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落而下的雨打濕了少女那烏黑靚麗的頭髮,她喘著氣身上已經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浸透了她身上那件淺藍色的上衣。
“小姐,不要管我!你自己.......自己先逃!”
身邊,柳青已經有些意識,但大腦的暈眩感讓她自己把握不住方向只能靠在少女的肩上腳步虛浮。
“青姐,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到醫院了!”
少女扶著柳青避免她因為體力不支而失去平衡,同時另一隻手也在摸索著口袋裡的電話。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收再撥!Sorry,you......”
電話提示無人接聽,少女有些焦急,這個時候她們已經在這分不清方向的小巷裡打轉了,哪怕當時少女記下了溫叔跟她說的那幾條道路,但這南海小巷是出了名的複雜,外地人如果沒有熟人帶路來了根本走不出去。
少女正準備打開手機求助導航的時候,幾聲急速奔跑的腳步聲在不遠處傳來。
已經驚弓之鳥的少女根本不敢大聲叫喊,拖著柳青姐就往不起眼的小空間躲了進去。
白鋅渾身濕透的走在大街上,那四周過往的人都不由得轉頭看看這個渾身濕透沒帶雨具的少年。
雨還在悉悉索索的下著,全身的冰涼感讓白鋅有種莫名的寒意。全身已經濕透連布鞋也進了水跟灌了鉛一樣沉重。白鋅瞥了一眼周圍,過往的行人們打著傘有說有笑的樣子讓白鋅不自覺的將他們與蘇文亮和陳曉娟的模樣重合,內心一股強烈的羞愧感湧起。他快速的起腳像只打了敗仗落荒而逃的野犬淡出街道人群的視野。
他飛快的奔進小巷,周圍那一對對的情侶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他的心。他想要逃避,逃到沒有任何人找到的地方,就這樣跑啊跑。
終於,在視野中再也沒有一個人的身影時白鋅停了下來,淚水又不知覺的湧出了眼眶,他想放聲大哭,可最後竟然沒有哭出聲。
有時候傷心的一個地步,連帶著表情都會僵硬。
白鋅那滾燙的淚水從他那一顫一顫的笑容上滑落。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在留念,明明陳曉娟並沒有對他有什麽過多的感情,從頭到尾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可為什麽這麽的痛?為什麽這麽不甘心,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否定了一樣。
他好想像宋家樂那樣輕輕松松,哪怕被拒絕了也會微微一笑從頭再來,有時候用情太深的人到最後只會被傷的越深罷了,從頭到尾都在自欺欺人。
“白鋅,你在哭什麽呢!明明對方根本不喜歡你,你在哭什麽?”
白鋅抓著腦袋眼中的視野越來越模糊。
“爺爺,你要走了嗎?你不管白鋅了嗎?”
“白鋅,爺爺老了,爺爺要去另一個世界跟你爸爸媽媽團聚了。咳咳!白鋅,你要記住,現在的你是你父母付出生命的代價把你帶到了這個世界,你不能再回到過去,你要好好的生活,別不開心,別哭!爺爺沒事,爺爺只是累了!”
“爺爺!爺爺別走,別丟下白鋅一個人!”
“白鋅,答應爺爺,好好的活著!為了那些愛你的人......你必須!活著。”
“爺爺?爺爺!”
昏暗的油燈下,那已經逝去的老人面如死灰,兩眼無神的望著房梁就那樣走了。油燈緩慢而無力的發著微光,在即將燃盡的最後一刻熄滅,一切又回歸於黑暗。
“閃開!”一聲怒喝,
將白鋅甩在了一旁,白鋅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倒在了一旁的道路上,濺起的泥水落在白鋅的白襯衫將白鋅的過往打斷。 原本無光的眼眸漸漸恢復了色彩,淚水出乎意料的停止了。白鋅看了看剛剛兩個狂奔而過的男子,有些吃力的從地板上站起。
剛剛的那一幕讓他似乎回到了曾經的農村,那個已經走了很久的老人和那破敗的房屋。
“爺爺,你跟我父母都走了,空留我一個人,我該怎麽辦?繼續掙扎著活嗎?”
白鋅拍了拍身上的白襯衫的汙漬,哪怕宋家樂已經明確這套衣服不用他還了,白鋅還是決定到時候清洗乾淨還給他。
這一瞬間,原本湧上心頭的悲傷感消失的一乾二淨,連白鋅自己也沒有覺察到原本那要死要活的失戀悲痛好像就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理了理衣服,白鋅擰了擰這件衣服身上的水,吸了一口氣便繼續往回家的方向趕。
聽到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少女微微的舒了一口氣,她現在必須萬分的小心。
扶著柳青在地圖的指引下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但走沒幾步少女便看見了幾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堵住了出口處,少女急忙轉身扶著柳青躡手躡腳的找下一個出口。
但柳青顯然已經沒有那麽多的體力在支撐她繼續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板上用她那微弱的聲音極力推開少女:“小姐,別管我了,你快走,他們的目標是你,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不行,青姐,你現在身子太虛弱了,不及時去醫院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少女急得四處張望,正在思考著有什麽辦法的時候。目光卻突然瞥見了轉角處出來的一名渾身跟她一樣濕漉漉的少年。
起初少女嚇了一跳,隨即便抄起了地上的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朝少年扔了過去。
“臥槽!”
白鋅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的躲閃。在微微的一個側身後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飛行物,正當他準備開口訓斥一下這沒素質的人時,卻發現對面是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少女和跪坐在地上一臉虛弱好像隨時要倒的女子,女子的額頭上還有那未被雨水衝刷乾淨的血跡。
白鋅一愣,什麽情況?拍電視劇嗎?
少女在甩出石頭後才發現面前的這名少年跟追她的那夥人顯然不是一路,頓時有些尷尬的把手縮到了背後。
但下一秒,她靈光一動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飛奔過去一把握住了白鋅的手很是激動的說道:“同學,幫幫忙!我的朋友受傷了,很嚴重的麻煩你能送她去醫院嗎?”
白鋅的雙手被少女突如其來的抓住,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白鋅腦袋有點蒙,盡管有些飄飄然但有些出入的求助還是讓白鋅抓住了事情的不對勁。
“你可以打車啊!我一個人送不了,我窮我沒車!”
少女一愣,隨機極力的辯解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正在被人追,我朋友現在傷的很嚴重必須要馬山去醫院。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她去醫院,我來負責引開那些人。”
白鋅聽得有些暈暈乎乎的,少女說得很快他根本沒有聽懂多少。
“找到了!在哪裡!”
一旁不遠處,兩名之前聽見響動的黑衣人便從出口處尋來,見到少女他們大喊了一聲直接朝這衝了過來。
“拜托你了!”
少女見狀立刻撒開腿就跑,沒有負擔之後她跑起來就像是疾馳在草原上的羚羊,蹦跳蹦跳著就跑出了老遠。邊跑還邊大喊道:“拐小孩啦!有人拐小孩啦!抓人販子啊!”
她的聲音清脆而高亢,聲音傳到了整個小巷裡。
“小姐!”一旁,虛弱的柳青哪裡不明白少女的一片苦心,她這是要把所有人引開好讓自己有機會脫身。
白鋅看著那拐角消失的少女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扶起了柳青安慰道說:“沒事,我看她跑得挺快跟我們學校體育生有的一拚,應該不會那麽容易被抓住的。”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我沒事,我沒事的,她千萬不能被抓住,她不能!”
柳青死死抓住白鋅的雙手,顫抖的手臂苦苦得哀求著。
“你放心,我馬上報警!我先送你去醫院!”白鋅被她拽得生疼,看著她那急切的目光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出言安慰道。
隨即白鋅從口袋裡掏出有些濕漉漉的手機打了報警電話,並扶著柳青朝巷口走去。
白鋅說得沒錯,少女那身手矯健的能力根本沒有人能抓住她。她在巷子裡就像魚兒在水中那般靈敏,將身後的幾名男子遠遠地甩在了背後。
不知道溫叔那邊怎麽樣了,安全了嗎?青姐應該可以安全的送到醫院了吧?希望那個家夥靠得住。
躲在一處住宅花圃裡的少女很是擔憂的思考著。
對於那些老早被甩在身後的黑衣人,少女倒是不怎麽擔憂。就憑他們的智商怎麽可能知道本姑娘躲在花圃裡,現在估計還在瞎轉悠呢!
想到這裡,少女很是得意的偷笑著像一隻狡黠的兔子逗著暴躁的大灰狼。
就在這時,住宅門被人轟的一聲推開了。一名中年男子很是氣憤的衝了出來喊道:“誰!誰抓小孩?那個殺千刀的人販子在哪?咦,小姑娘你在花圃裡幹嘛?快出來,別踩著我的花!”
少女大駭,連忙給你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但為時已晚,幾名黑衣人顯然已經看到了躲藏在花圃裡的少女正快速的衝了過來。
少女從花圃裡跳了出來朝著一臉無辜的中年男子生氣的比了一個國際手勢隨後馬不停蹄地跑了起來。
“哎,你這小姑娘搞什麽!”
中年大叔有些氣憤,指著已經遠去的少女叫道。
少女當然沒有理睬,她現在又要開始跟這群人躲貓貓了。正當少女考慮該怎麽甩掉這些尾巴的時候,一個拐角小巷裡突然伸出了一隻大手猛地將少女抓住一把拉進了小巷。
少女一驚想要大聲呼喊卻被一塊毛巾捂住了摳鼻,一股極其強烈的暈厥感瞬間襲來。
乙醚!
少女知道自己被人抓住了,必須盡快掙脫但身體傳來的那種無力感漸漸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糟糕!被抓住了。
就在閉上眼的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有個人影朝她叫喊了一聲,隨後便昏了過去。
“住手!你這是在綁架!我已經報警了!”
就在這時,白鋅出現在街角處對著那名顯然有些吃驚的鴨舌帽男子喊道。氣喘籲籲的他尋找少女身上的一股香味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的,剛一拐角就看到了這個場景, 哪裡見過這場面的他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人!
情緒激動的他大步上前就朝那人衝了過來。就在這時,白鋅突然感覺一股勁風從自己身後傳來他下意識的往前一躍順利的躲開了身後那人的襲擊。可就在他看清楚後面那人的臉時原本那個捂著少女的男子猛地暴起將已經昏迷的少女放下抓著白鋅的腦袋就將毛巾捂了上去。
“給我安靜點,臭小子!”
白鋅瘋狂的掙扎著,不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這時,那角落裡冒出了一個手拿著棒球杆的,嘴裡叼著煙的黃發青年,正對著他的同夥點了點頭隨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鋅說道:“有點能耐啊,不過還是太嫩了!”
“別說了!趕快走吧!”之前那名迷昏少女的男子此刻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焦急。
“那,這個小鬼這麽辦?”黃發青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白鋅說道。
“嗯···先帶回去吧!畢竟我們的樣子被這小子看到了,為了避免被警方查到我們一起帶走。”那名男子沉思了一會兒說道。
“呃!直接宰了這小子不是更好嗎?何必要···”說著,黃發青年就舉起了那根高高的散發著寒光的棒球杆,準備一棍子送白鋅上路。
就在這時,那名男子伸手阻止了他說道:“你傻啊!出了人命到時候我們兩個還能脫身嗎?趕快抬走!”
“說的也是,那好吧哥,聽你的!”黃發青年一聽無奈的摸頭,彎腰扛起了白鋅,另一名男子則抱起了少女。兩人快速的消失在小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