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青子開了工資,有六百多元,高興得跳。這是他放暑假前零零碎碎做活掙下的,幹了近兩個月,積到一起還不到七百元,可對他來說就是筆巨款了,能不歡喜嗎?
么叔對他還是頗照顧的,不只幫他聯系了打工的事兒,知道學校放假了怕他寂寞,還讓他搬來一起住。這下領了工資,青子就想得表示表示,晚上請叔和周剛吃頓飯。
這晚,三人在住處附近找了家餐館,坐下來徐紀成就反客為主,抓起菜譜點了幾個菜,笑說這可是青子人生第一次領到工資,得好好吃他一頓!
青子就又將菜譜遞給周剛,說周叔,你也點兩個,喜歡吃啥點啥,嘿嘿!
周剛搖手說夠了,點多了浪費。
青子又點了個涼菜,一個湯,一個小吃。
周剛抓過菜譜扔一邊說,行了,吃不了多少。
青子說這些日子承蒙周叔關照,住你那兒我水電房租也沒交,有時還蹭吃蹭喝的,真不好意思,嘿嘿!
徐紀成看看青子,點頭說,懂事。
等菜時,徐紀成就同周剛聊起了部門裡的人和事兒,扯了幾句,周剛忽掉頭盯了徐紀成笑問,你最近是不是在跑那事兒?
徐紀成說啥事兒喲?周剛說還瞞我?醫療器械呀!
徐紀成說,也沒專門去跑,試了試,難呵!
周剛讓他別把馬守業交待的醫療器械當回事兒,徐紀成沒有聽周剛的,這段時間一直在暗裡用力做醫療器械。他認為馬守業雖是有點建功心切,也可能真有爬上公司高層的野心,可在這事兒上並沒做錯。許可證沒有下來就不能做嗎?打打提前量,提前操作操作為什麽不可以?所以,他覺得先抓緊做做工作,先同醫院方面談談不會錯到哪去。
可他去試了幾次,都碰壁了。院長稱這事他拍不了板,胡肉頭說遲了,愛仁和的醫療器械早就訂好了,有的都已經安裝用上了。他說,不是還有核磁共振和彩超嗎,不是還有其他器械嗎?胡肉頭呵呵笑,說兄弟呀,你腦袋尖喲,偵查工作搞得不錯喲!是呀是呀,是還有些,可海洋是不會點頭的,他那邊也有人早就盯上了……
如此這般,徐紀成就有點灰心了。是呀,是塊肥肉盯上的人就肯定少不了。再說,哪個老板沒有幾個需要照顧面子的老關系,更何況他同那啥海洋和肉頭都只是萍水之交,能同人家競爭嗎?
周剛聽他說得消極,點點頭說,是呵,如今想要辦成件事兒難呀!你得有關系,有臂膀,有人罩著。沒聽說一個老鄉頂十顆公章,戰友、發小、親戚、同學……唔,徐哥,你不是有個同學在市裡那啥局當著官兒嗎?怎不找他打打招呼?
徐紀成眼睛一亮,可馬上又熄了,淡淡說你是說張庭均呀……是呵,他在市審計局,可他隻個處長,能頂啥事兒?再說,審計局同醫院八杆子打不著呵……
周剛搖頭晃腦說,這你就不懂了,審計局怎就八杆子打不著?他們管得可寬了,政府機關和企、事業單位他們都要進行審計呢,還有專項資金審計什麽的……
知道知道,公立醫院歸他們管,私立醫院他們可管不著呀!徐紀成說。
你還是不明白?私立醫院是不歸他們管,可權力是輻射的,也是可以互用的,他們可以說老百姓反映大呀,亂收費呀,收受紅包呀,還可以找其他局其他部門的頭頭去替你說說呀!周剛振振有詞說。
徐紀成聽了默然良久,才點點頭說,
也許吧,讓我試試,改天我找張庭均聊聊,看他怎麽說。 周剛露出暴牙大笑道,總算開竅了,不容易不容易,哈哈!
青子涉世不深,旁邊聽了懵懵然。徐紀成見他聽得入神,就笑說,青子呀,學著點,很多東西不是書本上能學到的,真功夫在書本外。看你周叔,人家可是把這社會吃透了,連我都自愧不如呢,呵呵!
周剛就搖頭擺手笑說,你就別幽默我了,我哪有那本事吃透社會,常情而已!常情而已!社會就是各種關系構成的,而中國人最講這一套是不是?哈哈!
三人吃著聊著,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酒足飯飽,走出餐館,徐紀成和周剛說著話回,青子口袋裡有了錢就不想回去,就給二人說還想出去玩會兒。徐紀成叮囑了兩句,也沒管他。
青子轉身就往網吧跑。這麽大個城市他能到哪玩呢,同學們作鳥獸散了,城裡也沒個能登門造訪的親戚和能夥起瘋的朋友,當然只能去網吧。
很久沒有去網吧了,原本是傷心了,賭著氣兒,後來是忙,有點空就要打工掙錢。說來也怪,沒想到打工好像能治傷呢!忙起來了,手裡有活兒乾著,就不怎想那些事兒了。久了就麻木了,淡了。
他現在想明白了,這段感情原本就說不上愛,只是好感而已。聊得久了,聊得多了,雙方互生好感那是難免的。至少對方是這樣,她隻把他當個小弟,當個好學生,並沒情意綿綿地給他灌迷魂湯。他呢,那時是真喜歡上她了,也許是因情竇初開?也許是沒有戀愛經歷,把友情當了愛情吧?
可這一說要上網吧,他竟有些迫不及待。走著走著就拔腿跑起來,越跑越快。
友情就友情吧,友情也挺好呵!看看她,去看看她在忙什麽,這麽久沒見到她還好嗎?還是那樣優雅那樣可人那樣仙氣十足嗎?她呀什麽都好,就是喜歡教訓人,喜歡充大姐大,職業習慣吧……
想起她讓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讓他少在網上泡,把精力用在學習上等等,他不由一笑,心裡卻著實一甜。
青子竄進網吧,一登錄QQ就連忙看天山雪蓮在線沒。可雪蓮的頭像黑著,他好是失望。他好想衝她喊幾聲,好想拍拍她說我來了,你還好嗎?可虛擬就是虛擬,網上世界就是虛擬世界,天遠地遠,他的手夠不著,他喊叫她也聽不見。
無奈,青子就點開個網頁瀏覽新聞八卦。心不在焉瀏覽了會兒,雪蓮的QQ頭像仍黑著,他就有些不耐了,煩躁了。
真是的,興衝衝跑來,可那人卻在雲深不知處!
烏雲籠罩著冰山,風暴橫掃戈壁灘,歡樂壓在冰山下,呵,我的眼淚呵能衝平了薩裡爾高原……
青子輕聲哼哼著,眼淚倒是沒有,心情灰灰的。很久沒來過了,來都來了總不成馬上又轉身走人吧?就點開以前常玩的遊戲,打起來。
打了會兒遊戲,見雪蓮仍沒上線,他實在忍不住就點開了她的對話框,心想也許她是隱身了呢,就算不在也可以給她留言約好下次見的時間。
哪想雪蓮花開就是不一般般,點開對話框才見她給他留有留言!
眼前這條留言是放暑假前兩天的,她寫道:要放假了,你要回家了吧?那就只有下學期才能再聊了。天呵,兩個月,兩個月多麽漫長,我早已是度日如年,要再等兩月也許我就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棵枯死的樹,倒在了乾旱的戈壁灘上,沒法再同你聊天了……
什麽情況?青子見她說得悲切,摸不著頭腦,想了想趕緊點開聊天記錄,才見裡頭她給他的留言一條連一條!就又逐一看去。
暑假前一周的一條留言寫道:也許我不該愛不配愛,按照傳統美德我的愛是大逆不道的,那我們就不談愛情,隻談友誼可以吧?我管不住自己不想你,沒法不想你。也許不只有愛才配思念,友誼亦然?思念是身不由己的。你是那麽純樸,那麽真誠,你連QQ圖片和照片都分不清,單純得可愛,真誠得讓人動容。是的,你打動我的正是你的傻乎乎的單純和真誠。知道嗎,少俠,那次你說別抽煙,女人抽煙不好,還問我是藝術團的嗎,站著那張是你前幾年的,抽煙那張是近照吧,我曾無數次回味,回味之余淚水模糊了雙眼!恨不相識未嫁時喲!也許就是那一刻,我的心讓你打開了!我願意做你最好的朋友,你的紅顏知己。這世上並非只有愛情才能讓青年男女緊緊相依相靠,友情也能,是嗎?願我們至清至純的友誼像天山雪蓮樣盛開不敗!
青子看到這兒,心裡鹿撞。他想不到她會思念自己,想不到她會天天在網上找自己。看來她說什麽他們是沒有結果的,讓他忘了她,讓去找年輕姑娘聊等等,都是言不由衷的。其實她深心裡是喜歡他的。雖然她在訴說相思後馬上又劃出底線,說什麽不談愛情,說什麽願意做他最好和朋友和紅顏知己,可他看到了希望!他相信只要鍥而不舍一切皆有可能!
他急切地想知道她還給自己留了些什麽話,就把聊天記錄往下拉,從頭看起。
她給他的第一次留言是在一個多月前,大概是他再不來網吧後的十來天吧,她寫道:為什麽呵?為什麽為什麽?我在黑夜的深處輾轉反側,終想不明白為什麽你就此消失了。遇到什麽不測還是那次我說的話傷了你?我讓你忘記我,讓你多找其他年輕姑娘聊,並不等於朋友都不做了呵!哦,是不是期末了要準備考試忙起來了?
又過了幾天,她再次留言:他回來了,我要瘋了!他竟然動手打我,強迫我交待啥時同你網戀上的,啥時見的面,還邊打邊問我同你上過床沒,太變態了!太不要臉了!好在我一發現他在查我聊天記錄馬上把記錄都刪了,把密碼改了,他再也上不了我QQ了。還大小是個官兒呢,武斷粗魯,疑神疑鬼!既然他說我是在網戀那就網戀吧,他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網戀了呢!嫁了他就是他的奴仆了?我就叛他一次逆又如何?
她的下一條留言是:少俠少俠,雪蓮呼叫!雪蓮呼叫!你在忙啥呢?好想去看你,好想你像太陽一樣天天升起!謝謝我的那個他,要不是他我還不知怎為我們的感情命名呢!現在我才明白我是喜歡上你了,天天都靠回憶我們網上相識後一起熱聊的事兒過日子,靠那些溫馨的回憶來麻醉自己。我憂傷的眼睛遙望南天,巴望著你像星星突然閃耀在我的天空。
再下一條留言很短:同他過不下去了,不可理喻的男人!哦,忘了告訴你,他下海多年,在深圳個公司工作。
後面一條留言她又反悔了。她說少俠,對不起,我上次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我是一個連“喜歡你”這樣的話都沒資格說的人,不該向你表白的,我收回。還是做網友做朋友吧,最好最知心的朋友。
接下來她的留言就越來越短,越來越冷靜。顯然是一邊在苦苦想念著他,一邊又要努力同他拉開距離。可青子是聰明人,他讀著她的留言,為她的真情深深感動!想像她因丈夫逼問和辱罵而煩惱痛苦,想像她丈夫怎樣瘋子樣查找她出軌的蛛絲馬跡,且粗暴地打她,他又為她心疼,還有無限的自責和內疚。到看完她的全部留言,他早已是淚流滿面,一半是感動和心疼,一半是幸福。
他抹了兩把淚水,飛快給她留言,為自己久不理她道歉;說他願意做她最好朋友,可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愛上她了,雖如此他還是尊重她的意見,隻做雪蓮花樣至清至純的網友,決不破壞她的家庭;說他不知道他會給她帶來這麽多痛苦,還造成了她丈夫的誤會,他向她道歉,說聲對不起了;說他這段時間沒上網不只是期末了忙,是他在打工,所以才一兩個月沒上網;說他好想去看她,只是現在一工廠打工,要掙下學期學費,不然真恨不得長翅膀飛到烏魯木齊,也好當面向她老公道歉並把事兒說清楚……
寫到這兒,他上下翻飛敲字兒的手就僵住了,暗想,這麽說不是就完全放棄了……我的初戀就這麽完蛋了?可這是場多麽悲催的初戀呵!我有愛的權力嗎?她可是名花有主的,堅持不就是要拆散人家家庭嗎?算了,苦酒是自己釀的,那就自己喝吧,只要她幸福就好……如此一想,他又敲了幾個字兒,說是“有空歡迎你過來玩,學校不是已經放假了嗎,你就當來旅遊呀”,然後就下了線。
青子雖是下了線卻沒有離開網吧,他坐那兒什麽也不想做,看了顯示屏發呆。他太意外了,太幸福了!是的,幸福來得意外又突然,像隻羽毛斑斕的神秘鳥突從天降,落在了他肩頭!讓他受寵若驚,讓他喜出望外,讓他有點懵。
以前她總是尤抱琵琶半遮面,神秘而又率真,還總是以老師的口氣,大姐姐的口氣同他拉開距離,他哪想得到她會喜歡上自己?可兩月不見,她竟對他如此思念,還頂住丈夫的猜疑、逼問給他留言,向他訴說。也許是日久生情,聊久生情,在那些他們相聊甚歡的時候她漸漸不知不覺產生了對他的依戀,而他的突然消失讓她失去了心理平衡,因而才意識到她愛上了他,才加倍地日思夜想,從而不管不顧地給他留下那些滾燙的愛的囈語……
雖然她表白了又馬上反悔了,還說什麽隻做網友朋友,最好的朋友,不談愛情,只要至清至純的友情,可他仍幸福無邊!
這就夠了!網友朋友有什麽不好?友情有什麽不好?這世界上最缺的恐怕就是至清至純的友情!
何況她是喜歡自己的!
他又在那裡坐了好一陣,夜已深,天山雪蓮始終沒上線,他才走出了網吧。
一出網吧青子裝不下盛不完的幸福感就再也壓不住,他飛快地跑起來,跑了陣兒就蹦跳起來,跳起多高,振臂衝了夜晚的城市衝了夜空呵呵呵地長嚎。
興奮又有些兒醉暈暈的青子有太多的幸福要與人分享,有太多的話想找人說說,可他回到暫居的住處,叔和周剛都已睡了,他只能輕手輕腳地去洗了把臉,再回到客廳沙發上躺了。
雄子在派出所呆了兩三天,所裡乾警都挺照顧他的,特別是盧所長,天天叮囑人照顧好雄子的吃喝拉撒。照顧是照顧了,可盧所長一時間真還不知該拿他怎麽辦。小偷小摸又不是首犯,判刑是夠不上的,勞教吧,也太小還有點可惜。要送回老家吧,因雄子一直稱記不得老家是哪的,也沒有親人,往哪送?派出所也不能長住,一個大男孩天天睡所裡,天天要吃要喝,也不是長久之計。有人說乾脆放了算了,盧所長說,放?是該放,可就這麽放了那是不負責任的!總不成又放他出去重新流浪重操舊業吧?
所裡人就玩笑說,所長,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孩子了吧?
盧所長說苦孩子,可憐的孩子,他乾那事兒都是生活逼的,是大孩子教唆的。你說他這麽小點兒就吃了那麽多苦,我們怎麽忍心再讓他去流浪,或者把他送去勞教?勞教是要乾活的,他能幹什麽?
就都點頭。一片警忽說,呃,市裡前年不是有人開了所愛心小學嗎?說是收了不少孤兒呢!要不去試試?
盧所長眼睛一亮大聲道,是呀是呀,我怎沒想到?對對對,去試試,走,你跟我馬上去探探路!哈哈哈!
如此這般,次日雄子就被帶到了那愛心小學,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雄子聽說要讓他讀書,當時是不乾的,嚷嚷著要走。盧所長笑吟吟說,小熊呀,見過火車飛機嗎?雄子點點頭。所長說,知道火車飛機是怎麽發明出來的嗎?是讀了書有知識的人發明的!知道什麽人才能開火車飛機嗎?也是讀了書有知識的人才能開火車開飛機!所以呀,你要趁著還小多讀點書,好好讀書!雄子點頭複搖頭,噘嘴說曉得了。可我不想開飛機開火車,我想當解放軍!校長問為啥呢?雄子說解放軍有槍!有槍才能……才能報仇殺敵人!所長笑說,報仇?報什麽仇?唔,對對對,解放軍有槍,有槍才能殺敵衛國,呵呵!可你知道嗎,現代軍人也得有知識呢,解放軍現在的武器可先進了,解放軍也有飛機軍艦,還有坦克大炮和火箭,這些先進武器先進裝備都得有知識才能玩得轉呢!雄子長長地“哦”聲。所長和校長又勸說了半天哄了半天,他才不說要走了,默認留下來讀書了。
學校是私立的,收留的孤兒有十幾個,雄子等孤兒同普通學生的區別是吃住都在學校。
這天是星期天,受不了老媽老爸天天念叨,金歌這天終於讓爸媽綁上了戰車。
願不願意耍不耍朋友又是一回事兒,去不去又是一回事兒!去了,是對人家和你姑媽的尊重,不去人家會怎麽想?你姑媽臉上怎麽下得來?去吧去吧,時間地點都定好了,你要不去我見了你姑媽都不知說啥好了!父親說。
為了父親和姑媽的臉面金歌隻好勉強答應去相親。可他打定主意只是去坐坐,頂多一小時就抽身走人。回頭再給香香解釋解釋,相信香香能理解的。他想。
臨出門妹妹金好好忽追上來挽了老媽胳膊說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看看未來的嫂子,咯咯!
到了約好的咖啡館,母子三人坐下來,叫了壺咖啡,然後坐了等。沒等多大會兒姑媽就挽著個婦人進來了,一個漂亮的姑娘跟在二人後頭。
相互介紹過了,落座後金歌二郎腿一翹,掏出香煙打燃火機點上,金母在熱切地同那叫盧思源的姑娘和她媽說話,突然發現煙霧騰起,掉頭殺了兒子一眼喝,沒禮貌,抽啥抽?滅了!
金歌隻得滅了香煙,把翹著的腿放下來。
好好就找了話兒同思源聊,笑道聽說思源姐是警官,威風喲!在公安局社會治安大隊是吧,社會治安可是不好抓的,遇到過危險分子沒?
思源笑說,我們市社會治安還是比較好的,沒那麽危險,壞人嘛倒是遇到過,也抓過幾個,咯咯!
金母聽了就笑眯眯看了思源,問了些工作呵身體呵,上班遠不遠之類零零碎碎的事兒,滿意地點頭直說多好的孩子,水靈靈的,能文能武的,還是警察……唔,怎沒穿警服呢?你會開槍吧嘻嘻!
好好沒等思源開口就搶過去道,人家可是警校畢業的,能不會開槍?哪個一天到晚穿工作服嘛,這是來相親又不是來拘捕我哥,咯咯!
思源笑說,我的射擊一般般,眼睛練格鬥時傷了下,原來射擊成績倒是名列前茅的。
金歌聽她說起抓壞人輕描淡寫像抓小雞,還射擊也能格鬥也能,不由將她細看了看。
姑媽就插進來笑說,思源呀,金歌這孩子就是嘴笨,可心思巧得很喲,如今的電腦呀網絡呀啥的他可是行家,程序員呢!網站工程師呢!他們公司的網站就靠他維護著喲!
金母就立馬附和道,是呀是呀,這孩子就是臉皮薄,見了女孩子更是話都不知道怎說了,嘻嘻!要說技術嘛,那不是誇,倒真是有兩下子呢!姑娘,曉得不,他呀曾經夥起些鬧什麽黑客紅客的,都攻進外國去了喲!
這事兒金母是後來聽女兒說的,當時她還著實嚇了一跳,這時也成了拿出來吹兒子的本錢。
好好快嘴快舌說,媽,你說啥呢?說得好像哥他們率大軍打進外國了樣,不是攻進外國,是攻進了洋鬼子的網站網頁!正義反擊呢!
思源簡單同金歌說了幾句,就一直不怎同他正面交談,好像對相親沒啥熱情,好像也同金歌一樣是應付爸媽才來的。可聽金母這一說,立馬正眼看了金歌笑說,佩服!佩服!那個事兒我也聽說過,正義反擊,大快人心呵!
金歌笑著點點頭搖搖頭,說就是出於義憤,就是想讓老外知道中國人不是好惹的。我只是參與者之一,沒有他們說得那麽厲害,嘿嘿!
思源笑說不用謙虛,能自覺維護國家利益就很難得了!要說電腦網絡呀啥的,我可沒你那兩下子。我在社會治安大隊,是在城市裡抓壞人的;你呢,搞網絡安全的,是在網上抓壞人的,倒有點異曲同工喲,嘻嘻!
好好笑說,是志同道合!
金母早已掉頭同姑媽聊上了,將身子探過去小聲問了些家裡的瑣碎事兒,忽說怎麽樣?上次你不是說想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嗎?去看了沒?
姑媽搖搖頭說,去倒是去看了的,沒有中意的呵……難呀!你不知道你哥挑剔得很,要長相要機靈還要愛乾淨,我看他呀多半是還比照著我那早去的孩子在挑……
見姑媽提起早夭的兒子又傷心了,金母趕緊把話插開,朝正聊得開心的兒子和思源那兒丟丟眼色說,看到了吧,來電了呢,嘻嘻!謝了謝了,要是成了還要好好謝謝你呵!
姑媽看了看兩個總算聊到了一起的年輕人,就同思源她媽咬了咬耳朵,然後站起來說,思源,金歌,你們聊,你們在這多聊會兒,我們去商場買點東西,呵呵!
金母笑說,好好,走吧,一起去逛逛。又衝思源說,你們多坐會兒喲,中午一起吃個飯,呵呵!說罷,扯了好好出門了。
幾人出去了,就剩下金歌和思源,金歌就有點拘束起來,不由又摸出香煙,可他要打燃火機時又想起不該抽煙,手就僵那兒了。思源見了大大方方笑說,想抽就抽吧,沒什麽的。老人們就是規矩多,咯咯!
金歌笑說,謝謝!謝謝謝謝!那我真抽了喲!
思源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說真是難為你了!是你老爸老媽把你罵起來的吧?現今的老人們呀就這樣兒,什麽都操心,你不著急他們著急,好像我硬是嫁不出去樣!咯咯!
就是!金歌立即讚成道。當父母的怎都這樣?小時候操心你吃操心你睡,跟著操心你的學習,長大了操心你的工作,操心你耍朋友結婚的事兒,一生都有那麽多操心的!
思源笑著點頭說,你不讓他們操心他們就不高興,天天念叨,你還不能煩,不能頂嘴,要不問題可嚴重了,就該傷心了!要不是我媽傷心得流淚了我才不……
你才不會來相什麽親是吧?金歌說。含笑看了她,覺得這女孩一下子親切了許多,不再是印象中想象中那種威風凜凜正言厲色的樣兒。
兩個年輕人找到了共同語言,相談甚歡。
又坐了半小時,思源忽看了金歌問,就這麽乖乖坐下去?
金歌何等聰明的人,立即笑笑站起來說,對不起,我還有點事兒,謝謝你給我說了這麽多有趣的事兒!
思源站起來伸過手去爽朗地笑說,我也還有事兒。謝謝你!謝謝你的咖啡!認識了就是朋友,做個朋友吧!咯咯!
二人就叫來服務生,讓服務生給一會兒來找他們的人說他們玩去了,不用等他們吃飯了。然後一起走出咖啡館,各奔東西。
金歌真還有事。幾天前他在一飯局上認識了個老作家,朋友介紹說余大作家可是在全國都是知名的大師。金歌當時就想到谷香香,香香中了文學的蠱,一直寫呵寫,雖是在網上發表了兩部小說,可一直不溫不火的。要是能得文壇前輩的鼎力相助不是可以事半功倍嗎?聽說省城的文人們分成幾個圈子,余大作家所在的圈子周末常在市郊一公園喝茶,就想帶上香香去同余相識。
是以,出了咖啡館金歌就徑直去找谷香香。
金歌來到谷香香家,香香母親熱情地招呼著,谷父話少,只是點了點頭。金歌輕車熟路地往香香房間闖,進門看見香香又在電腦上敲字兒,就上去扯了她胳膊說,走,出去轉轉,帶你認識幾個真正的作家!
香香說,等會兒等會兒,等我們把這段寫完吧!
金歌等她又寫了幾行,關了電腦才一起出了門。
在車站等車時香香問到哪兒去認識真正的作家呵,金歌才說最近認識了個大作家,他們今天在公園喝茶,群星燦爛喲,不想去認識認識?
香香聽說是帶她去本城文化名人的圈子,立即歡喜的笑道,要去見大師呀?那豈不是小媳婦見公婆,誠惶誠恐?只怕人家不待見我這無名小輩喲!
金歌帶著香香轉車複轉車,來到市郊那公園,在一竹木環抱的露天茶座果然見到十余個文化人模樣的坐那兒,其中一個年過半百的正是余大作家,就招呼著笑呵呵走過去。
余大作家瞭了眼金歌帶來的美女,熱情地招呼二人坐,給在座人等介紹了金歌,看著香香說這位是……
金歌連忙拍拍香香肩頭笑說,我朋友,小學老師,兼營文學,在網上發表過兩部小說,網名且聽風吟,半個網絡作家吧,嘿嘿!
香香就衝眾人哈哈腰笑道,作家不敢當,新手上路,多多關照!
金歌在公園門口買了兩包瓜子、乾果和一包牛肉干,這時就把幾個包兒往茶幾中間一放,扯了兩把椅子靠余大作家坐了,直讓幾位嘗嘗。
眾人也不矜持,抓的抓瓜子乾果,抓的抓牛肉干嚼起來。
香香把在座人等一一打量了下,見一個個果真一身文氣,要嗎天庭飽滿如智者,要嗎目空一切似高人,要嗎繃著臉作思考人類前途命運的樣兒,卻都不認識。她那點兒小學老師加才女的驕傲和底氣一下子就沒了,覺得自己就像誤闖天庭的小毛妖!
余大作家同金歌聊了幾句,察覺了香香的緊張,就笑問她除了小說還寫過些什麽,除了網名還有筆名嗎,都發表過些啥作品等等。香香畢恭畢敬一一答了。余點頭道,這麽說你是主打網絡小說喲,不錯不錯,能寫東西就好,怎說也算高雅的愛好是吧,呵呵!
香香聽著覺得就像誇自己識得幾個字兒、不算文盲樣打臉,不由粉臉通紅。
在座一個三十多的眼鏡男點頭說,你就是且聽風吟呀?知道知道,看過你最近發在網上的部作品,文如其名,有股清新的味道,文筆不錯,不錯不錯!
余大作家剛才給二人介紹在座人等時,一律隻稱其姓,這是張大詩人,峨嵋山詩歌獎獲得者;這是牛哥,散文大師;這是鄧哥,劇作家;這是劉哥,小說得過省文學獎的喲……一下子介紹了一大串哥,香香一下子哪記得清,也不知眼鏡男是姓啥了。可聽他稱知道自己,還看過自己的新作,一下子興奮起來,笑說我就是閑著沒事寫起玩的,覺得總比天天打麻將好點兒。我那東西入不了老師們法眼的,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余就說,蔣一炮,你也不用謙虛,就給大家說說你的讀後感吧!
香香和金歌才知他姓蔣,卻不知為何叫了個“一炮”,就一齊讓蔣老師指教指教。
蔣笑著搖頭擺手直說指教不敢不當,老實話,我也沒看多少,只看了兩千來字,啥也不好說啥也說不上來喲,哈哈!
香香頓時失望,卻沒表露出來,笑問,蔣老師也是寫小說的?著作等身了吧?
張大詩人笑道,美女呀,他可不是寫啥小說的,他專營散文,知道他為啥叫蔣一炮嗎?就因他的一篇散文一炮打響,還上了選刊,從此牛皮起來了呵呵!
香香讚了兩句,眼裡的光亮卻又暗了些兒。雖說文學是相通的,可散文到底與小說區別多多。
余就指了對面坐著那四十左右的瘦子笑說,風吟呀,劉哥才是經營小說的大師,出版了兩部書了,還得過省大獎喲!
香香就衝那姓劉的點點頭。劉哥呵呵一笑,搖手說啥大師喲,大廚都談不上!
余笑道看看看,還謙虛呢!金歌,曉得不,劉哥是專寫言情閨房和后宮的高手,對女人們的勾心鬥角和男女間那點事兒鑽得可謂透徹喲!哈哈!
金歌是為給香香引薦幾個文友來的,自己其實興趣不在這上頭,坐那兒正感無趣呢,忽聽余大作家喚自己,才笑著衝那劉哥點點頭,笑說厲害!厲害厲害!
劉哥謙虛了兩句,可讓人搔到了癢處吧,略頓了頓,不由吹起自己的成名作來,說他是如何來了靈感,想起寫晚清到民國初期女性生活的;說那種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女性特有女人味,而她們受到的壓迫又如何如何特有代表性;說他的書出版後受到哪些文壇名家的好評,哪位大師還寫了評論,哪家電視台又邀請他去當過嘉賓,哪裡又讓他去簽名售書雲雲。
香香聽著不停地點頭不停地咂舌,心裡充滿崇拜。
幾人又坐那兒聊了陣,眼看中午了,就商議起去那兒吃飯和吃什麽來。金歌就說各位老師想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余說不用不用,我們都是AA製。
金歌笑說今天就別AA了!除了余老師,我和香香同眾老師都是初次交往,非常高興認識了這麽多大師,請個飯算什麽喲,呵呵!
劉哥就說那就吃火鍋吧,有家叫食家莊的火鍋店離這兒近。
就都說好。於是就都站起來往外走。
香香雖然寫了一兩年的網絡作品了,可一直是獨自埋頭敲字兒,還沒有進入文學圈,今天一下子認識了這麽多閃閃發光的本城名人,顯得格外興奮,邊走邊同寫小說的劉哥討論起傳統作家與網絡作家的區別來。進了火鍋店坐下來,她還在虛心向劉哥討教。
進火鍋店前金歌跑去買了幾包香煙,回來一人面前扔了包。好幾個文人都是煙鬼,也不客氣,打開了點上就抽,頓時煙霧騰騰。
余是第二次同金歌交往,見他豪爽大方,印象一下子好了許多,就找了話同金歌聊起來,問些金歌公司的事兒網絡的事兒,程序員是不是天天都乾些什麽之類。忽歎道,其實我們這些人都是這個時代的落伍者了,市場經濟了,改革開放了,還天天泡象牙塔裡,還經常聚一起詩呀文的,窮酸喲!還是金歌你這樣的才是時代驕子,計算機互聯網才是朝陽產業嘛!呵呵!
他這一感歎引得眾人都點頭稱是,張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我等說是文人,其實就同廢人沒啥區別。如今還有多少人看書?聰明人早就投筆從商了!蔣說是呵,現在恐怕只有中學生小學生看看文學作品了,並且中小學生看的都基本是網絡文學,傳統文學沒啥市場了!劉就看了香香笑說,我們的美女作家就是這時代應運而生的驕子,粉絲不少吧?風吟呀,要不收我為徒吧,我也轉型寫網絡文學算了!哈哈!
香香笑說豈敢豈敢!要說拜師,我才應該拜你為師呵,我那些習作在劉老師面前都如兒戲,讓老師笑話了,咯咯!
就聊起了網絡文學來,感歎現在年輕人都讓網絡文學拉走了,傳統作家要被淘汰了。劉哥就說起近年幾個大神級網絡文學寫手來,說是誰誰的啥穿越玄幻大作一炮走紅,訂閱量多少多少,月進鬥金;誰誰本是一高中女生,忽發靈感寫起校園來,讓某某平台一包裝,打造成了青春偶像作家,紅得燙手雲雲。
金歌對文學圈的事兒了解不多,也沒多大興趣,見一鄧姓作家言語不多,就找了話同鄧說。可姓鄧的隻點頭吱唔了事,面無表情,目光從在座人等頭頂望出去,志在高遠的樣子。金歌暗裡好笑,心想啥人喲,故作清高,寫點兒不香不臭的東西就成仙得道了?尋思著回頭輕聲同香香耳語道,不虛此行吧,都是本城名人喲!幹什麽都得有個圈子,今天你算初涉圈子,往後你就如魚得水了!
香香根本沒有留意他說了些啥,一會兒目注那侃侃而談的劉大師,一會兒衝了余大師連連稱是,無限崇拜無限敬仰的樣子。
金歌要的是鴛鴦鍋,鍋裡紅湯白湯開了,眾人各取所需夾了菜下鍋去燙。吃了會兒菜,喝了幾杯啤酒,才又邊吃邊聊。
劉忽看了香香問,美女呀,風吟是你筆名網名,真的尊姓大名是啥可以透露嗎?香香就笑說有啥不能透露的,谷香香,嘻嘻!
蔣就笑道,好名兒,稻谷飄香的意思吧?又雅又接地氣,呵呵!
劉邊夾著毛肚在鍋裡燙邊笑問,怎麽市文聯省文聯的會呀活動呀都沒見過你呢?少有去走動?
香香搖頭說,也不是,我就是這兩三年才想起沒事兒寫寫不像樣子的東西,哪敢去啥市文聯省文聯瞎闖?那些地方的人都是真神,都是鼎鼎大名的大師大神,超我這無名小輩豈敢靠攏,嘻嘻!
幾個就笑,直說她謙虛。余笑過面色一肅道,姑娘呀,別信那些!哪來那麽多大師文豪?真正稱得上大師文豪的我們省都找不出幾個!實話說吧,今天在座的,包括我,都是些三四流的文人,寫過一兩篇像樣的東西,在本市本省小有名氣罷了,沒一個可以稱大師文豪的!哈哈!
鄧不笑,點點頭木著張臉說,就是,別被他們半人半仙高高在上的樣兒嚇住了,什麽大師?蒙蒙小學生初中生罷了!
得過省獎的劉就面有不悅了,認真道,你這話也不對,真正的大師還是有的,只是不多而已。姑娘呀,古人說千裡馬常在伯樂不常在,你要在文壇走下去,要想成事兒還真得有人扶持呵!要是有一兩個真正的文壇大師名宿指點扶持,你的路就定然是康莊大道金光大道了!不然,靠自己瞎闖,難!難呵!
余說是呵!是呵!風吟呀,你初涉文壇,還不知這其中的艱辛,水深得很呢!我都在文學圈闖蕩了十好幾年了,也沒闖出個名堂呢!
蔣點頭幽幽說,在文壇混容易,要成名成大器難!在座的都是靠自己摸爬滾打闖出點小名氣的,又有哪個得到過哪個大師的垂青扶持喲,大師大家多在北京城!
香香聽了,如兜頭挨了盆冷水。她初涉文壇,且只知道埋頭寫作,哪知這其中還有那麽多名堂?震驚之余,就不知說什麽好了。
余大作家目注讓幾個你一言我一語打懵了的香香,放緩聲調道,不過呢,姑娘呀,你說寫作總比天天打麻將好這話我完全同意!啥意思呢?就是別太在意什麽功名,別太在意成名不成名的,隻當寫著玩,隻當修身養性。
鄧悶悶說,既然走上這條道了,誰又真能做到淡薄功名?誰又不想成名?
余說那是,我說的別太在意不是不在意嘛,是說時到花開,來了也不拒絕!是說寫作時隻管埋頭創作,不要念念不忘成名啥的!明白嗎?
鄧沒理會余的解釋,掉頭看了香香不無譏諷地說,知道嗎?他們的意思是讓你拜個名家、大師作老師,捧上自己的大作去找名家找大師指點,經常去孝敬孝敬,經常在那些名家、大師跟前走動走動。有名家、大師罩著你才能成功成名!
蔣說這是當然!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呵!白居易要不是顧況推薦,怎麽會一舉成名?南宋詞人陳人傑就說過,他以為古今詞人雖然自信自己寫的東西很不錯,“亦必當世名巨為之印可”,然後才能“人信以傳”。唐代的劉叉,當初並沒名氣,可他的《雪車》、《冰柱》兩首詩得到韓愈賞識,遂一夜成名!所謂“印可”,就是要有名家大師的印證認可,並替你到處吹!
劉說,是呵,話醜理端。可名家和大師也不是那麽好接近的,更不是隨便就收你為弟子的,在座還沒有一個有此幸運呢!你得有人引薦,得看機緣!某地有個青年作家,寫了部二十多萬字的小說,到處投稿,投了幾家出版社都被退稿了!那時他呀灰心得絕望得什麽似的!後來有人告訴他, 某市某某老作家有個女兒在京城某某一流出版社,他立即找人帶了去拜望那老先生,去了幾次,那老先生終於答應讓他女兒給看看他的書稿……
蔣打斷劉的話接著道,後來他的書不僅在全國一流的出版社出版了,還得了全國文學大獎!知道那曾經到處碰壁,經人引路才一舉成名者是誰了吧?
香香搖頭。
幾個就哈哈笑,說到底是新秀,單純單純!
笑過,劉又問香香寫網絡小說前寫過純文學作品沒?在省刊國家級刊物發表過嗎?香香搖頭說,寫倒是寫過,也試著投過稿,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讓人家退稿了,不好意思提喲!嘻嘻!
余看看讓眾人東一棒子西一盆水弄得懵懵然的香香,見她羞澀中有些兒慌亂,不想讓她嚇著,就笑說,姑娘呀,也沒他們說得那麽嚇人,你很有文才,還是要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退稿不可怕,被退稿的名家大師多了,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菲茨傑拉德的《了不起的蓋茨比》,約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條軍規》等等,都被悲慘地退過稿呢!堅持,堅持耕種,總有收獲!呵呵!
香香連說是是是,知道了。可我……我哪敢同在座老師和那些星鬥樣的名家大師相提並論喲……
飯後,一群又搓了會兒麻將,搓到四五點,蔣哥接了個電話就趕忙急急如律令地走了。都笑話他懼內。可又過了會兒余也接了個電話,接完電話衝眾人笑說家裡來客人了,我得走了!
先後走了兩個,就都沒了興致,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