郎罵道。
“二郎,咱們還是撤吧,搶新娘什麽的,我想想就腿軟,不敢啊。”
“我已經腿軟了。”
“說實話,剛才我已經嚇尿了。”
“你也是?”
“雲從級高手具有將人體尿道括約肌震失控的能力,不能怪咱們。”
“這就是你嚇尿的理由?”
“已經嚇尿三位同志了嗎?”
有人歎息想說什麽,最終閉了嘴。
矢玉二郎聽著同學們的騷氣話,頓感無力,手中原本緊握劍柄的力量也像被抽空一般,這就是力不從心啊。
“我們還是太年輕,想事情總是想當然耳,不過勇氣可嘉。”
“哎,談何勇氣,都那個啥了。”
“我想起一個重要事情。”
“什麽事情。”
“咱們撤退了,阿爾緹妮斯和阿波羅怎麽辦?”
“我打電話給他們。”
矢玉二郎站起來,目光冷冽,他拔出自己的劍——這是一把父親贈與他的名劍,叫做本州劍,是父親一生榮耀的見證,他沒有將本州劍送給實力最強的大哥,也沒有送給最聰明的三弟,更沒有送給最討人喜的小妹,而是給了矢玉二郎。
“阿福,我一定要……再見你一面。”
他從草叢裡越出,身穿武道服,臉上戴著猙獰的妖怪大嶽丸的面具。
矢玉二郎覺得自己的登場足夠帥氣和引人注目,但是從面前路過的能勢武夫宗主只是瞥了他一眼,能勢守之副宗主帶人一邊談話一邊往明治神宮走去,木屐聲噠噠而過,無人在意這個突然從草叢裡跳出來的面具小醜。
矢玉二郎面具下的臉頓時發燙,他很羞愧,自己實力低微,根本沒人會在意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子,他們高高在上,手握重權,是一宗之主,名下產業遍布全國……雖然自己家也差不多……但終究不是自己厲害……
“請問……”
“請問!”矢玉二郎大聲問道:“阿福在嗎?”
黑虎真二帶著子女們,大兒子叫晃司,二兒子叫英傑,三女兒叫正敏,他的小女兒叫君子,幾個年輕人沒有父輩們的沉著老練,見到路邊戴面具的家夥,不由得好奇。
在聽到矢玉二郎問話後,正敏回答道:“阿福妹妹在後頭。”
“你是誰啊,大妖怪?”君子哈哈笑問。
矢玉二郎不知怎麽回答,盡管手中本州劍寒光熠熠,但是沒人覺得害怕,因為在場的高手實在太多了。
“我們走,不要和路邊的奇怪家夥說話。”大哥晃司道。
“哦。”
他們也路過了。
矢玉二郎摘下大嶽丸面具,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汗。
“算了,就在這等阿福吧,她會出現的。”
兩名犬宗的老者瞧了眼矢玉二郎,走往綠林方向……
“你在這裡幹什麽?”
天狗立在矢玉二郎背後說,陰影遮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