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那連綿如絲般的雨還是沒有停的樣子。短發女子豎起了柳眉一臉的嚴肅:“小姐!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有,有!當然有在聽啊!不過,你要說什麽啊?”少女轉頭,有些戀戀不舍但下一秒便朝著短發女子面露笑容。
窗外那繁華的車燈映射在她那水藍色的眼瞳,好像微微泛起一絲波瀾讓人不禁心生保護欲,不忍開口訓斥。
侍女望著她那迷人沉醉的容貌,準備剛說出口的話到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小姐,你應該知道先生的工作是不能拖延的,並不是先生不想陪你。我想等先生把最近手頭的那件事情忙完了肯定會抽出時間來陪你的。”
短發女子看了看少女,不禁為她的家庭感到一陣惋惜。如果說家境是父母給孩子最好的生活環境,那相對失去的就是陪伴在子女身邊的成長時間。
少女眼眸在難以察覺的一秒內暗淡了幾分,她笑了笑扭頭看了看窗外那不斷落下的細雨,聲音輕柔又平靜。
“我知道,爸爸的工作現在是重要關頭,他自己那邊都快忙不過來了,又怎麽能抽出時間照顧我呢!我自己一個人也這樣過來了啊,至少還有青姐和溫叔叔陪著我。”
坐在駕駛座上的溫叔笑了笑,他有些滄桑的聲音看起來也有不少的欣慰。
“小姐啊,先生其實一直都希望抽出時間來陪陪你的,畢竟夫人走的早,他不希望你在一個沒有父母關懷的環境中長大,但先生這個人啊,腦子比較死,他總認為以前沒有照顧好夫人,讓夫人那些年跟著他東奔西跑吃盡了苦最後還落下病根走了,先生他總認為虧欠你們母女倆,所以在你出生的那幾年拚了命的掙錢,最後終於在南海市站穩了腳跟也因此能給你更好的生活。”
“溫叔!”
一旁的短發女子見狀連忙出言提醒道。
“哦,瞧我這張嘴!真是欠抽!該打!”
溫叔被一提醒從後視鏡看到了少女那默默不聞的模樣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掌嘴道。
少女見狀微微一笑伸手製止道:“別這樣溫叔,我知道您年輕的時候就跟著我爸爸一起工作,知道爸爸白手起家的不容易,我也明白爸爸他這些年的奮鬥就是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我能理解他,我不怪他的。”
溫叔見狀微微一笑道:“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小姐真是善解人意,總讓我想起夫人那時候的樣子。”
兩人見少女的心情略有好轉都暗自在心裡悄悄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在前方的車輛突然一個掛檔後撤,後車輪緊緊的跟溫叔的車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砰地一聲,車內的短發女子和少女也是猛地一個不穩向前倒去。
“小姐,小心!”
危急時刻短發女子連忙護住少女將她攬在懷裡,自己則狠狠地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
“青姐!”
少女慌了,她明顯看到了青姐那白淨的額頭上磕破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順著短發女子的臉蛋流下,白色和紅色的深層對比,醒目又滲人。
“小姐,快系好安全帶!這幫人來者不善!”
溫叔那焦急的喊叫聲接踵而來,少女抬頭往前車窗看去,那掛後車退檔的奧迪此刻大開車門,五六個把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的男子手持橡膠輥朝車窗猛地砸來。
“溫叔,這些人是?”
少女顯然有些心理素質,她看著那一個個凶神惡煞的男子猛烈的揮舞著手中的橡膠輥將賓利雅致的車窗擊打的粉碎,
心中有些不安但卻依然沒有慌了陣腳,按照溫叔的指示給青姐和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應該是老爺生意上的對手搞得鬼,小姐坐穩了!”
溫叔大喊一聲,猛地將發動機馬力開到最大,賓利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對著這些敢在他身上放肆的人猛地一個轉向,巨大的前蓋砰地一聲將他右側的那一名男子撞飛。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在那群人身後顯然還有一個指揮的頭目,此刻他正焦急的大喊試圖阻止那台賓利的掙脫。
“龜孫子,就憑你們也想攔得住你溫爺爺我?”
溫叔坐在駕駛座上,目光凶狠。十幾年前他可是南海市裡混得最狠的一個人,不然也不會被少女的父親請來做司機。
只見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流利的在操縱杆上飛舞連帶著賓利也開啟了狂暴。
像是流浪的劍客終於拔出了那久違的血刀。
賓利像殺紅眼的猛獸,發動機瘋狂的運作著,巨大的轟鳴像是暴怒的天神舉起了手中的天罰準備給予那無知的惡民最狂怒的一擊。
砰地一聲,暴起的賓利擠開了周圍擁堵在他四周的車輛,急速旋轉的渦輪帶著碾碎一切的轟鳴劈開了一道通道。
眾人都是心頭狂跳,眼中那開車的花甲老人此刻就像是最玩命的凶徒,以一把刀的寒光殺進了一群受驚的狼群中。
“快閃開!這老頭瘋了!”
眾人驚叫得四散而開,凶狠的賓利像是一道寒光硬生生在原本因為擁擠的車群中劈開了一條道路,帶著殘破的身軀絕塵而去。
“媽的!給我追,追上去!”
躲在一輛奧迪後面的男子見那頭野獸跑遠了,頓時氣得暴跳起來摔著車門喊道。
不顧周圍人群的尖叫和汽車的警鳴,幾輛奧迪猛地竄出直奔賓利消失的方向衝去。
疾馳的賓利在有些擁擠的道路上狂飆,溫叔不愧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司機在南海市有多少條岔路小道他都摸得清清楚楚,賓利在道路上上演了一場華麗的爵士舞帶著肅殺的風聲在各街小巷中來回穿梭。
“溫叔,青姐流了好多血!要馬上去醫院!”
後座上,少女扶著已經近乎暈厥的青姐用她那淺藍色的手帕捂著傷口焦急的喊道。
“好!我馬上送你們去醫院!”
溫叔瞥了一眼後視鏡,發現那幾輛窮追不舍的奧迪一直死咬著自己,再看已經血流一片的短發女子,溫叔原本還有些平靜的內心此刻更是燃起了一團火。
“龜孫子,敢追著你爺爺我?找死!”
馬力開到極致,溫叔猛地一個掉頭漂移在其他奧迪沒反應過來的同時朝緊跟著他最遠的那輛車衝了過去,在經過對方車窗的時候溫叔迅速從夾層中拿起了一個車載香水朝對方的駕駛座上甩了過去。
砰地一聲,正中目標。那駕駛員吃痛將那奧迪開得像舞動的蟒蛇一般搖頭晃腦的朝前方衝去,緊接著撞擊聲傳來,原本緊追不放的轟鳴聲頓時遠去。
賓利帶著破碎的車窗呼嘯而去。
就在溫叔微微放松之際,賓利前輪突然傳來了爆炸的聲響,整個車身開始在道路上瘋狂旋轉。
“該死!”
溫叔大罵了一聲連忙握緊方向盤,同時松開油門,賓利滑行一段距離後終於穩穩停住了。
“溫叔怎麽了?”
少女護著已經昏迷的青姐很是焦急的問道。
溫叔沒有說話,而是解開安全帶下車幫助少女將短發女子扶了出來。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溫叔對著一臉緊張的少女說道:“冰雪,現在事態有些急,車子爆胎了,你必須要自己帶著柳青去醫院,記住!千萬不要走大道,走小道這幾條路都可以通往南海第三醫院,你一定要記住!”
“恩,我知道了,溫叔你呢?”
少女懂事的點了點頭,記下了溫叔剛剛隻給她看得幾條小道隨後擔心的問道。
溫叔笑了笑,有些慈愛的摸了摸少女的腦袋,看著少女那冰藍色的眼瞳笑著說:“放心,溫叔沒事!溫叔就拖著他們,一不對勁溫叔就跑,你教溫叔的嘛!情況不對就跑。”
說完,溫叔轉身在車裡摸索了一陣子掏出了一把砍刀擋在了少女面前,用他那略帶佝僂但依舊堅實的身軀將少女護在了身後。
“快走!柳青撐不了多久的。”
“溫叔,那你自己要小心, 實在不行記得跑路啊!”少女看著柳青那愈發蒼白的臉狠下心扶起柳青朝小路走去。
回頭看了一眼那嬌小又倔強的身影,溫叔笑了笑。狂風攜帶著雨水擊打在溫叔那乾皺的臉上,溫叔從領口掏出一盒熊貓拿起一根自顧自得哼著歌點了起來。
細雨如絲,點了幾次才把煙點著。
溫叔深吸了一口無奈了笑笑:“人老了,連個煙都點不著了。先生,可能這是我最後一次抽你的香煙了,你可不要怪溫蛋子我啊!我就是嘴饞想吸一吸。”
道路上,那幾輛奧迪打著一閃一閃的燈光急速的駛來。
雨開始漸漸大了,風將那陣陣雨絲吹在了頭髮有些發白的溫叔身上,溫叔站在賓利車前抽出刀鞘裡的大馬士革刀,錚亮的刀光在雨中一閃而過。
撫摸著刀身,溫叔感歎:“老夥計,多少年了?以前帶著你跟先生一起混江湖的時候,哪次不是沾著血回去的,今天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看著那一個個從奧迪車上下來手握橡膠輥和西瓜刀的年輕男子,溫叔笑了笑將刀鞘隨手扔在一旁,面色漸漸轉冷:“十八年前,我溫蛋子沒有保護好夫人,我一直愧疚至今,如今,我會用這把刀跟我這條命把所有意圖傷害先生和丫頭的人通通切碎!”
“給我上!”
奧迪車上那名有些氣喘的青年望著那個站在雨中的老人惡狠狠的碎了一口,隨後指揮著手下的黑衣人朝前方衝去。
雨幕之下,老人持刀在黑色的人群中揮舞著暴力的刀光,伴隨著鮮血在雨中飛舞。