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難得放松下來的李沐一覺睡到了日上三杆,最後還是諸善把他給叫醒了。
“你不是要帶我去撈屍體的嘛?”諸善肩上扛著麻繩,手裡掂著一張漁網,儼然已經全副武裝。
“你這是生怕石耀祖不知道你要去幹什麽?”李沐有些無語,這老實人未免有點兒太老實了:“先把手裡的網放下,等到正午時分人少的時候再偷偷溜出去。”
現在還不是跟石耀祖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這件事暫時還不能讓別人知道。
“對了,村子裡有哪些人平日裡經常被石耀祖欺負,越嚴重越好,最好是有大仇的。”
“嗯,,,村東的二狗,村西的鐵柱,村口的大壯那可太多了,不過要說最嚴重的還得是大壯。”諸善放下手裡的漁網,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出來:“由於大壯從小就得有怪病,身材遠超同齡人,經常被別人稱為怪物而受到排擠,石耀祖更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去欺負他。”
“妥了,就從他開始下手。”李沐聞言眼睛都亮了,從小便受到排擠的人更容易接受別人的好意,也就更容易被李沐煽動,而且身材高大那戰力肯定不俗啊。
“等中午的時候,你先帶我去他的家裡,說不定我能說動他來幫忙。”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估摸有點懸,大壯啥都好,就是性格太軟弱,不然憑他的身材也不至於被當成軟柿子,天天挨欺負了。”諸善歎了口氣,似乎是在為大壯鳴不平。
“你帶我去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李沐說完就轉身走出了屋外。
外面烈日當空,火熱的天氣幾乎能把人給烤熟,院子裡的狼藉已經被諸善打理乾淨,此刻終於有了家的感覺。
雖然身為外來人,但李沐卻毫無精神壓力,儼然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雖然名義上現在真的是他的家。
打來一盆涼水,李沐簡單的洗了把臉,水中的絲絲涼意驅散了他所有的疲憊,令他精神煥發,滿血復活。
看著水面上映射出的陌生臉龐,李沐不禁陷入了沉思,小麥色的皮膚看起來很健康,濃眉大眼的倒也算得上英俊,但是吧李沐總覺得有點兒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手機店老板,諸嬴?都姓諸我不會是他爺爺吧。”李沐有點兒苦笑不得,不過想了想,反正都是假的是就是唄,根本無所謂。
正午時分,李沐帶著諸善走出了家門,比起大城市的喧囂,這裡的人如李沐所料一般,生活作息無比規律,整個村子顯得空蕩蕩的,狹隘的小路上不見一個人影。
由於李沐初來乍到不認識路,所以一直跟在諸善的身後,他倒也是沒想到,諸善看著沒多高,走起路來跟帶了渦輪增壓似的,他得一路小跑才勉強跟得上。
“到了。”一路左拐右拐的,就在李沐快撐不住的時候,諸善停了下來。
面前的房子很破,黃泥砌成的土牆斑駁不堪,甚至有的地方還能看見窟窿,茅草搭建的屋頂似乎也是不避風雨,由木頭圍成的簡易圍欄隔出了一個小院子,院子中間還擺放著一塊巨石充當桌子,一切都寒酸至極。
“大壯!”在李沐感慨萬千的時候,諸善扯著嗓子開始喊門。
喊了許久,才見一個肥碩的腦袋順著牆壁的窟窿往外看,見來人不是石耀祖,屋子裡的人才打開屋門走了出來。
壓迫,絕對的壓迫感,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夠僅憑外表就能震撼到一個人的話,李沐願稱大壯為最強。
兩米多的豎截面,一米六的橫截面,走出來的說是水缸,水缸都不敢吭聲,大壯一出場遠遠看過去就跟一座小山一樣。
“看來我想的還是太保守了”李沐吞了口唾沫,不由的發出了感歎:“這完了見到人,我怎麽腿有點兒不聽話了呢?”
“善哥,誠哥,你們兩個怎麽來了呢?”大壯跨著小碎步一路就迎了上來,那家夥可謂是聲勢浩大,激起的塵土都能把李沐給埋了。
“那什麽,站那別動!”李沐看著衝撞過來的小山,立馬開口製止,要不說城裡人的身體比不上鄉下人,尤其還是一百年前的鄉下人,胖成這樣真衝起來就跟坦克一樣,李沐怕他刹不住,把自己給直接送走了。
“怎麽了?”大壯停在了原地撓了撓頭,不明所以的問道。
“外面熱,我們來也沒說帶點兒什麽東西,兩手空空的你這麽熱情我有點兒不好意思。”李沐隨口敷衍一句,然後四顧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人之後才正色說道:“其實我們來找你,是為了拉你入夥的。”
“入夥?入什麽夥?”大壯更疑惑了。
“跟我們一起反抗石耀祖,他平日裡為非做歹,禍亂鄉裡,偷雞摸狗,鬼鬼祟祟,人模狗樣的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他做出了人神共憤,天理難容的事情,我們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李沐不知道石耀祖都做了什麽,反正為了激起民憤,他是用光了自己的詞匯量,但凡是能扣的帽子都給他扣上了。
“還是算了吧,我沒什麽用的,你還是找其他人吧。”大壯聽到石耀祖的名字,臉上就漏出了濃濃的恐懼之色,他轉過身就準備往家裡走。
“我知道石耀祖他整日欺辱你,但懦弱換來的永遠不是善罷甘休而是得寸進尺,你想一輩子都活在恐懼之中嘛?”李沐見大壯這麽不給力,急的連忙跟了上去,他在一旁聲情並茂慷慨激昂的勸說著,單看表情就好像受欺辱的是他自己似得。
“退一萬步講,你自己可以忍受這種痛苦,可別人呢,就拿那個被他綁來的女孩兒來說,我相信你能夠體會到她的絕望。”
“她所受之痛比起你有過之無不及,就連她的父母都被石耀祖給殘忍殺害了,可就算如此她也從未屈服。”
“現在不聯起手來,到最後所有人都終將會淪為石耀祖手裡的亡魂,他是不會放棄欺辱他人的。”
“默默忍受是一種逃避的選擇,你有沒有試過奮起反擊,有沒有體驗過自由且美好的生活?”
李沐說的嗓子都快冒煙了,但功夫不負有心人,大壯在李沐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外帶著稍許的威逼利誘之下,還是停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