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父母來學院看兒子那天,謠謠本是要去楊偉那兒的,聽說楊偉父母來了,就沒去。後來聽說楊偉父親居然是個大官,連學院領導都親切接見,且楊偉父母又把他接到酒店去了,她就更不敢靠攏了。
楊偉父母都走了,周六下午謠謠才扯了紅紅去看楊偉。二人來到206室,見寢室裡就楊偉一個人,獨自靠床上看書。紅紅就怎唬道怎搞的?怎搞的?都跑光了,不是說讓他們照顧著點嗎?
楊偉笑著招呼,說周末嘛,各人有各人的事兒。照顧啥,好了好了,好多了!
謠謠提了個花布袋兒,進門也不問傷好些了沒,隻管將袋兒裡東西掏了往床頭課桌上放,水果呵,牛肉干呵,罐頭呵,最後掏出瓶蜂蜜,擰開了找了湯匙挖了些,用楊偉的水杯衝了開水,端了遞給他,才說給,喝吧,蜂蜜水喝了好處多。
楊偉沒接,看她一眼說,謝了,放那兒吧。
謠謠的手就僵那兒了,尷而又尬。
紅紅看不過去,衝了楊偉硬生生說,你怎這樣?人家謠謠好心好意的,體貼入微的,你怎這樣?
楊偉一笑,反問,我怎了?沒怎呀!不是燙嗎,不是不渴嗎……我又沒傷著誰……
謠謠扯了扯紅紅,柔聲說,嚷嚷啥呢,不喝就放那兒,想喝就喝,不想喝算了。我們可不是來強迫誰喝水的。
楊偉覺得自己也許是過了點兒,不該對兩個女生如此冷淡,才下了床,招呼二人坐,瘸著條腿去給二人倒水。謠謠連忙攔了,直說不用客氣,又扶著他回到床邊坐了。
謠謠搶步上前扶他時,二人身體靠一處,她身上股好聞的女子體香直衝楊偉鼻子,她溫潤的肌膚又摩擦著他,有那麽一瞬間他就暈暈然了。
床邊坐下來,楊偉才認真看了看謠謠,姣好的身材,白淨的臉盤,五官端正,雖算不上漂亮可溫柔可人。連想到這些日子來謠謠無微不至的關心,心裡一暖,看她的目光忽就柔軟了,就輕聲說了聲謝謝。
可謠謠似乎沒有留意他的臉上細微的情感變化,轉身去洗水果去了。
楊偉就同紅紅說起話來,說青子在打工呢,周末都去外頭打工。說猴哥是個尖屁股,周末怎麽可能坐宿舍裡,這時不知跑哪瘋去了。說玉為也上街了,他的困難補助下來了不是不要他打掃衛生了嗎,可能他也想像青子樣在外頭找個啥事兒掙點零花。
紅紅聽他東扯西扯了會兒,忽打斷他說,偉哥呀,本來我也是挺崇拜你的,帥哥嘛,球打得好人也好,可最近我可是看不懂你了,謠謠多好呵,可你說你……
剛說到這兒,謠謠端著洗好的水果回來了,紅紅就把下面的話吞肚裡了。
謠謠削了個蘋果遞給楊偉,楊偉這次接了,邊啃邊拿了眼偷偷看謠謠,再瞄瞄紅紅。可他腦海裡卻忽閃過好好的面影。不過也就是閃了閃而已,父母的話隨即在他耳邊響起來。
在酒店,父母叮囑了他許多,要他別再打球,也別同女同學走得太近,更不能談什麽戀愛。要他愛惜身體,排除干擾,專心學習。父親很是嚴肅地說,人的一生很短暫,關鍵時期也就那麽幾年,你現在就正處在關鍵時期。你要以前途為重,你現在的學習和在校的表現,會影響你一生雲雲。
他有點煩父母的念叨,有點怵嚴厲的父親,想想又覺得父親說得對。大學這幾年難道不是影響他一生的關鍵時期嗎?
這時面對兩個來看望自己的女生,
想起父母的叮囑,心想要是父親看到這場景會怎麽想?要是知道他打算追求金好好會怎麽想?知道女生來探病父親倒不會說什麽,要是知道他同女生曖昧、且還想追女生父親肯定會勃然大怒!父親是那種一本正經又有點刻板的人,中山裝一樣板正,教科書式的正規。 謠謠想是要營造輕松氣氛,坐那兒小口吃著蘋果同紅紅聊起來,找了些中文系那邊的趣事兒說,邊說邊吃吃咯咯笑。
楊偉插不上話,只能陪著笑。他已看出謠謠同好好走得近些,紅紅似乎差點兒。謠謠肯定早就看出自己對好好有那意思,而紅紅就未必。看兩個女生聊得開心,他就轉起了自己的心思,暗想不能這樣下去了,既然自己對她沒有那意思,就得趁早讓她明白,讓她離開自己,這樣下去定將不可收拾……
兩個女生又坐了會兒,謠謠就站起來看了楊偉說,走了,好好養著,保重保重!
楊偉去抓拐杖,說要送送二人。謠謠和紅紅攔了,說送啥送,你這傷兵下樓上樓多費勁兒,折騰啥呢!
楊偉就送到門口,扶著門框說,謝了謝了!你看……你們看,我已經好了,好多了,今後就不麻煩你們跑來了,再過兩天我都要正常聽課去了嘿嘿!
謠謠回頭看了他說,不來了,不會來了,你的傷好了我就放心了。有空歡迎到我們那邊來玩!球你是沒法打了,舞還是能跳的是吧,我們那邊有舞會或是啥活動歡迎你來參加!走了,咯咯!
楊偉一時間不明白她怎會這樣說,楞怔在那兒,直到目送二人轉進樓梯口,腳步聲響了下去,他才轉過竅來。拍拍腦袋嘟噥道,她定是看出我是在拒絕她了!定是我傷了她心了!偉哥呀偉哥,你也太過了點吧,怎弄成這樣……
他瘸回自己床邊,一屁股坐了,然後倒床上,枕著胳膊望了屋頂,苦笑笑暗想這樣也好,她明白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謠謠也好,好好也好,都不能這樣下去了。父母說得對,還是前途為重,前途為重……前途前途,為了前途就得犧牲愛情嗎?自己會有個什麽樣的前途呢……
謠謠挽著紅紅出了楊偉那宿舍樓,紅紅就問,怎回事兒?你不是喜歡他得很癡迷他得很嗎,怎說不來了不會來了?啥意思?
謠謠輕聲道,癡迷……喜歡,是呀,曾經。
紅紅說,放棄了?真放棄了?你撤退了我就上喲!你不後悔?咯咯!
謠謠說,上吧你上吧!我後悔什麽,反正他也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他的。反正我也沒有表白過,他也從沒對我說過什麽……甜言蜜語都沒有過,卿卿我我更沒有過……
編!你就編吧!誰信喲,這還用表白嗎,不是明擺著事兒嗎?你們沒有那個……那個……親密接觸?沒見我們系教學樓後那角落裡經常丟滿避孕套呢!
要死呀你!想哪兒去了?打你打你,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謠謠雙手亂打,紅紅就一把將她抱了,瘋笑。笑過才說,有啥嘛,男女間不就那點事兒嗎,啥年代了?瞧,瞧瞧瞧,臉紅得喲!
謠謠拉了臉白她一眼說,不理你了!再無聊不理你了!
紅紅就貼了貼謠謠臉說,不鬧了,行了吧?說正經的,你怎想起撤退了呢?他正式拒絕你了嗎?還是他父母來說了什麽讓你知道了?
謠謠說還用正式拒絕呀,真那樣多難為情。他父母……他父母說了什麽我怎麽可能知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沒看到呀,他那拒人千裡的樣兒,不冷不熱的樣兒,油鹽不進,這就是無聲的拒絕。再說,他是高乾家庭,我家祖宗八代都是草根,硬要高攀多半沒有啥好後果,我不知趣撤退還有意思嗎?
紅紅想了想,認真說倒也是。剛才我就看不過去,你對他那麽好,他見你來了都沒半點驚喜,你給他衝蜂蜜水他接都不接,啥人喲!真當你我嫁不出去呀!
謠謠說,不說了,不說他了好嗎?
紅紅一看,才見謠謠已是淚濕雙眼。
雄子讓派出所的警察給抓了。
雄子跟著大毛等人那天晚上去幹了把大的,回來大毛果然沒有食言,分贓時給他分了雙分。
小莫分了東西歡喜亮了,說是要給爺爺送點煙酒回去,次日一早就走了。雄子家遠,也不想回去,次日就拿了分到的部分東西去賣。在出城的路口邊,有個自發形成的地攤市場,他在那兒賣了半天,隻賣出了一瓶酒兩條煙,糖果根本沒人買。
中午回到橋洞,大毛知道雄子去賣東西了,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凶凶地罵,豬!蠢豬!你就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雄子惱了,大吼,憑啥打我?你打我幹啥?我賣我的東西惹你了?我賣東西關警察啥事兒?
大毛惡狠狠踢了他一腳說,豬!真是豬!
二毛就擋了他哥,咬著雄子耳朵悄聲說,傻嘛怎的,你那東西是偷來的呀!那商店被盜了肯定要報案呀!警察這時正查著呢,你說你這時去市場上賣東西警察鼻子聞不到嗎?
雄子“哦”了一聲,卻仍不以為然地說,東西上又沒有寫著那商店的名字,又沒有寫著那老板的名字,白毛豬兒家家有,警察能把我怎樣,哼!
大毛說不跟你說了,不跟你說了,你這沒長腦髓的貨!這地方不能呆了,二毛,收拾收拾趕緊走!
二毛就去收拾,除了昨晚分的贓物,其實也沒什麽收拾的。一會兒大毛和二毛就各挎了個包裹鑽出了橋洞。二毛走出橋洞又飛快地跑回來,衝雄子說,雄子,你也走吧,警察鼻子靈得很,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這來的,走吧走吧!
雄子說,不走。懶得走。你走吧,你們怕了你們走吧!
雄子才不信警察有那麽厲害。這橋洞多好,遮風擋雨的,熟門熟路的,他還要在這兒等小莫呢,走了小莫回來到哪找他?
賣出了點東西,雄子口袋裡就有了點錢,也不去翻垃圾桶了。等大毛二毛走了,他去河邊捧了兩把水洗了洗臉,捏了捏口袋裡鈔票就也上了河堤,徑直往最近的超市走去。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在餐館飽餐了一頓,可只是吃飯吃肉是不夠的,有了錢就不會再吃飽肚子就了事了,就想吃點零食,誰不是五香嘴呵!
雄子走進超市,在五花八門的商品間慢慢轉悠,這樣拿起看看,那樣拿起看看,這也想
買那也想買,捏捏口袋裡錢卻又放下了。他嘗夠了沒錢的苦處,知道掙錢不容易,轉悠了半天,隻挑了包蛋黃派一包米花糖一小包巧克力。
他抱著挑好的東西往超市收銀台走,不時回頭看看,心想狗日的城裡人真狡猾,怎麽造出這麽多好東西,件件樣樣都安逸,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件件樣樣老子都想要!等我長大了有錢了,老子也開個超市,開個大超市,再開個大工廠,生產這些好東西的大廠……
他來到收銀台前排隊,身後排隊的人忽抽抽鼻子說,啥味兒喲,又酸又臭!緊挨著他的個大媽碰碰他問,孩子,你多久沒洗澡了!回去記得先洗個澡!
雄子才知人家嫌他身上臭,就有點不好意思了,更多的是抵觸,心說嫌老子臭呵,臭怎的?糧食蔬菜哪樣不是臭大糞澆灌出來的!
排了會兒輪到他付帳了,他口袋裡摸出鈔票,付了款,趕緊拿著東西逃似的去了。
他在河堤邊的石凳上坐了,塑料袋兒裡拿出蛋黃派撕開,心想嘗嘗吧,盡管肚子早就撐圓了,嘗嘗它為啥叫派吧。
他咬了口,又軟又香,真的好吃!幾口吃了忍不住又掏出塊咬起來,可是壞了,嘴裡很快攪乾,才想起忘了買水。就提了袋兒跑下河堤,去河邊捧了水喝。
喝了幾大口水,想起超市裡人家讓他回去洗個澡的事兒,就幾下把自己脫得赤條條,撲咚跳進了河裡。
小河遊了會兒玩了會兒,他覺得這小河趕自己老家那小河差遠了,不只淺,水也沒老家小河清,河邊還到處都扔著垃圾,水面也漂著垃圾。他想看看這小河裡有魚沒,就朝對岸河邊有亂石水草處遊去,在那石縫水草裡摸起魚兒來。
他摸了會兒,手指倒是碰到了幾次小魚,可都沒有抓著。這讓他玩興大起,回頭看了看對岸自己的衣服和東西,又彎腰拱背地摸起魚來。他正那兒摸魚起勁,忽聽岸上幾聲狗叫,回頭一看,幾隻野狗在那兒打架,一條大狗正在啃自己的東西!他大吼了幾聲,趕緊回遊。
等他上岸,那群野狗早跑了。他回到放衣服和東西的地方一看,見他開過那包蛋黃派讓狗叼跑了。
丟了包蛋黃派讓雄子又悔又喪氣,玩的興致就沒了,穿上衣服提了剩下的東西鑽橋洞下,在鋪了層乾草和廣告布的地上一倒,打算睡會兒。
人就這樣,吃飽了就不想動不想乾活了。肚子裡有了東西,口袋裡有了錢錢,誰還去翻垃圾桶喲,是不是?
想到錢他心裡一動,趕緊翻身起來,橋洞兩頭望了望,貓腰去離地鋪三四尺處那大石頭前,移開石頭,再揭開幾塊斷磚看了看,見他藏那兒的塑料包兒還在,才長長出了口氣。
他將磚頭石頭重新複原,回到地窩兒躺了,心想得趕緊把剩下的東西賣出去,藏這兒久了萬一讓人發現偷走了就慘了!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又去那路口擺地攤……
次日一早,雄子就從大石下取了他的東西,提著往城外路口走。路上,他順便在一小吃店填了肚子。
他來到路口,見好地方早已讓人佔去,隻得在沒有樹遮擋太陽的路邊鋪上破廣告布,擺上他分贓得來的煙酒糖果,然後撿塊石頭坐了等著。
他坐那兒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沒人站下來問問價,他就扯喉嚨吆喝起來,來來來,都來看看呵!來買便宜呵!處理貨呀,價錢便宜貨真價實呀!
這是他上次來賣東西時給別的攤主學的。
他正那吆喝呢,來了兩個男人,蹲下來拿起煙酒看了看,問了他些話,就亮出證件說走吧,跟我們去派出所協助調查!
雄子才知遇到警察了,頭皮一緊,卻說憑啥?憑啥讓我去派出所?這些東西是我爹媽的店兒裡的,現在生意做不走了,店兒垮了,急等錢用,才拿來降價處理的!你們憑什麽抓我?
一個警察說不是抓你,只是讓你去協助調查。
一個警察說你爹媽的商店在哪?店名是啥?就算生意不做了要降價處理怎麽不在店裡處理?走吧走吧,到派出所慢慢說!
他不走,二人就把他的煙酒糖果用鋪地上的廣告布一裹,架著他上了輛停在旁邊的三輪摩托。
摩托烏嘟嘟跑著,雄子坐車鬥裡看著街邊的房屋店鋪和行人飛快地閃去,像是很怕自己的樣子,就忘了緊張害怕,就嘟噥說,安逸!真安逸!哪個腦袋靈光的家夥發明這玩藝兒的喲,大大的狡猾!
開車的警察一笑,坐開車那警察身後那人掉頭掃他一眼說,沒坐過?你沒坐過的多呢,輪船更安逸,飛機更安逸,好好做人,做個好人,今後才有你的好日子!懂嗎,小鬼。
雄子說你才是鬼!你是大鬼!
他正頂嘴呢,忽見人行道上一男子匆匆迎面走來,有些眼熟,再盯了眼,立即大叫,他!是他!就是他!
警察回頭問,叫啥呢?誰?你看到了誰?
雄子想說仇人,他找了幾輩子的大仇人。可他腦袋一轉,卻說大毛!大毛呀!停車停車!他就是大毛,就是他用刀子逼著我去偷那小商店的!
警察立馬停了車,一齊撲上去喝住那男子,雄子跟著跑來,指了那人罵,你個狗東西,讓老子好找!又衝兩個警察說,就是他,就是他,抓起來!快把這狗日抓起來!
兩個警察就讓那人一起到派出所協助調查,那人看看警察,看看雄子,摸不著頭腦,問,為什麽讓我去協助調查?調查什麽?
警察說這小鬼檢舉了你,說你是前兩天發生的一起入室盜竊案的主使。
那男子就呵呵笑,搖頭說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盜竊?我會去盜竊?這孩子認錯人了吧?喂,孩子,你是誰呵?我不認識你呀……
雄子說,裝!他裝的!他裝作不認識!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是大毛,大名徐紀成,徐傳風的兒!就是你支使我們這些流浪兒偷盜的!警察叔叔,把他抓起來,快抓起來呀!
兩個警察交換了下眼色,就一齊衝徐紀成說,對不起,你得同我們走一趟,要是沒你的事兒,說清楚你就可以走人了。走吧走吧。
徐紀成這一去就在派出所呆了三四個小時,直到下午周剛和部長馬守業來替他作證,警察弄清他確實與那起盜竊案無關也與什麽流浪兒無關,他才同馬守業和周剛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出了派出所馬守業就拉著臉說,你呀你呀,怎回事兒?啥不好惹偏惹上那些流浪兒?肯定是你在哪得罪了那些鬼難纏,要不那娃娃怎會知道你?怎會咬你?
周剛壞笑說,奇遇!奇遇!徐哥半日驚魂記!哈哈!這裡頭肯定有文章!
馬守業也點頭說,有文章!肯定有文章!
徐紀成摸摸腦袋苦笑道,誰知道怎回事兒喲,我真的不認識那男孩,可……可他卻知道我名字,還知道我父親名字,怪不怪?
也許是你老家的人,同鄉……你家或者你父親同誰有過節喲?周剛說。
馬守業點頭說,有可能。剛才你怎不對警察說?這是條線索喲!唔,那男娃姓啥呢……
徐紀成說,姓熊,隻知他姓熊……我老家沒有姓熊的呀,更不用說過節了……
原來雄子進了派出所牢記大毛的教導,不能說真名實姓,不能說老家哪的,怕送回去。就隻說自己姓熊,很小就在外頭流浪了,不知老家在哪,也記不得自己名字了,大家都叫他熊子。
徐紀成同馬守業和周剛回到公司,辦公室裡幾個又圍上來問了他些話,笑話了他一番。辦公室室花肖肖笑說,徐哥,這下好了,你成弱勢群體的領袖了,啥時搞活動說一聲喲,我們也好去獻點愛心,嘻嘻!
林姐說,小徐呀,有同情心是好的,可也別太過,遇到那種行乞兒童,給兩錢或是吃的穿的就是,別同他們多扯,更不要往家領喲!領回去要再趕出來就難了,懂嗎?
原來林姐以為定是徐紀成或他父母曾經將那男孩領回家養過段時間,之後又趕了出來,所以那男孩才恨上他了。
徐紀成百口莫辯,苦笑。
讓一個娃娃弄派出所走了一遭,徐紀成的心情就徹底壞了,本來他今天是打算去找張庭均的,也讓耽誤了。
同幾個同事閑扯了會兒,他就給張庭均打電話,一接通他就笑說,老同學呵,對不起對不起,遇到點事兒絆住了,說好上午去你那兒的,讓你白等了,哈哈!這樣吧,晚上晚上,下了班找個酒家聚聚怎麽樣?
張庭均笑說,你我同學多年,還客啥氣喲!行行行,這頓飯應該我請你!
徐紀成就說,誰請誰都不是個事兒,就這樣,下了班聯系!
張庭均是徐紀成大學時的同班同學,那時關系也就一般般,畢業多年也沒什麽聯系。哪想前幾天一個在北京工作叫譚春早的同學路過武漢,忽想起了他,就在火車站給他打電話聊了會兒。
譚春早是他大學時的同室,同他走得近。徐紀成直讓譚過來,譚說不行呵,公事在身,我只是在這兒轉車,一會兒就又要上車了,下次下次!說到這兒忽抽了聲說,我們班那個張庭均還記得吧,他也在武漢呢!你有空可以多同他走動走動,他如今大小可算個官兒了,在審計局當了個什麽處的處長呢!說罷,將張庭均的辦公電話留給了他。徐紀成就這樣同張庭均恢復了邦交。
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徐紀成就扯了周剛溜了出來。他讓周剛來陪酒並不是他喝酒不行,是因周同他走得近,也是對周表表謝意。
自從那次周剛醉酒他送其回去後,徐紀成就在周剛那裡住了下來。周剛說原來同他合租那夥子多半不會回來了,反正房租他都交了一個季度的,不花錢的不住白不住。徐紀成想想也是,就算那小夥要回來,等他回來了再搬走也不遲。
徐紀成摟著周剛肩膀走出公司,直說喝酒喝酒,喝酒去!
周剛笑說,這麽脆弱呀?不就是讓一個娃娃搞了把嗎,警察叔叔又沒嚴刑拷打你,呵呵!
徐紀成說,說啥喲,不為那個,我有個同學在這裡,好多年沒見到了,約好今晚一起喝兩杯,呵呵!
二人來到訂好包間的酒家,張庭均還沒到,就坐了等。閑聊起來,周剛問徐紀成愛仁和那邊的事兒怎樣,上道了吧?
徐紀成點點頭說,算上道了吧,可不怎樣呵。
周剛說慢慢來慢慢來,那醫院新開張,生意不可能一下子就火,醫院生意不好自然你的收入也就好不到哪去,慢慢會好的。
徐紀成搖頭歎氣地說,就算醫院火了又能好到哪去?底薪加提成也就兩三吊錢了不得。可剛來時他們還吹一年幾萬十幾萬幾十萬都有呢……
周剛笑說,那可不假,得看人。不是給你說過嗎?
徐紀成點頭說,說過,是說過。可同心理預期相差也太大了吧……
周剛露齒一笑看了他說,知道林姐和馬大人上月拿了多少嗎?馬大人兩萬出頭,林姐也一萬有多!
徐紀成嗞兒抽了聲,急問真的?那麽多呀?我上月底薪加交通補貼和加班費還不到兩千元,他們怎那麽多?
周剛說,你的業務還沒打開,沒有提成回扣,就那點兒底薪怎麽能同他們比?我上月也就三千多點兒呢!曉得不,林姐同時做了三家醫院,馬大人也是部長當起,同時兼著兩三家醫院的醫藥代表,他們那可都是市裡一流的醫院,你我跑的醫院是沒法比的!
徐紀成默然。雖說他早就打定主意從底層做起,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乾,可人就怕比,一比就不平衡了。
二人又坐那兒說了會兒話,張庭均就帶著個女人出現在包間門口,徐紀成立馬迎上去,笑道老同學,千呼萬喚始出來呵,請請請!
張庭均打著哈哈摟了摟徐紀成,指了那女人介紹說小劉,劉意蕙,我妻子。又衝他妻子說,徐紀成,萬國集團酋長!
小劉含笑說,徐哥好!庭均常提起你!說著伸出手來。
徐紀成連忙抓了她手輕握握,又把周剛給夫妻兩介紹了下。
徐紀成雖已經同張庭均通了兩三次電話,可還沒見面。落座後,就不由把張細看了看,笑說,沒變,沒怎變,就是稍福態了點兒,像個大領導!老同學呀,好久婚的,結婚也不通知一聲,不對喲!
張庭均笑著搖頭道,啥大領導喲,你就別幽默我了!去年結的婚,不是沒有你聯系方式嘛……聽說你這些年到處闖蕩,早就老板起了來了,腰纏萬貫了吧?想來收購省城的哪家公司哪個集團呢?哈哈!
徐紀成搖頭擺手地笑道,慚愧!慚愧慚愧!四處闖蕩是真的,腰纏萬貫是假的,我呀,這些年是到處碰壁,遍體鱗傷喲!不說這個不說這個,說起都沒臉見人了,哈哈!
幾個就這麽親親熱熱聊了會兒,菜就上來了,於是一齊舉杯,喝酒吃菜,敬來敬去。這晚,幾人吃著聊著,鬧了兩個多小時才散。
回到周剛租住的出租屋,徐紀成有了些酒意,又有點興奮,周剛都睡著好一陣了他還睡不著,躺那兒東想西想。記憶裡張庭均是個才不驚人,貌不出眾的凡夫俗子,同班同學中算容易讓人忽視者之一。可幾年不見,這張某人相貌沒怎麽變,談吐卻大不一樣了,居然像個酒精考驗的領導幹部,談笑風生的,駕輕就熟的,顯然是在各種應酬中培養成長起來的。
又想,看看人家,領導當起,老婆娶起,事業風生水起的,生活滋滋潤潤的。自己呢?混了這麽多年什麽也不是,還是打工仔一個,還為省幾個住旅館的錢錢動心思,還為業務打不開煩惱……唉,要不就別夢想創什麽業了,還是去考個公務員捧鐵飯碗算了……
青子的事兒成了,秦嫂和胡大媽、張工頭找到老板說了說,居然就默許青子帶點活兒回去做了。許是老板對青子有好感,許是老板看在青子叔徐紀成和眾人的面子上吧。
青子就從庫房領了一大紙箱配件,下班時帶回宿舍。於是,每天他都抽空做會兒活,一周下來至少能頂他周末乾那兩天。他就暗喜,心想這樣下來,一月的飯錢能掙到了,就不用讓家裡匯錢了。
大鵬和楊偉見青子居然乾上了這活兒,都拿他開玩笑,說他是勤工儉學的典范。楊偉笑過,又說要替青子反映反映,讓學院也給他困難補助。青子連忙說算了,不用不用。隻玉為不拿青子這事開玩笑,有空就幫著青子組裝開關和插線板。後來楊偉也幫著組裝。楊偉的傷早好了,又活蹦亂跳到處拋眼波了。
大鵬呢,幫著組裝了幾個就把配件一丟說,乾這個侮辱智商喲!這應該是生產線上機械手做的事兒,青子,我說你就別幹了,沒有錢錢了猴哥借給你!
青子笑笑,懶得理他。
可是幹了兩周,宿管和學生會就來干涉了,讓青子別帶活兒回來,說把學生宿舍搞得加工廠樣影響不好。還說有困難可以向班裡系裡反映,可以申請困難補助申請助學貸款雲雲。把青子羞得無地自容。
轉眼快放暑假了,青子打定主意這個暑假不回家了,就在電器廠好好打工,掙下學期的學費。他悄悄同玉為說了自己的打算,玉為聽了眼睛一亮,說我也要打工,我也要去你那廠打工!央求青子去給工頭說說,給老板說說。青子想都沒想就說好!我們一起留下打工!我去給我師傅說說,給張叔說說,應該沒有問題!
結果青子找到秦嫂說了說,又找工頭張叔說了說,還真成了。把個程玉為高興得跳。
於是,暑假到了,同學們都回家了,青子和玉為就留了下來。
可玉為幹了不到半月,家裡忽發了個電報來,說是“父傷重,速回”。玉為捧著電報淚流滿面,青子接過電報看了看,問玉為父親是怎傷的。玉為說不知道呵,他在外頭打工,可能是在工地上傷了的。說著,手忙腳亂地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玉為走了,青子又沒了伴了,仍獨自在工廠打工。只是一次遇到他叔,就讓他搬去同他叔和周剛住了。
一天下午青子下了工往叔那窩點走,同一女子擦肩而過,那女子噫了聲說,這不是青子嗎……青子,果真是你呀!
青子一看,見是中文系的金好好,就嘻地一笑說,是我。你這是要回家吧?暑假怎沒出去旅遊呢?嘻嘻!
好好說遊什麽遊,你怎沒回家呢?
青子說打工,我在電器廠打工,剛下班呢。
喲,打工呀?好玩好玩!自食其力又能體驗生活,好!好孩子!好好笑說。
你才孩子!啥好玩喲,我這是沒有辦法,我家山區的,窮人呀,別笑話喲!嘿嘿!
有什麽好笑話的,自立自強,應該表揚!要不是爸媽攔著,我也要去打工!
兩個站那兒說了會兒話,青子腦袋卡了,忽問楊偉給你聯系沒?大鵬呢,大鵬還常在網上同你聊吧?
好好臉一下子拉下來,冷冷說,聯系什麽?聊什麽?切!走了,拜拜!
好好走了好遠心情都沒好起來,怎麽誰都當她同楊偉和那個猴哥有什麽呢?好像那偉哥長得帥全體女生就都必須喜歡他一樣!好像同那個猴哥在公園見了次面就必然從網友變戀人一樣!
回到家裡,好好就給謠謠打電話。謠謠暑假也沒回家,在市裡一房屋中介打工。
謠謠接了電話立即熱切地說,你好!請問你有什麽需要?025號將全心全意為你服務!
好好笑罵,個死妹兒,讓人洗腦了呀?就知道這些套路!
謠謠聽出是好好,咯咯亂笑,笑過才說是你呀,金大小姐,你們這些肉食者哪知底層窮人為五鬥米打拚的艱辛喲!
好好說,少跟我訴苦!怎麽還沒下班,你這活兒也太累了吧……哦,過來過來,下了班來我家聽到沒?
謠謠笑道,行呵,學姐召喚小妹敢不去?可你要管飯喲!
謠謠趕到好好家,進門見餐桌上早已熱氣騰騰擺滿。謠謠叫了聲金伯好,阿姨好,扶著門框換了拖鞋。金父和好好一齊叫快過來,過來坐。好好母親看了謠謠說,怎麽下班這麽晚?多辛苦喲!這孩子,放了假也不回家,還去打工,多不容易多懂事呵……
謠謠說同一個客戶說個事兒,客戶是上帝呀嘻嘻!剛放下電話好好就打過來了!
金父說明白明白,坐!坐吧!好好也不早說你要來,也沒什麽準備,家常飯,別客氣,呵呵!
謠謠靠好好坐了,拿起筷子說伯呀,這兒我可是輕車熟路了,就差當自己家了,一家人還需要啥特別準備喲,嘻嘻!
金父點頭,一聲號令就都一齊動手吃起來,邊吃邊聊。吃了一會兒,好好哥才搖了回來。謠謠剛才竟沒留意到金歌還沒回家,見他跨進門就叫了聲金哥,笑說我可是反客為主了,沒有等你喲!
金歌衝謠謠點頭笑笑就算招呼過了,坐下來端起飯碗,金父就問他跑哪去了,怎才回來。金歌也不答,埋頭苦乾。
金母就說你們那行呀,我看就是不如機關,遇到啥事兒下班就沒個準點,考個公務員多好,旱澇保收,上班下班準時準點。
金歌將嘴裡飯菜吞下肚才說,媽,你少說兩句行不?不是同谷香香說了會兒話嗎,本來是要請她吃個飯的,可一句話沒說對,她就生氣走了,啥人喲!
金母就數落起來,說他準是說話沒輕沒重的,說他該讓著女孩點,她生氣了你就哄呀。又說你沒看看,你的同學朋友早就結婚成家了,娃娃都丈長了,你呢,還是光棍一個,成天瞎混,就知道網絡就知道打遊戲,還搞啥黑客紅客的……
金父卻冷不丁來了句,不行,你那個啥香香我看不行。滿腦袋不切實際的幻想,還寫書是吧?有點文才倒沒啥不好,可我看她不像個過日子的。你姑媽上次給你說那個盧家的女孩各方面都挺不錯的,我看你還是抽空去見見吧,你姑媽把那女孩誇得花兒樣,約個日子去見吧,呵呵!
姑媽的兒子還很小時就早夭了,之後就不能生育了,至今膝下無子女。姑父和姑媽早年曾經想讓哥家將兒子金歌或是女兒金好好過繼過去,金父金母推脫說孩子還小,就不給你們增加麻煩了。可姑媽一直將金歌和好好視為己出,金歌大小夥子一個了還單著,自然姑媽是要操心的,都給金父金母提起過幾個女孩了,只是最近介紹這個姓盧的姑媽顯得分外熱心。
金母聽金父一說立即變節,從讓兒子哄著香香點變成讓兒子去相親的鼓動者,急切地說是呀,你姑媽都說了有些日子了,你一直不理不睬的。去見見面誰還把你吃了呀?聽說那盧家妹子還是警察呢,她父親是派出所的所長,正派人家呢,我看比你那個香香更像過日子的……
金歌就煩了,說又來了又來了!惹不起惹不起!夾了兩筷子菜端起走一邊去了。
謠謠旁邊見了,就來勸金母,笑說阿姨呀,放心放心,金哥這樣帥,技術和各方面條件都是頂呱呱的,不用著急的。哥是眼光高,凡人哪能入他法眼喲嘻嘻!勸了金母又來勸金歌,衝立廚房門口的金歌笑說,哥呀,你那個香香我也見過,真的不錯,要抓緊喲!不過呢,去見見面也沒什麽,要珍惜你的選擇權嘛,找個警花也挺好的,咯咯!
好好賞了她一句,兩面光!
吃過飯,客廳裡坐了會兒,好好就扯了謠謠去她閨房說女孩子的私房話去了。
一進好好的香閨,謠謠就問啥事兒喲?急急如律令地把人家叫來。
好好說煩!心頭煩呀!
謠謠也不問她煩什麽,梳妝台案頭凳子上坐了,拿起好好的化妝品把玩。好好床上一倒,不打自招地抱怨道,你說他怎這樣?會說話嗎?一張嘴就問楊偉怎樣,大鵬怎樣,好像我是那兩個家夥的什麽人樣!
誰喲?謠謠漫不經心地問。
還有誰,青子,數學系那邊的徐青子呀!街上碰到他……個傻啦八唧的貨!
謠謠弄清是怎回事兒後就笑說,至於嗎?你隻當耳旁風就是了呀!
好好說可心情都讓他搞壞了!想了想又說,也是,不值得為這種事兒生氣的,主要是想你呀!你這家夥,在市裡打工快半月了吧,也不來看看我,忘恩負義的貨!
謠謠說不是忙嗎,天天為五鬥米打拚。哦,你以為我天天坐那兒接電話呀,得帶客戶去看房,得東跑西跑不說,遇到另有所圖的家夥,纏了你聊個沒完,約你啥地方談啥地方見你都得去,累喲!
誰叫你長得花兒樣,到處招蜂引蝶!好好說。
謠謠就不依了,跳起撲床上去攻擊好好。打鬧了會兒,好好才叫停!停!謠謠就不鬧了,同好好橫躺床上說話。好好眨巴著眼忽問,坦白吧,你同你家偉哥哥怎麽樣了?放假了有聯系嗎?要不約他來玩玩?
謠謠決定離開楊偉的事兒還沒給好好說起,經好好一問,謠謠才把自己的想法給她說了說。誰知好好聽了大叫,不行!不行!你為啥要退出?就為那啥條件懸殊?就為他爸是個官兒?謠謠說也不盡然,是他……他一直那樣兒,不冷不熱的,不遠不近的,我何必一定要去扳他下巴……
好好聽她聲音有些兒不對,知她又傷心了,就摟了她說,乖乖,你呀,真叫人心疼!也不知怎說你好……
謠謠像隻小貓乖乖地躺好好懷裡,輕聲道,其實我早看出來了,偉哥他看上的是你,他看你那眼光喲,熱得能燙熟雞蛋呢!那次他腿傷了我們一起去他寢室,他一見到你兩眼頓時亮得燈泡樣……
說啥呢?你說啥呢?掐你掐死你!
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別鬧了,真的,好好,我看你兩個才是天生一對,講自身條件講家庭方方面面都挺班配的……
得了吧!什麽班配不班配喲,俗而又俗!兩情相悅才是最重要的!好好說。
還有那個猴哥,他是明目張膽地追你,唔,你們還是網友呢,放假了也沒約你出去旅遊旅遊呀?
好好說,旅遊個屁!誰同他去旅遊!
謠謠就歎氣,頹喪地說,你呀,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叫你沉魚落雁的,花容月貌的,偉哥愛你,猴哥也愛你,系花嘛!我這樣的醜小鴨,灰姑娘,沒人要喲!
好好說啥喲,啥偉哥猴哥,同我半角錢關系沒有!他們要追要愛是他們的事,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你要喜歡都給你!說著,坐起來理了理頭髮,去梳妝台那兒端了水杯喝水。
謠謠也從床上下來,說該回去了,不早了。好好說走啥走,別走,今晚就住我這,我兩個好好說說話。
謠謠就把拿起的包兒又放回去了,坐床邊說你還想說啥呢?不是都說過了嗎?
好好說, 我要說你幾句,你呀,不能就這樣撤退,愛情也需要勇氣和耐心,你這樣打退堂鼓是沒有信心的表現,誰知他是不是在考驗你呢?我看他對你是面冷心熱,對我嘛,嘻嘻,我已經暗示過他,我和他是不可能的了,你就放心地追吧!
好好其實只是拒絕了大鵬,還沒同楊偉挑明,她這樣說是要鼓勵謠謠大膽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哪想謠謠聽了一下子跳過去抓了好好手急問,真的?你真的拒絕他了?他怎麽說?
好好說,瞧瞧!瞧瞧你這樣兒!還說什麽要撤退了要放棄了呢!他能怎麽說,啥都沒說,心裡肚裡都明白就是了,嘻嘻!
謠謠就動心了,卻遲疑道,那怎辦?都放假了那怎辦……
好好想了想說,可以同你家偉哥網聊呀,加他QQ呀!有些話當面不好說網上就好出口了,是不是?
謠謠眼睛一亮說,那倒是,可沒有他的QQ號呀。
好好說找青子呀,他們是同班同學還是一間寢室住著,肯定知道。青子在城西那啥電器廠打工呢,改天你去找他吧!
謠謠就有點難為情了,扭捏道,那多不好意思的,找青子要偉哥的QQ號,他肯定會笑話我的……
好好在她臉上輕拍拍說,沒出息,這點勇氣都沒有能成啥事兒?說罷,就唱起來:妹妹你大有膽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頭……
這晚謠謠就同好好擠一張床上,說了一晚上說不完的女孩子的私房話。經了好好的鼓吹,本已灰心喪氣的謠謠,對她愛慕的帥哥的愛火又熊熊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