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執行!"機器人還在重複。
王明可以感覺到空氣被冷凍了,應該要開始執行凍刑了。
他估計在刑場的人類呼吸都變的僵硬起來。
在22世紀,你以為的死刑因為殘忍,有不少被取消。但死刑本身不會消失。對死刑犯的憐憫,是對受害者最大的殘忍。
“請求允許,請機器劊子手執行凍刑。"
王明想了想,為什麽會有凍刑?開創一個別開生面的行刑方式。
坐牢可以批準因冤枉而釋放,而死刑不可逆轉。
於是人們發明了凍刑。凍刑可以逆轉。22世紀可以把急需器官的患者凍死等待器官捐贈人的到來。或是在將死一刻凍住,見面一代又一代繼承人。
人類已徑掌握冷凍人複蘇技術。一旦死刑犯三年被證明冤枉,他們將獲賠償與新生。
但如果坐實,他們就將被辦掉。這是22世紀地球2號國盟的規矩。
寒氣驟升,呼吸被凍死。氧氣也成液態。冰冷無情,無限接近死亡。
對於凡人這是致命的,但對機器人來說也不過如此。這個時代,機器人可上刀山下火海為人類做不少以往不可觸碰的事。
他們延伸了人類認識與改造世界的器官。
此刻,機器人依舊不受冷氣影響,監視凍刑的發生。
“熱!"
“燙死我了。"
.......王明聽著行刑犯的呐喊,才意識到這群人的神經被凍壞了。已將凍刑人為轉化為火刑。
可王明在寒氣中卻很如魚得水。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掉進冰湖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但他還活著,他捉捕著湖下的魚,帶來的寒氣卻影響了第二年漁夫的生意。
寒冷不可能致命自己的同類,特別是對一個能擴大寒冷的助攻。
王明手腕上伸出冰刺來,割下緊系布帶。不能再等了。
他能脫逃多虧這塊布,他很奇怪為什麽不用鐵鏈。
想想才懂一個鐵鏈的比熱容很有意思。極冷的寒氣讓鐵溫驟降,犯人們會優先死於動脈靜止。
王明小心跑到機器人前端,突然,機器人身上紅光驟起,響聲陣陣。
“警報,有犯人脫離!”
王明反應過來,但下一秒機器人對王明伸出槍口。
對於凡人,死亡一個子彈就夠了。但對王明來說,還遠遠不夠,他可以凍住子彈,甚至這些機器人。
而這需要極強的能量,但恰好,現在王明有的是。
一間房屋源源不斷的寒氣一直向王明湧來,以致於這群考生遠遠沒等來死亡。
冷氣被王明駕馭。現在並不是機器人的主場,而是王明的。
王明凍死了機器人引擎。門開了,冷氣停了。
王明拾起布系在臉上,走向考生,用冰刺撕開系在他們手上的布。
“走吧,名義上你們已經死了,但你們無罪。"王明用布蒙著臉,換著腔調對著考生們道。
“你們也大可不用擔心被追殺,沒人在意我們這些下層人民。”
“今天,充滿儀式感。千年來,人們幾乎放棄對自然神的信仰。在自然破碎的今天與人性泯滅的現代,我們這些自然神回來了。”
王明裝作自己是這樣的身份,是他在編故事讓人離開,還是事實本是如此,他不敢承認。
一旦不敢承認,王明就相信這是真的,所以王明從不說謊,他相信他所相信的。假到真時真亦假,
真到假時假亦真。這是王明騙自己的方式。 他放開一扇扇大門,凍住一個又一個機器人。放了一群又一群被國盟認定浪費資源的人,但依舊有些救遲了。
國盟不是在尊重人權,而是在挑戰人文底線。王明鬧出了很大動靜,幕後的主席也驚動了,恐怕只有王明自己不知道這一切吧。
在正義面前,他永遠是個欠缺考慮的瘋子。之前他說瘋子是玩命的人,而現在他在玩命。
“二級等離子泯滅儀準備!”
“Ak原子槍預備。"
......王明聽到廣播的預告,明顯在向他示威。
“反抗者放棄抵抗,否則在劫難逃!”
王明對著空氣道:“你們對一個瘋子,不必這麽正式!如果你有勇氣殺我,你不會這麽充滿儀式感的虛張聲勢!”
突然,一切陷入靜止,警報聲停了。王明停止了行進腳步,後面的考生也跟著停了。
“好啊?你不會以為我沒看出你們的雙標吧?”王明道。
“找我做替罪羊,有點意思。”
警報聲又響了,似乎更劇烈了,但王明知道自己目的達到了。
“有意思,有反應了,那你們知道為什麽開始我一直在觀察嗎?”
警報聲又停了,似乎這變成另一種變相的表示傾聽與交流。
王明對這種反應很滿意,道:“富人的命很值錢,但窮人的命低於牛毛。胖子已經被一個叫王明的人給狸貓換太子了吧?所有人都在場,而最應該證明一切公平的他卻不在場,有意思吧?”
“如果這還不夠解釋,為什麽不念我名字。"
“不回答?讓我來戳穿一下,每年的通過高考淘汰一個考場的死亡人數很固定,不多不少,要想我王明替換,就不能讓外面人數數。"
“生者會遺忘,即便說出來,你們對外界封鎖為謠言就行了。而我,你們大可以對我父母說我自殺了。"
“想法不錯,但你遇到了一個不該惹的英雄。"
王明道:“而這個英雄,他叫神,也叫王明。"
警報突然又響起。但馬上被關了。
“對不起,王明小學徒。碰到警報開關了!”
“誰?"
廣播中道:“我啊,孩子,是手機道長,本想救你,但我錯了,孩子,你本可以自己救自己,你仍未讓我們這些元老們失望。"
“現在,可以試試你的力量,衝出考場吧,外面有驚喜等你。"
廣播掛斷,發出絲絲絲的音調。當王明回頭看,身後的一群考生卻消失了。
“所以,你還是不放過這些考生?”王明自言自語道。
“法理難容。他們被遣返回行刑室。"依舊是道長的聲音。
王明望向周圍,沒發現誰。
廣播停了,但王明心捕捉到這種聲音。這或許是一種心電感應的能力。
“他們或許對你很重要,但在法律面前,無關緊要。”
“現在,恭喜你,王明,通過高考。"
王明剛才是落榜考生,所以他很能體會這些考生的痛苦。他太想救他們了,但他得放棄抵抗。他還是單薄無能。但不能這麽算了。
他推開門,聞到煙味。他最討厭的火災來了,王明估計這又是那個道長的一場測試。
但王明卻不知道,外界有反抗者在玩火。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卻非要搭上一群考生的命,或許外界以為考生已死。王明現在可以獨自離開,但他很聖母,不想讓考生們成犧牲品。
溫度的上升讓王明並不是特別愉快,不友好的火勢正驅散著王明能力。
他除非真是神仙,或是救世主。為一群注定死刑的陌生的人類犧牲,他好像沒有那樣崇高道德。
但他就是王明,他得救救考生,或者逃離自保。
“所以,我可以去上個大學了。”王明自言自語道。他看著周圍的火勢,升起了最原始的畏懼。他說不清是什麽樣子的恐懼,盡快逃離或是最好的選擇。
火勢越來越旺,窒息的灰煙很快籠罩四周,將王明包圍,他知道再不做決定他會死,其他人也會死。
決定的一端是王明的自私,決定的另一端是王明的自毀,犧牲一切,等待一個不可能的結果,這些考生注定要死,王明不可能保他們一輩子。
“那就來吧。”王明很大聲,也在做最後的告別。
“別,王明,萬萬使不得。”廣播又響起,道長的聲音撕心裂肺,
他愛才,特別是王明這種高材生。現在他擔心他即將失去一個有望達到8星的才子。
“如果你用自身寒氣降溫,無異於自殺。將失去神體,乃至於終生癱瘓。”
“我知道了,道長,但這是我的選擇。”
“你不救他們,但我救。”王明體會到了道長的偏見,對凡人如蜉蝣的藐視。
“好吧。”道長掛斷。他知道王明的善良就是他的心障,別人無法替他衝破,王明現在只能靠自己。
如果誰替王明解決此刻的問題,王明將不可能突破仙人的難關心障。
道長實際上想讓他知道善良的適可而止,或許是道長對王明的第一課,也可能是最後一課。
王明隻身跳向火海。在火海中,他身體立馬起了反應,慢慢變成人形冰塊。
王明在融化,他在周圍聚集寒氣,但火海中他顯得很單薄。他的犧牲或許毫無必要。
“可以做最後一搏了,王明,你從來都不普通。”
他氣運丹田,聚集的氣內充體內。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些技能,但他就是會。
他想爆破自己,將寒氣擴散到有火的地方,他的氣息跑到了火源,冰住了一桶的油和自動移動的火。
又飄散到各處的房間,過道,角落,火被寒氣澆熄。
他感知到一股股很高的溫強,一點一點遵循能量守恆,形成熱量在他身上蔓延。
他為自己泛濫的善意付出了幾乎死亡的代價。
“再見!爸媽,還有自己。”王明的眼淚慢慢留下,澆滅最後一枚火種。
。。。。。。。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小兄弟?”
王明坐在桌的一端,手捂著水杯,水杯很是冰冷。
他望向窗外的景,是無盡的寒冰,破碎的冰塊飄流在湖面。
“不知道,但我可以去學校了嗎?“王明望向眼前的男子。
回憶起這幾天自己的經歷,十分有意思。
他一直在恢復期,在南極過著慢節奏的生活。
與企鵝相伴,企鵝憨憨的,又小小的。他想著馬達加斯加的那群企鵝,也不如眼前的可愛吧。
“估計也快可以了,你是個很奇怪的人。不過很高心遇見你。許仙道長把你托付給我,看得出他對你的喜愛。”男子道
男子是王明結識的一個新朋友,河神的後裔之一,凌軒。
凌軒在王明昏迷的時光以及到現在養傷時間裡都在悉心幫助他。
“我也一樣遇見你這樣一個神仙哥哥,凌軒哥。”王明此刻通過凌軒的話才明白一直考驗他的道長就是許仙道長,而且現在還救了他。
凌軒道:“王明弟弟,你知道我為什麽說你奇怪嗎?”
王明也很想知道啊,我還想問你呢。
王明道:“可能我喜冰吧,小時候,身邊的人都認為我這點很奇怪,是個怪胎。”
凌軒道:“是,但不全是。我奇怪是你的身體是冷血的,冰冷的,但卻還保持一顆有溫度的心。為了救一群考生,不惜以死為代價。”
“我不該如此嗎,凌軒哥哥。”王明開始好奇這話的內涵。
“但你的族人不是的,他們一直被外界稱為冰血一族,注意,是哪個血液的血。一般人不敢踏入他們的領域。正因如此,沒人敢去了解他們。我也是從古書上得知你的族人。但很奇怪的是你居然不冷血。”凌軒道。
“我受到的教育如此。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屬於凡間,而我正在經受不屬於我該接受的東西,凌軒哥哥。”王明道。他盡可能多說一個凌軒哥哥,來拉近距離獲取好感,但還是覺得有些肉麻。
“是的。你知道你人間的養父母吧?“凌軒道。
“養父母?”王明疑惑道。他父母怎麽成了這樣的角色。
“你應該意識到了,只是不敢承認。難道一個被許仙道長連誇聰明的天才還不知道?你真正的父母必然是冰血一族的人。”凌軒道。
王明喝了喝水,很冷,但還好。他借冰水壓了壓驚,道:“或許是吧。但我還是把人間的父母當成親生父母。我至今還沒有見那個意義上的父母,我對他們還沒感情。”
凌軒看著王明的複雜的臉,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想轉移話題,道:“我說你很奇怪,也就是你為什麽一直在人間讀書,生活,而仙界的學校居然沒反應,默默允許?“
“所以我本該在仙界學習啊,那凌軒哥哥知道還有像我一樣被忽略的少年嗎?“王明道。王明也猜到凌軒在轉移話題,可能凌軒怕他失控,但其實他不會,他很堅強。
凌軒道:“有吧,我父親說在人間學習的都是沒有仙體的孩子,他們完全不能適應仙界的生活與教育。但看到你,我就覺得很奇怪。”
“所以我有所謂的仙體?”王明好奇到連凌軒哥哥都省了。
凌軒道:“這就是更奇怪的地方,你在沒跳進火海時有,但現在沒有了。你的仙體已被大火消散。我很奇怪許仙道長為何還破格錄取你,你本應一直生活在凡間的。”
“所以我現在是凡人了?”王明道。
“不是。現在你既不是凡人也不是仙人,而是另一種存在。”凌軒道。
“妖怪?“王明道。
“哈哈哈,王明小弟弟,你的想象力很清奇。你稱自己為妖怪,可能會被仙人殺的。我還以為你會說自己為半仙。妖怪是很可怕的存在。”凌軒道。
“妖怪不都是可愛的動物變得嗎?”王明道。
“看樣子,不在仙界,你連最基本的常識也不知道。在進青雲修仙大學前,你得好好了解了。不要被妖精吃了,還覺得他們可愛。他們並不可愛。”凌軒道。
“可妖怪也有好的吧?”王明道,在凡間確實有不少的好妖怪,比如白娘子白素貞,28星宿。最後都成仙了。
“你在說夢話吧?童話看多了吧?”凌軒道。
“聽哥一句勸,如果在凡間遇到妖怪,就能跑多遠跑多遠,即使是小妖精,越可愛越有毒,他們接受的教育是不同於你的。你又不是沒聽過妖精專吸人的陽氣。”
“好吧,謝謝凌軒哥。”王明感覺與凌軒拉近了,就把哥哥簡化成哥了,或許他確實得適應適應新生活了。王明可以腦補自己摸著一個小姑娘,結果被妖怪給吃了。如果仙界有頭條和熱搜的話,他可能因此立馬社死。
“那我還可以回人間陪陪父母嗎?“王明道。
“暫時還不行。你傷還沒恢復好,在學校出現問題還可以即使處理,但在人間不方便。還有,你現在在人間已經死了。外界傳聞你跳火海自殺了,一個版本說你是知道自己被冤枉,才以死明志的。還有那個胖子還是給唐塞了一個理由給放了。後來。”
王明很震驚,還有這操作,自己可以假死啊,但自己確實還活著。他不關心自己是不是以死明志,但關心他父母不會因自己死而做什麽吧。
“後來怎麽了?”
“後來,你知道嗎?你舍身救的考生們由於官方造假被放了,出來後,他們說你是神,成立了基金會來維護因高考冤枉的弱勢考生。王明弟弟,你肯定做了不少事吧?神仙的故事估計還得流傳一段日子。”凌軒道。
“啊這!還算沒白救他們。那我父母呢?”王明覺得這次假死還有點意思,哥只是一個傳說。但他還是關心她父母的安危。
凌軒道:“我還以為你放棄父母了呢?你既然是冰血一族,我還猜你會先問你女朋友梧桐的消息。”
“凌軒哥,你偏見很重啊。那他們都怎麽了?”王明問道。
“好好的。父母又給你來了個小弟弟,他們還很樂觀的啊,還用你給的100萬改善了生活。而你女朋友很愛你,發誓不談男朋友,但她家人逼婚,她不得不從。”
“都還算不錯吧,確實不該過早打擾他們。”王明也知足了,愛這些人,就是看他們活得更好。
“我還以為你要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呢。沒想到你這麽冷靜。章伊可叫我記著呢!”凌軒道。
“愛一個人就希望他過更好。”
“挺哲的啊,王明弟弟。”凌軒道。
“那章伊怎麽了?”王明問道。
“你到時候會遇到她的,他回學院了。”凌軒道。
“時候不早了,泡澡睡覺吧。”
“那凌軒哥你呢?為什麽一直不睡。”王明道。
“船上隻一個床,你還要我陪你睡。不好吧?”凌軒陰陽怪氣道,似乎在故意惹王明開心。
“啊,哈哈哈!”王明也確實笑了。這個學長不正經。
“其實,我有仙體,可以不休息,但你不行,又沒仙體又受傷。”凌軒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